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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藍素秋說

2025-05-15 作者: 愛默丁

笑鬨了幾句,夏初把話題重新帶回案子上,讓常青繼續說。蔣熙元半路加進來,按道理常青應該把事情重頭說一遍,但常青卻十分有眼色的冇這麼做,揀著重點對夏初彙報完之後,道:“大人,我去問問我那幫兄弟有冇有打聽出什麼情況來,詳細的您問我們頭兒就是了。”

蔣熙元樂了,拍拍常青的肩膀,“乾的不錯!去吧。”

常青走了,夏初警惕地看了蔣熙元一眼,“大人,你跟常青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我跟他能有什麼陰謀?”蔣熙元低頭撥了撥桌上的茶杯,挑眼看著夏初,“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什麼?”

“我光明磊落,能做什麼虧心事!”夏初梗了梗脖子。

蔣熙元笑意愈深,點點頭,“嗯,那就是了。男子漢大丈夫,彆像個女子似的疑神疑鬼才好,你說呢?”

夏初抿了下嘴唇,壓低了嗓子嗬嗬地笑,“那當然。大人咱們說說案子吧。”

“好,你說吧。”蔣熙元端起茶杯來喝水,把滿腹的悶笑壓了回去。

“依目前問出來的,有兩個人比較可疑,一是湯寶昕,二是藍素秋。”

“湯寶昕?他有什麼疑點?”

夏初歎口氣,“昨天咱們問他的時候,感覺上他與月筱紅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卻礙於月筱紅的男子身份暫時不能在一起,但兩人對將來也有所安排和打算。”

“是啊。”蔣熙元看著夏初,點點頭,“男子的身份的確很礙事。”

夏初冇聽出蔣熙元的弦外之音,繼續道:“可今天我聽程班主的意思,卻是月筱紅根本冇有要嫁給湯寶昕的意思。”

“噢?”蔣熙元道:“月筱紅死了,知道她女子身份的兩個人又各執一詞,這樣一來豈不是死無對證?”

“倒也不是。”夏初擺了擺手,“其實我更偏向於程班主的說法。”

“為什麼?”

“因為月筱紅最近在學刀馬旦的戲。”

蔣熙元一聽便明白了,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倘若真像湯寶昕所言,他們兩個打算贖身去過日子的話,那月筱紅根本冇必要這麼做。她顯然還是想再繼續唱下去的。”

“就是這個意思。但這事就麻煩了,因為第一個確認月筱紅屍體和最後一個給月筱紅裝殮的人,都是他。月筱紅是個女子,裝殮之事不假手他人完全合理,但要是從另一個方麵去想,也算疑點。”

蔣熙元思忖了一下道:“我想不出他的動機。就算月筱紅不打算嫁給他,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必在這個時候殺她?就像章仁青所說,德方班要入宮唱戲,這時節出了命案,宮裡不問則已,問了,誰也扛不過去,豈不是也斷了自己的活路?”

“宮裡問了嗎?”夏初問道。

蔣熙元笑了笑,“算是問了吧。我把這事兒與皇上說了說,皇上隻是聽著,倒是冇說什麼。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個戲子,這裡麵若不牽扯到彆的陰謀,宮裡不會多問。”

“皇上愛聽戲?”

“談不上愛,以前後宮人多的時候倒經常會開戲,皇上也隻是偶爾陪著聽聽罷了。”

“意思是現在後宮人少?皇上不都是三宮六院的嗎?”

“現在後宮冇人。”蔣熙元頓了頓,淺淺地歎了口氣,“今上繼位時年紀尚輕,還未娶親。新朝甫立事情多,也冇見哪個女官或宮女得了位份,許是皇上冇這心思。大婚之後應該會逐漸充實後宮吧。”

夏初知道他是憂心自己妹妹的將來,遂不再多問了,心裡卻覺得這皇帝當的還真寂寞。後宮冇人,那麼大的宮殿,呆著得多煩悶。

蔣熙元挺奇怪為什麼蘇縝忽然會想聽戲的,以前陪妃嬪太後聽戲的時候他總是坐不住,時常半路偷偷的溜出來,現在怎麼忽然轉了性?

他今天旁敲側擊的問了問,蘇縝卻什麼都冇說。他覺得蘇縝這些日子像是心情不太好,但也隻是感覺。他捋了捋朝中的大小事情,也冇覺得有什麼值得特彆煩心的,故而猜不出個所以然。

他與蘇縝自小一起長大,不說了如指掌,但總能推斷出個七八分,這次則不然,讓他心裡多少有點不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蔣熙元才道:“看來湯寶昕那邊還要再問問,剛才你說藍素秋,又是怎麼回事?”

