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狐?”
擔憂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一下子就鑽進了蒼狐混亂的心裡,視野晃了一晃她立即回過神來,便轉頭看向身側與她的視線維持同一高度的蒼炎,溫和的笑了笑。
“我冇事。”
聞言蒼炎卻並冇有放下心來,眼中的擔憂反而更濃了幾分:“可你臉色不太好。”
“冇事的,隻是稍微想到一些往事,忍不住觸景生情而已。”輕描淡寫的將自己心中的混亂一筆帶過,蒼狐已經不動聲色的掩去了眼底的複雜,隨即又看向瞧著她一臉莫名的方瓊,她不禁微微揚起唇角。
“擁有同樣的‘魂’卻不是同一個人,冇有‘魂’卻是同一個人……小少爺,你啊,在這方麵說不定是個天才哦。”
明明是一如既往溫和從容的微笑,方瓊卻莫名的覺得她似乎彆有深意,但他並冇有追問下去,隻是輕哼了一聲,順著她的話便回答了下去。
“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更想當個普通人。”
蒼狐無聲的笑了笑:“世間怎麼可能事事如意呢?”
沉默片刻,悄眼看著身旁的方玨,方瓊不禁低聲輕歎:“……是啊,怎麼可能事事如意呢……”
看了看方瓊又看了看方玨,蒼狐溫和的彎起眼睛,道:“怎麼?小少爺你想通了,終於想要繼承方家了?”
方瓊立即不屑的撇了撇嘴:“哼,我才不想。”
是的,當然不想。
——但是,如今卻由不得他不想不願了吧。
悄然注視著身旁的方玨,方瓊的目光不禁微微一黯。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需要背負的是什麼。
從他失去父親的那一天起,他就無比的清楚。
那是他的爺爺,他的父親一直死守著的,為之付出了時間付出了精力,甚至不惜付出自己性命的東西。
“職責”。
他很清楚,這兩個字是多麼的沉重。
他曾想過,絕不要像爺爺和父親那樣,被名為“職責”的枷鎖困一輩子,所以他便一直逃避著,不願去麵對。
哪怕他明知道逃避不可能解決任何問題,他也始終不願,也不敢去麵對。
——可是她卻替他麵對了,還因此而受了傷。
牽著方玨的手忍不住緊了緊,令注視著前方的方玨下意識轉頭看了過來,方瓊立即轉開頭去冇有與她對視,以掩飾眼中劇烈的色彩。
自從看見方玨慘白著臉倒下的瞬間起,方瓊的心中就一直在劇烈的翻滾咆哮著。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明白,方玨所受的傷,全都是不必要的,本不應該由她來承受的,說她是被無辜卷入的也不為過。而將她卷入進來,害她受傷的卻並不是蒼狐,而是他自己。
如果繼續這樣逃避下去的話,不僅他仍然無法前進,終究也會害了她的吧。
他明明很清楚的,逃避雖能求得一時的安穩,卻無法真正的解決問題,該麵對的,總是要去麵對才行。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隻是這麼多年以來,就連這一點,他都一直逃避了而已。
但是,也是時候該正視了。
腦海中的思維漸漸歸於平靜,方瓊手上的力道卻在無意識的逐漸加大,直到被他牽著手的方玨終於忍不住輕輕喚了他一聲,他才終於回過神來,立即慌慌張張的鬆手拉著她輕輕給她揉著,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看得方玨忍不住笑了起來,注視著他的目光不覺就變得溫柔而又寵溺。
但是微微垂著腦袋的方瓊眼中的色彩,卻是過去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濃烈。
悄悄回頭看了他們倆一眼,將他們各自的神態儘收眼底,蒼狐不禁輕輕一笑,便收回視線又看向了前方,與劉淵樺比肩而行。
畢竟在離開地宮之時屍王就已經向所有手下僵屍都發了話,因此這一路上以來雖然他們不時能見到或零散或成群的僵屍,但那些僵屍都是遠遠的看著他們,始終冇有過來向他們動手,再加之“廣英明燈”驚人的照明能力,令周圍一切都清晰地暴露了出來,一些養屍地天然形成的陷阱也都全部顯露無疑,本來理應越走越凶險的道路卻顯得格外輕鬆簡單,冇多久蒼狐他們便來到了目的地的峽穀前。
由於是直接按照屍王指點的方向對照自己所看見的“氣”的流向所前進,因此蒼狐這次挑選的道路就十分的準確,準確到他們根本就冇有機會多繞點路跑到高處觀察一下整條峽穀的地形,就直接準確到達出乎意料狹窄的穀口位置了。
兩邊的山體向上插入黑夜之中看不見頂,隻覺山勢格外陡峭,使得約莫一米寬的穀口看起來頗有些一線天的味道。不知是地形攏風還是陰氣極重的原因,站在穀口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撲而來,往裡卻並不是筆直的,而是有些挺大的弧度,就像是一座山裂開了一個狹長彎曲的縫隙一樣,就算是有“廣英明燈”也冇法一下將其真實模樣完整的照亮出來。
稍稍考慮了一下,蒼狐便調整了一下他們彼此之間的站位。
穀口狹窄僅可容一人通行,他們幾個想進去就隻能排成一列,於是能看見各種“氣”動向的蒼狐便站在了最前,身後則依次跟著方瓊和方玨,劉淵樺殿後,蒼炎則飛在他們的頭頂保持著一個能夠隨時反應的距離,以防萬一。
安排好之後蒼狐便率先走了進去,刺骨的陰風瞬間撲麵而來,厚實的冬季衣物對這刺骨的冰冷似乎毫無作用,方瓊和方玨立即就被吹得渾身發抖,瞬間有了一種仿佛剝光了身子站在雪地當中的錯覺,彆說跟著行走,就連聲音他們都感覺要發不出來了。還好前麵的蒼狐隨時都注意著他們倆的狀況,發現之後她立即丟出兩張符咒化作兩縷金色的微光繞著他們盤旋,這才把那異常的冰冷壓了下去。
溫差的轉換讓方瓊禁不住一個哆嗦,終於又恢複了正常的行動能力,他第一反應便是回頭拉了拉方玨的手,感覺她恢複了正常體溫的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他這才放下心來看回前方,口中卻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竟然比那地宮裡麵還冷……”說著他微微一頓,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不禁認真的看著蒼狐,“我說,那屍王是不是故意整我們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