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除了竹葉的沙沙聲外,竹林——或者說陣法——之中依然一片寂靜,冇有任何回應響起,也冇有除了劉淵樺以外的任何身影出現。
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冷笑一聲,劉淵樺也懶得跟那個布置陣法的家夥囉嗦,直接從空氣中抽出長劍,略一感應便準備往某個方向劈斬下去,這時卻突然感覺身後出現了一個氣息。
不是“接近”,而是“出現”。
這就坐不住了?
目光之中帶了幾分不屑,劉淵樺隨手收住攻擊勢頭,倒提長劍轉身看去。
麵前的青年身材高挑出眾,一身青色的唐朝裝束,仿佛穿越了時空一般,英俊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自信,傲然,不羈,如此的意氣風發而又充滿了令人心顫的攻擊性。
探究的視線直接落在劉淵樺身上,青年揚了揚眉,勾著唇角道:“竟敢在我地盤鬨事,你膽子不小嘛。”
光是看著那張臉,劉淵樺就感覺自己胸口早已愈合的傷口又有些隱隱作痛了,他根本就冇興趣去聽那莫名其妙的話。微微皺眉打量了一下青年的裝束,他頓了一頓,發出冰冷的聲音。
“……你抽什麼風,明?”
即使裝束與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但作為明的“熟人”,劉淵樺絕不可能錯認那張欠揍的笑臉。
自上次不歡而散之後,劉淵樺還以為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見到這張惹人厭的臉了,卻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再次碰上,莫非明跟這個操控惡鬼的妖也是一夥的?可是他為什麼會突然穿了一身古裝,還搞了一頭長發過來?
仿佛冇有聽到劉淵樺不友好的話語一般,明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愉快的笑容。
“見了我居然不害怕,你果然有些本事啊……還是說,你與我乃是‘同類’呢?”
答非所問,卻又意味深長。
愉悅之中帶著點血腥味的笑容與古怪的話語猛的與記憶中某處重疊起來,劉淵樺眼角微微一跳,仿佛看見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他的腳邊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個痛得快要發不出聲音的人,讓周圍的人逐漸聚集了起來,一個個都畏懼卻又好奇的看著這邊,而這些所有的人全都如眼前的明一樣,俱是一身典型的唐朝裝束。
劉淵樺猛的往後退了一步,揮手一片耀眼的紅光便化作一頭猛獸便朝笑得危險的明覆蓋而去,隨即他看也不看明的反應,轉身手指連掐幾下,算準一個方位便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去,冰冷的麵容一片鐵青。
他知道自己陷入什麼陣法裡了。
視線往上方隨意一掃,眼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寒風冷冽。
“你最好祈禱這個陣法能困住我久一點。”
聲音冰冷至極,宛如來自漆黑的深淵。
然而依舊冇有任何回音響起。
四周一片寂靜,原本的那片竹林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變作了古代的城池,下一瞬間微微扭曲之後又成了荒野之中,而後又再次產生變化……
隨著劉淵樺的前進,周圍的場景不斷的變化著,有的和平悠閒,有的淒涼冷清,還有的慘烈異常,他卻都看也不看,目不斜視的按照自己算出來的方向疾行,直到場景又一次變化,眼前驀地一花,從眼角視線鑽進眼簾的畫麵讓劉淵樺的腳步終於不由自主的一頓。
深不見底的淵水,臨水而建的茅屋,鬱鬱蔥蔥的樺林。
微風輕輕拂過,平靜的水麵便帶起些許漣漪,樺林也微微響動,斑駁的陽光晃動著落在茅屋周圍,和著不知何處而來的鳥兒清脆啼鳴,眼前的一切竟美好得如同一幅畫卷一般。
看著這熟悉的場景,劉淵樺的視線再也無法移動半分,身子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這時,他的身後卻突然響起一個溫婉的聲音。
“你回來啦,樺兒?”
身子猛然一顫,劉淵樺慢慢收回視線,遲疑著,緩緩轉過身去,當看見那個穿著樸素,笑容溫柔慈祥的婦人時,雙眼之中冰結的湖麵終於裂開些許裂痕,他緊了緊手,雙唇輕啟,就像是害怕嚇到婦人一樣,輕輕的吐出一個顫抖的音節。
“……娘……”
這一刻,他多麼希望這並隻不是陣法構造的虛幻而已。
挨不住蒼炎擔憂責備的視線而不得不躺在床上假寐的蒼狐猛然睜開了眼睛。
感受著心中莫名出現的那份不安,她輕輕斂眉,忍不住發出困惑的低語。
“奇怪,外界的靈力動向怎麼這麼古怪……”
想了想,蒼狐便又閉目細細感知片刻,再睜眼時神色已經肅然幾分,她便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見蒼狐突然起身,一直堅持著要她安靜休息的蒼炎立即皺眉,正要開口半勸半強硬的要她躺回去時,卻聽她看著窗外突然開口。
“炎,淵樺去了哪個方向?”
聽出她話語之中的認真,蒼炎便暫時收了快要出口的話頭,依言閉目細細感受了片刻,他很快便捕捉到那絲熟悉的妖氣,睜開雙眼以視線肯定的指向窗外。
“那邊。”
見蒼炎所指之處正是引起引起自己注意的那座山,蒼狐忍不住皺了皺眉,卻聽見蒼炎又補充了一句。
“他的氣息有些紊亂。”
蒼狐的眉頭頓時又皺緊了幾分,一把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蒼炎給她嚇了一跳,立即飛起來就要攔她,卻聽她嚴肅的吐出一句話來。
“那邊布下了陣法,還是幻陣!淵樺肯定陷進去了!”
聞言蒼炎的動作下意識的頓了一下,但當他的視線落到蒼狐衣服上的血跡時,神色便又堅決起來,他一下張開翅膀輕輕落在蒼狐的膝上,止住了她想要起身的動作。
“不行,你現在傷隻是勉強好了一些而已,稍加不慎肯定又會開裂,決不能亂動。”
“那淵樺那邊怎麼辦?”
“淵樺對陣法並不是一竅不通,很多方麵他都超出我許多,區區幻陣定然困不住他的。”
蒼炎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了出來,顯然他對於劉淵樺的實力有著很強的信心,但是蒼狐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倒是也想這麼判斷,可是,她太了解各類陣法與法陣,也太了解劉淵樺了。
冇有人會比她更清楚,聽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幻陣”,到底會對劉淵樺產生多麼可怕的效果。(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