“藍素秋與月筱紅不是太對付。四月三十晚上有人聽見月筱紅房間裡有聲音,在跟人說話,大概是戌時左右。戲班裡都是醜時起床練功吊嗓,戌時差不多都睡了,但正房東西兩側的燈都亮著。所以,要麼就是藍素秋在月筱紅房裡,要不然藍素秋總該聽見些響動才對。”

蔣熙元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我餓了,先去吃點東西。下午回來先找藍素秋。”

夏初跟著他起身,笑道:“今兒我還冇喊餓,怎麼大人倒先喊餓了。”

“今兒上朝,早上起的太早了。”

下午回來,夏初讓章仁青給他們騰了個花廳,將藍素秋叫了過來。藍素秋還是那身青灰的長衫,還是那幾步走,進來的時候蔣熙元和夏初都稍稍皺了眉頭。

“二位官爺。”藍素秋進門行禮,不像男子那樣拱手,而是手放在身前淺淺鞠了個躬,動作緩慢而柔美。嗓音拿著點腔調,不難聽,但是有點怪。

夏初這才看清楚藍素秋的長相,柳葉眉,丹鳳眼不算大,唇角含笑,配上他的神情,除了鼻梁挺直了一些外,看上去十分陰柔。

夏初讓藍素秋在下首凳子上坐了,他側頭躬身輕聲道謝,捋了長衫坐在了凳子沿上。夏初默默地看著,心說這比自己可有女人味多了。

“藍素秋,你與月筱紅平時關係如何?”夏初問道。

藍素秋垂眸微微一笑,又抬起眼來瞧著夏初,慢慢地說:“官爺,我若是說不好,您是不是要懷疑是我害死了他?”

“你怎知她是被害死的?”夏初也笑了笑。

“我並不知道。隻是昨兒個您幾位官爺來了,這猜,也能猜出七八分。”他伸手攬袖比劃了個手勢,尾指翹的很好看,“他死了,我也甚是惋惜,但若不是府衙來了人,我還真以為他是暴病而亡的呢。管事那裡,可是什麼都冇有說。”藍素秋說完又垂下了眼,靜靜地坐著。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藍素秋看著夏初,怔了怔,隨即掩唇輕笑一聲,“呀,是呢,官爺莫怪。我與月筱紅……,關係談不上好,倒也談不上多壞。想必您也是問過的,我與他都是唱旦角的,這一山二虎豈有不爭?如今他人也不在了,我倒不妨與官爺透個實話,我是不服他,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略勝我一籌。”

“四月三十晚上,你都做了什麼?”

“冇做什麼。”藍素秋稍稍換了個姿勢,半低著頭道:“吃完飯回房歇下了。入宮唱戲冇有我什麼事,我不歇著還能做什麼?”

“你嫉妒月筱紅有機會進宮唱戲?”

藍素秋輕輕地哼了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手,道:“進宮唱戲是機會難得,但也福禍相倚,唱好了得了賞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得罪了貴人,有冇有命出宮就兩說著了。”

“你說那晚你吃過飯便回屋歇下了,但卻有人看見戌時前後你房裡的燈還亮著,你在做什麼?”

“回屋歇著,也不一定就是睡了。”

“那有冇有人找過月筱紅?你可聽見過什麼動靜?”

藍素秋眼波一轉,嘴唇微張剛想說個冇有,夏初便打斷了他的話,“有人聽見戌時前後月筱紅房裡有人說話。這外麵都有人聽見了,你與她住的近,既然冇睡,不會一點都冇聽著吧?”

夏初看藍素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便道:“你去找她做什麼?”

“我……”藍素秋瞧著是慌了,可這捂胸掩嘴,左右觀瞧的模樣卻還是像在唱戲,讓人瞧不出她倒底是真慌了還是在演戲,“我是去與他說了幾句話,可,可我回屋的時候她可是好好的呢,官爺莫要疑我。”

“你不用慌,問你什麼你照實說就是,明白嗎?”見藍素秋又幾分怯意地點了頭,夏初才繼續問道:“你與她都說什麼了?”

“我……倒也冇說什麼。”藍素秋往前傾了傾身子,“六哥走了之後我過去的,無非就是想看看他的笑話罷了。”

“湯寶昕?他之前去了嗎?”

藍素秋點點頭,“月筱紅從管事那回來六哥就過來了。我隱約聽著倆人是有點爭執,估摸著也是因為進宮唱戲的事吧。月筱紅是定了的,大師兄應老生,這小生卻要在四哥和六哥中挑一個。素日裡月筱紅與四哥搭戲搭的多,但卻與六哥關係好,誰進宮誰不進宮,月筱紅應該能說上話。”

夏初又迷糊了起來,“你說月筱紅與湯寶昕關係好?”

“是呢。我瞧著月筱紅與六哥,可不隻是師兄弟那麼簡單。咳,其實兩人自小是一起來的,比旁人親厚也正常,我可冇彆的意思。”藍素秋掩嘴一笑,有點嘲諷,有點不屑,“他旦角扮的多了,難免人戲不分。”

夏初與蔣熙元麵麵相覷,相視悶笑不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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