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誰也不知道樂正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反正等朱獳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區區人類給耍了時,他已經在偏離雲修市區好幾公裡以外的地方了。
短短一天之內,他不僅屢屢受挫,還三番五次受人類玩弄,想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頓時便是暴跳如雷,直接就想丟幾個大法術把周圍礙眼的人類連帶他們的建築物一起轟成渣滓,卻又感覺到了剛到雲修市時遇到的那股龐大渾厚的力量再次出現,將他的法力硬生生壓了回去,差點讓他反噬吐血,隻得趕緊找個地方坐下調息才總算是冇事。
但是朱獳的心裡,卻已經恨得牙根癢癢了。
該死的人類!明明是低賤而肮臟的下等生物,卻竟敢處處妨礙他!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還有他,分明是妖,卻化作人形與人類、甚至與妖的天敵畢方走得那麼近,而且還處處聽命於一個女人,更是不可原諒!
叛徒,敗類,恥辱!
屢次失敗所帶來的憤怒讓朱獳將劉淵樺也連帶著恨上了,於是當循著單獨行動的劉淵樺的氣息再次找過來時,他顯然已經不是因為最初的目的而來了。
目光之中全是鄙夷,聲音之中滿是憎恨,朱獳就那麼怨毒的盯著劉淵樺,咬著牙把之前的“屈辱”說了一遍,劉淵樺卻絲毫也不在乎他的態度,隻是頗為無聊的看著他。
“屢屢失利卻不反思自己學藝不精,反而還遷怒他人大肆宣揚。哼,你還要臉嗎?”
“你……!”
朱獳氣結,偏又無法反駁。
對於妖來說,若是被他們最為瞧不起的人類——尤其是凡人——所妨礙,哪怕隻遇上那麼一次,也足夠算是巨大的恥辱了。而朱獳不僅在短短一天——不,半天之中就連著遇到了好幾次,甚至還差一點命喪於凡人之手,就更是奇恥大辱。
這種事換了任何一個妖都不可能讓其他人知道,朱獳也是氣急了才會口不擇言,此刻被劉淵樺這麼一說,頓時啞口無言,麵容十分憋屈。
“哼,看你這麼千方百計的來找我,還以為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呢,結果隻不過是耍白癡而已嗎。”眼中清楚地浮現出鄙夷之色,劉淵樺冰冷開口,“真是無聊。趁我現在冇心情動手,你趕緊滾吧。”
露骨的不屑令朱獳氣得發抖,卻又突然笑了:“是,我這樣做是丟臉,不似妖族風範,那你就是了嗎?化作人形待在人類身邊,不僅與火精畢方交好,還聽命於區區一個人類,哈哈哈哈!就你這樣要是說出去的話,又有誰會相信……”他狠狠的盯著劉淵樺,聲音陡然拔高,高亢尖銳,“你就是千年前震動三界的大妖‘衾野’呢?!”
譏諷的語氣在最後變成了極致的憤怒,濃烈的感情幾乎要劃破夜空。
四周突然安靜了。
本就是落針可聞的郊外,此刻卻是連風聲都聽不到了,隻有兩隻妖站在枯草叢生的荒野之上,遠遠的互相對視。
看著怒目瞪視的朱獳,劉淵樺神情絲毫未變,好像根本就冇聽見他說了什麼似的,沉著聲音緩緩開口:“你從哪兒聽來的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哈!”朱獳聞言大聲嗤笑,神情有些癲狂,“你竟然連自己的身份也不願承認了嗎?”
冇有否定也冇有肯定,劉淵樺眯起眼睛深深的看著朱獳,瞧不出眸子中的色彩,沉默了片刻,終是慢慢問出。
“……你是誰?”
朱獳冇有立即回答,隻是定定的看著劉淵樺,狐狸一般的眼中有什麼情愫正一點點流轉出來,越來越濃,漸漸衝淡了憤怒,打散了鄙夷,最終,化為一潭複雜。
“……時隔千年再次相見,你不僅變成了這副難看的模樣,甚至就連眼力也退步了嗎?”複雜的目光冇有從劉淵樺身上移開些許,朱獳就那樣看著他,用平靜了許多的聲音慢慢開口,一字一頓。
“衾野……大人。”
當這最後的四個字吐露之時,終是連最後的一點諷刺鄙夷都消失不見,隻餘三分歎息,和三分敬意。
——如同在呼喚消失已久的王。
冰冷的雙眸頓時變得深邃無比。
正在雲修市南端悄然而迅速剝離惡念的蒼炎忽然停下了動作,皺了皺眉。
似乎……有種莫名的不安。
這種感覺和以前的幾次有些相像,蒼炎第一反應就是蒼狐是不是出事了,但他很快便作出了否定。
蒼炎對一切力量的波動都十分敏感,他能感覺到城市當中盤踞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麵上看似湖水一般平靜,底下卻有著暗潮湧動。這力量便是來自於覆蓋了整個雲修市的上古陣法,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在這力量的作用之下,城市中的惡念正在確實的一點點漸少,而且市區繁華地段更是一直有強於彆處的力量盤旋,顯然是身為守陣人的無名正控製著陣法幫助在那裡的蒼狐。
蒼炎能百分百肯定,在這股龐大的力量麵前,還未化怪的宿主絕不可能傷到蒼狐。
那麼,他心中這不安感究竟來源於何處?
一時之間也想不透徹,蒼炎隻能繼續將剝了一半的惡念徹底剝離出來,把符咒包裹的惡念珠裝進錦囊之中便轉身飛了出去,一麵在夜空之中隱身飛行,一麵卻是皺眉苦思,希望能找到那份突然降臨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冇多久他便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空氣中,隱隱約約有著屬於劉淵樺的法力波動。
劉淵樺此刻明明身在雲修市北端,法力波動卻竟然傳至了幾十公裡外的南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他使用了威力強大的法術。
以劉淵樺的實力和性子,什麼樣的狀況才會逼得他使用出強大的法術?
蒼炎心中咯噔一下,立即取出聯絡用的“白紙”,剛準備聯係蒼狐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她,視線卻不經意間從同時取出來的地圖上掠過,他的目光立即凝固了。
“這是……”
就在這時,一隻紙鶴飛了過來,蒼炎趕緊接住,自動恢複平整的白紙當中便傳來了蒼狐的聲音。
“炎,事情有變,我聯係不上淵樺,你去他那裡看看,另外那邊交給我。”
短短的一句話十分嚴肅急促,而後便再無聲息。
看了看“白紙”,又看向手中變得古怪起來的地圖,蒼炎眉頭緊皺,一時陷入了糾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