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紅衣女俠
青旗飄飄,酒香陣陣。帝京的酒肆,今日無比熱鬨。
就在兩年前,梁王師文傑廢大原皇帝順和帝自立,建立大梁王朝。可是這大梁王朝僅僅在東土大陸上存在了短短五個月,便被以“討賊”的名義南下討伐的雄王盛淩雲所滅。梁國覆滅之時,師文傑已死,其子師子犴弑兄自立,與雄王盛淩雲激戰了三個月,最終不敵敗亡。
梁王朝覆滅後,中原五州的沃土便儘入雄王之手。算上之前已經被雄王滅掉的濟北國,天下五國,雄王已據其三。
次年,雄王遣周軒轅、華木雲、莫昌黎分三路大軍南下伐荊,並於當年年底擒獲荊王,將這個雄踞南方的曾經的霸主收入囊中。之後,從去年年底荊國覆滅開始,直到今年四月——也就是現在——雄國與西方的西平國一直處在一觸即發的對峙時期。
可普天之下幾乎誰都知道,西平國的日子冇多久了,雄王一統天下隻是時間問題。而雄王也在今年三月正式遷都帝京,將其更名為“天都”。
地處河朔的華陽城小地偏,不足以應付雄王統禦天下的需求,所以他才會將都城遷往了繁華的天都。這裡自大樂王朝開始便是東土的首都,今後也即將一直作為東土的首都而繁盛下去。並且過不了多久,天都將會揚名四海,成為東西方首屈一指的大都市。
雖然大原王朝早已覆滅,就連取代它的大梁王朝也已經覆滅,如今天都已經變了兩次天,就連名字都變了。可對於天都的居民來說,卻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早在大樂王朝還在的時候,這裡的人便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到了大原王朝的時代亦然。而現在到了雄王的手中,天都的人仍然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冇有任何的變化。
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帶著淡漠的神情看著一個又一個進駐這裡的雄主們——尤其是自“鬼武之亂”後,這裡幾乎每隔十幾年便要換一次天,可對天都的居民們來說,他們並不在乎誰掌控著這座城市。
於他們而言,無論是荊王、太原侯、梁王還是雄王,都彆無二致。隻不過是這座城市換了個主人,除此之外並無任何變化。
該做生意的做生意,該喝酒的喝酒,該吃肉的吃肉,該討飯的討飯,該狎妓的狎妓,該賭博的賭博——這座東土都城的畫卷,經曆了數百年的演變,卻並無任何本質上的變化。
“小二,來壺酒,要上好的花雕!”
一紅衣女子大步邁進天都最好的酒樓“天仙樓”內,大馬金刀地朝居中的座位一坐,拍著桌子高聲說道。
“來嘞!”
小二應聲溫了一壺好酒送到了紅衣女子的麵前。
紅衣女子拋了一錠銀子在小二的手中,便直接用酒壺喝起酒來,這一派豪邁的作風不禁引起了周圍人的紛紛側目。
不過紅衣女子對此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依舊我行我素地享受著喉間的美味。
就在紅衣女子靜靜地享受著天都最好的酒樓中上好的酒時,突然隻聽一旁傳來了一陣輕飄飄的樂聲。
這樂聲極儘哀意,令聽者不禁紛紛有潸然淚下之感,胸中所有令人痛苦之往事都被勾了起來,有些酒樓中的客人麵上已是淚眼婆娑。
紅衣女子也被勾起了傷心的回憶,不過她並未因此而受到旁人那麼大的影響,隻是淡淡地一笑置之。
這樂聲在酒樓中眾人的耳中持續了許久,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拍桌而起,大叫道:“是哪個家夥在這裡號喪?給爺滾出來!”
可那人說完之後,這樂聲依然冇有停。那帶著深深哀意的樂音依然毫無窒礙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那人終於忍無可忍,大步朝酒樓外衝了出去,紅衣女子也帶著微微好奇的心思轉頭看去。
隻見酒樓門外,正有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拿著一把奚琴正閉著眼聚精會神地演奏著。
那憤怒的幾名大漢衝出門外,見到是老人來拉琴之後,便紛紛氣呼呼地衝到了老人的麵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老不死的,在這兒給誰號喪呢?快滾滾滾!”
老人聞言,卻是恍如不聞,隻是靜靜地繼續拉著他的奚琴,一雙老眼渾濁無光,令人看了不由得懷疑這老人究竟是否癡傻之人。
“喂,老家夥聽到冇有!”
那幾人見老人不回應,頓時更加惱怒。
“快滾啊!”
其中一人衝到了老人的麵前,伸手重重地推了一下老人的身子。
紅衣女子看到這裡,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而老人即便是這樣,依然冇有任何的反應,繼續拉著奚琴,旁若無人的樣子。
那幾名大漢見了不禁怒氣衝天,酒樓之中也響起了陣陣叫罵之聲。
幾名大漢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當先朝老人衝了過去,一拳打在了老人的臉上。老人頓時一個踉蹌,向後栽倒,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奚琴也不由得脫手,落在了一旁。
可老人並未就此知道厲害轉身離開,而是掙紮著將掉落在一旁的奚琴撿了回來,重回握在了手中,繼續旁若無人地拉了起來。
大漢們見了不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麵色猙獰地紛紛以雨點般的拳頭朝老人的身上招呼了去。
酒樓上的眾人見了,不但不為這幾人欺負老弱的行徑所不齒,反倒紛紛為他們高聲叫好。
老人被大漢們圍在中央,根本無力還手,重重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頓時將他打得遍體鱗傷。
就在那幾名大漢準備繼續打下去時,卻隻見一道紅色的影子出現在他們的麵前。幾人吃了一驚,隻覺眼前一花,下一刻,被他們圍毆中的老人便已消失在他們的麵前。
幾人又驚又怒,抬頭看去之時,隻見一名紅衣女子正抱著老人站在他們麵前幾步遠處,皺著眉看著他們道:“幾位適可而止吧!”
大漢們見了不由得怒道:“姑娘,你誰啊?和這老家夥什麼關係?”
“我和這位老人家非親非故,隻不過各位做的實在有些過火了,所以想來規勸一番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