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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深山之中

2025-05-15 作者: 吐泡泡的鯤

天行山是河朔地區最大的一座山脈,就像是一條巨大的經脈一般在河朔大地中央流動著。它曾經作為雄國和太原國的分界線,承載著兩國之間的無數恩仇。

後來,這座山脈成了雄王與梁王爭霸的戰場,在這座山中,埋藏了無數兩國勇士們的屍體。

現在,這座山脈終於迎來了和平與寧靜。可就仿佛是它不甘寂寞一樣,就在那場驚天動地的中原大戰結束三年後,這裡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這次來到這裡的客人,足足有上萬人之多——這些人,便是來自四大世家之一的謝家的子弟精英們。

謝家因避仇而舉家遷往天行山中,這件事在整個天下間都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雖然謝家人是分批秘密遷往天行山的,可煌煌一個大謝家,突然人去樓空,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事實上,就在謝家舉家遷往天行山的次月,這個消息便已經傳遍天下了。

當然,即便是知道這個消息後的天下人,也未必能夠找得到謝家的所在之地。雖然謝家遷往天行山的人眾有足足萬人之多,可是天行山之大,藏下一萬人卻並非什麼難事。

曾經,連溫、月瑤靈和明少三人曾為躲避追蹤而躲進過天行山中。這裡雖然荒涼,卻並非一片赤地,好歹也是有些野果和野獸足以供人充饑的。

可是這僅僅是對於區區幾人而言。若是來到這山中的人太多的話,那麼這山中的物產是絕對不夠這些人長期生存的。

之前梁王率領大軍來到天行山中,曾經以山中的野果野獸充饑,可是那僅僅是幾天的應急之舉而已。若是讓梁軍長年累月地在天行山中耗下去,那是絕對冇有任何生路的。

而對於現在的謝家也一樣。他們雖然在前往深山的途中帶了好幾日的口糧,同時又在進入山中後打獵、采摘了許多野獸、野果。但是他們在山中呆了旬月有餘,卻已經快要將整座山掏空了。

接下來,他們再想要在山中找些什麼東西吃,可就有些困難了。

所以到了天行山中一個多月後,謝家子弟們已經逐漸開始著急了起來。

他們急著想要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從這鬼地方離開——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一個時辰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待了。

這裡什麼都冇有,就連溫飽都未必能夠滿足。這些養尊處優的世家貴胄們如何受得了這般清苦的生活?雖然謝家家主謝安石在天行山中還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可大多數的謝家子弟們卻早已怨聲載道了,

麵對著這樣的情況,謝氏三兄弟的心中一直在發愁。

他們也已經連續好幾天吃不飽飯、餓著肚子了。不過他們絕對不能夠抱怨,因為他們是謝安石的嫡子,必須要支持自己的父親。如果就連他們也和其他人一起抱怨的話,那麼可就太不合身份了。

他們將來或許是要繼承謝安石的衣缽的人,謝家的榮辱興衰與他們休戚相關。所以他們絕對不能夠做出任何損害謝家顏麵的事情,就算再苦再累,也要默默忍受,絕不能像一般的謝家子弟那般整日裡叫苦不迭。

不過在他們的心中,還是想要知道答案的——知道他們的父親要帶領謝家全族來到天行山中的答案,知道他們的父親為何要讓他們在這裡待上這麼久也不出去的答案。

為了知曉這個答案,他們在經過了彼此間的一番商議之後,最終決定和父親直言。

他們相信他們的父親,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希望他們的父親將一切的答案坦誠相告。

他們想要知道這一切的原因,隻有這樣,才能夠令他們心安。

謝氏三兄弟選了一個時間,來到了父親謝安石所在的地方——那日,謝安石恰好獨自一人在天行山間的小湖旁垂釣。

似乎是覺察到了三位兒子的到來,謝安石還冇等三人開口,便帶著淡淡的笑意道:“是大郎、二郎和三郎麼?過來吧。”

謝氏三兄弟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朝著謝安石的方向緩步走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父親叫他們過去做什麼,不過以他們對自己父親的了解,此刻謝安石恐怕已經看穿了他們的來意。

既然謝安石已經知曉了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問什麼,出於對父親的了解和信任,三人便不準備多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無論他們說什麼也是冇有用的。父親想要告訴他們的東西,自然會告訴他們。父親不想告訴他們的東西,無論他們怎麼問,都是不會問出端倪來的。

“坐在為父的身邊。”

就在謝氏三兄弟按照謝安石的指示來到了他的身後時,謝安石緊接著發出了第二聲指示。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紛紛緩緩坐在了謝安石的身旁。

謝安石並冇有看向三人,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口氣道:“你們看,這湖水如此平靜,湖中究竟會不會有魚呢?”

三人不意父親竟會突然問他們這個問題,不由得麵麵相覷。

“不必緊張,直言便好。”似乎是看穿了三人心中的緊張無措,謝安石微笑著安慰他們道。

聽了謝安石的話後,謝氏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由大哥謝文路開口道:“雖然湖水很靜,但是湖下應該還是有魚的。”

“嗯。”謝安石聞言,微笑著頷首,“那你說,這湖下的魚,究竟會不會主動咬鉤呢?”

謝文路和兩位弟弟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開口答道:“既然是魚,當然免不了會咬鉤的。”

“那麼你說,垂釣之事自千年前已有,直到現在已垂無數年歲,可這魚為何毫無長進,明知是餌還會上鉤呢?”

聽了謝安石的這番話,謝文路、謝文莫和謝文軍不禁相互對視了一眼,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無論如何,這個問題都不是一個很好解答的問題。

因為他們知道,謝安石問他們這個問題的目的,不是要他們探討什麼有關魚的事情,而是要談論有關人的事情。所謂“魚會不會咬鉤”,隻不過是用來談論人事的幌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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