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算學天下
“莊主請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呢？”月瑤靈微笑著對麵前的假麵山莊莊主道，“是為了要請我來為您占卜麼？”
“占卜？不不不，”假麵山莊的莊主笑道，“我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既然莊主不信，又為何叫我來呢？”
“月女先生會的，不隻是‘占卜’這一項吧？”假麵山莊莊主微笑著道。
他對月瑤靈的稱呼，與其他人的都不同。他稱呼月瑤靈為“先生”——“先生”並非是隻有對男性才會用的稱呼，在人們稱呼學識淵博、才高八鬥的女人時，也會用“先生”這個字眼，來表示自己對她的尊重。
而現在，假麵山莊對月瑤靈的稱呼，便展現了這一點。
“我是個算是，除了術數算學，我並不會彆的。”月瑤靈微笑著道。
“哦？”假麵山莊莊主輕輕一笑，“據我所知，月女先生博聞強識，普天之下的事情，幾乎無事不知無事不曉。怎麼可能隻懂一些簡單的術數算學呢？”
月瑤靈聞言輕輕一笑，回道：“莊主有所不知。小女子畢生所學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算學做輔助。我學的文學、政學、星相學、陰陽學、道學以及佛學等等這一切，都是為了提升自己的術數修為，而與其他無關。並不是我想學這些東西，而是因為我想要精研術數，就必須要學這些東西。”
聽了月瑤靈的話後，假麵山莊的莊主不由得雙眼一眯，道；“月女先生是說，天下萬學都會歸於術數一學麼？”
“不錯。”
“願聞其詳。”
“術數之學，包羅萬象，核心卻不離一個‘算’字。算數也是算，算命也是算，算天下大勢亦是算。根據所算的東西不同、領域不同，相應地也要掌握相關的知識，這也就是我博覽群書的目的。當普天之下之學都為我所掌握之時，我的算學便離大成不遠了。”
“哦？難道月女先生的算學還未至大成麼？”
“我的境界，離大成還遠。”月瑤靈微微一笑，道，“憑借我現在的境界，最多也就隻能算得上是有所小成，月女的門徑，我才初窺一些而已。比起上古的那些算學通天的月女們，我還差得遠呢！”
“這麼說，想要學好算學，就連月女先生這樣天資之人都不能成麼？”
月瑤靈緩緩搖了搖頭：“就算窮儘我一生之力，恐怕也難至大成之境。”
假麵山莊莊主聽了，不由得惋惜地搖了搖頭：“如此說來，豈不是有些太可惜了？難道月女先生要將有用的一身，全部儘數拋在這用一生也無法窮儘之學上麼？不如與我聯手，開創一番大事業如何？”
月瑤靈緩緩搖了搖頭：“算學乃是我一生所精研之學，決然是不能放棄的。”
“月女先生未免太過執著！如今整個西域即將歸入我手，如果我與月女先生聯合，彆說這西域，就算是整個天下，取得它於我們而言又是什麼難事呢？”
“天下？抱歉，我對此冇任何興趣。”
聽了月瑤靈的回應，假麵山莊的莊主不由得露出了微微訝異的神色——不過因為隔著麵具，他這樣的神色並未完全表現出來。
“月女先生既然對天下都冇興趣，那麼什麼對你來說才能夠引起你的興趣呢？”
月瑤靈並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淡淡地一笑：“我想要的，我相信莊主是給不了的。”
假麵山莊莊主聞言，不由得微笑著道：“月女先生便這麼肯定麼？”
“不錯。”月瑤靈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很肯定這一點，無比的肯定。”
假麵山莊莊主聽了，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那麼，月女現在你今天來這裡，應該也是做好了相應的覺悟吧？”
月瑤靈昂起頭來，直視著麵前的假麵山莊莊主：“當然。”
“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假麵山莊，而你做出忤逆了我的事情，會是什麼下場吧？”
假麵山莊莊主的聲音和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猙獰了起來。
月瑤靈聽了，卻絲毫冇有流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而是麵不改色地笑道：“當然知道。”
“既然如此，你依然來了這裡，依然站到了我的麵前，說出了這番我並不想聽到的話麼？”
“不錯。”月瑤靈點頭道，“因為我相信，莊主乃是一代梟雄，有著充分的容人的雅量。即便我們話不投機，莊主依然會把我毫發無傷地放回去的。”
“是麼？”假麵山莊莊主靜靜地凝視著麵前的月瑤靈，“你是這麼看我的麼？”
月瑤靈微笑著點頭。
“嗬嗬，”假麵山莊莊主冷笑一聲，“那你可就看錯我了！”
他說著，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一步一步地朝著月瑤靈的方向走去，一邊走著，一邊用一種極緩慢的語速說道：“月女先生，我剛剛對你一副恭敬的樣子，並非是我真心對你多麼恭敬，隻是因為那時我認為你是一個可以爭取的對象，很有可能是我未來的一大臂助。因此，我方才才會對你以禮相待。”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站定在月瑤靈的麵前，與她麵對著麵，相距隻有一人之遠。
“不過現在，既然你已經堅決地否決了我的提議，便不是我的朋友了。在我的世界裡，隻有兩種人——一種是我的朋友，另外一種，便是我的敵人！”
說罷，他緩緩地朝麵前的月瑤靈抬起了手：“而我的敵人隻有一個下場——那便是死！”
說著，他的手掌便挾著萬鈞之力朝著月瑤靈的頭頂拍下。
月瑤靈沉默著，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卻是絲毫未變，就連雙眼中的那平靜的目光，都冇有絲毫的波動。
假麵山莊莊主見了，雙眼之中不禁有了一絲驚異，看著這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女子，雖然是她的敵人，假麵山莊莊主還是不由得對月瑤靈肅然起敬。
他的手停在了月瑤靈的頭頂半寸處，冇有繼續朝著她的頭頂拍下去。
“你不怕死麼？”假麵山莊莊主靜靜地看著月瑤靈。
“生且不怕，遑論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