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這事聽來著實荒謬了,彆說現在聽著幾個村民講的旅客們不信,就連當時親耳聽見那中年旅客的話的幾個人都是不信的。
那幾個人都是最初就衝進中年旅客房間的人,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昏厥的他,當他們將中年旅客搬回床上時自然也看清了廁所裡的模樣,淡青色的地磚,乳白色的牆麵,一塵不染的衛浴用具,一切都和其他人房間的廁所一樣,哪裡有他說的什麼“血”?就更彆提“有人在馬桶裡”這種一聽就十分荒誕無稽的話了。
所有人一致認為中年旅客是白天太累了睡迷糊了,半夜起夜就把夢裡的東西當成了現實,於是紛紛安慰了他幾句,那位出來度假的醫生也找了些安神的藥讓他服下,一眾人便打著哈欠各自回去接著睡覺,第二天早上繼續按照自己的行程去周圍遊玩。而那個中年旅客卻因為這一嚇而提前結束了自己的旅途,收拾行裝天一亮就匆匆離開了。
眾人雖然覺得他小題大做,嘴上也說著不在意,可這事情卻多少在他們心底留下了一點不大不小的陰影。
於是當第二天晚上又一聲慘叫響徹夜空時,第一時間浮現在被驚醒的人的腦海中的,便是那個中年旅客前一晚所說的話。
而這份預感也迅速成為了現實。
當民宿老板娘和住宿的旅客聞聲過去時,見到的是一對嚇得不輕的情侶。
女孩兒已經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了,白著臉緊緊的縮在男孩兒的懷裡,男孩兒的臉色其實也不好,但不知是為了保護女朋友的原因,還是頭一晚經曆了中年旅客的事情有了些許心理準備,所以勉強還能保持冷靜,於是大家就從他口中得知了方才發生的事情。
與中年旅客所說的很相似,女孩兒晚上起來上廁所,卻發現廁所燈開著,但她不像中年旅客那樣心大,而是瞬間警惕了起來,因為她很確定,自己在睡前就已經關了所有的燈。
意外的燈光讓她擔心會不會是什麼宵小之輩溜進來了,便趕緊叫醒了男孩兒,於是男孩兒就輕手輕腳的走向廁所準備看個究竟,女孩兒雖然有些害怕,但耐不住好奇心作祟,便跟在了男孩兒身後,兩人的視線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入了白光照亮的廁所之中。
極為可怖的一幕瞬間映入了他們的視野。
這家民宿的廁所裝修風格十分平凡,淡青地磚乳白牆麵,一眼便能給人以潔淨的感覺,然而就是這潔淨無比的廁所裡,卻鋪滿了大片大片的紅。
不是火紅,而是猩紅。
第一時間就會讓人想到“血液”的顏色。
紅色填滿了浴缸、馬桶、洗臉池等所有的衛浴用具,並順著邊緣流下,在淡青色的地麵上緩緩流淌。
而就在整個染成紅色的馬桶之中,一顆人頭正慢慢升起,上半張臉剛好就露在了外麵,一雙隻有眼黑冇有眼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透過滿臉的紅色死死的看著驚恐萬狀的兩個人。
猙獰的殺意和染著腥臭的冰冷空氣陡然交織襲來,兩個人都忍不住發出了慘叫聲,然後男孩兒反應過來便猛然一把關上廁所門,拉著女孩兒就衝出房間,打開房門剛好就看見了聞聲衝來的人們。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懷裡的女朋友,男孩兒肯定早就暈過去了。
可是當趕來的幾人小心翼翼打開廁所門時,卻又是什麼都冇有發現。
又是他們自己睡迷糊了?可是睡迷糊了怎麼可能兩個人都看見同樣的畫麵?更何況那男孩兒將細節都說得那麼的清楚?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也隻是安慰了他們幾句便各自離開了,那女孩兒卻不敢再在這裡住下,於是男孩兒就帶著她連夜離開,而剩餘的旅客們雖然各不多提,卻也難以像前一晚那樣篤定的將此當成一個“夢”而一笑置之。
然後,第三天晚上,就又出現了同樣的慘叫。
這詭異的事情就這樣一晚接一晚的持續了下去。
每一晚受到驚嚇的都隻有一個房間的客人,這個房間並不固定,客人可能是獨身也可能是與親朋好友住在一起,但是他們看到的都是鋪滿廁所的猩紅色血液,還有從馬桶裡冒出來的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所看到的那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所露出來的部分就越來越多。
——就像是那個渾身染滿血的“人”正在慢慢往馬桶外爬一樣。
那個“人”會不會有一天就徹底從馬桶裡爬出來?爬出來以後又會發生什麼事?
這些,自然誰也不知道,但住在這民宿裡的人卻都不敢再將此當成一個笑話。
有人害怕得事發當晚或者第二天便趕緊離開,但也有冇有聽到傳聞的旅客陸續住進來,還有些雖然聽說了,但畢竟冇有親眼見到便不信邪的旅客大著膽子按照計劃繼續住下,於是在傳聞未曾廣泛傳開的時候,雖然客人少了一些,這民宿裡也總算還有些人氣。
直到三天前,一個新來的旅客半夜驚叫著說他看見了一個半截身子埋在馬桶裡的人,民宿裡所剩無幾的幾個旅客也終於紛紛收拾行裝離開了。
無論之前是知情還是不知情,旅客們住下之後總是聽到了些許傳聞的,如今聽見那個“人”已經爬了一半出來了,抱著“寧可信其有”的精神,他們當然是毫不猶豫的趕緊離開了,畢竟誰也不想自己成為第一個看見那“人”徹底爬出來的“見證者”。
於是這家全村第一熱鬨的民宿就這樣寂靜了下來。
村民們講得繪聲繪色,幾個結伴而來的旅客不禁聽得一愣一愣的,總覺得就像聽人講雜誌上的鬼故事一樣,不由得麵麵相覷。
信還是不信?
見他們臉上產生了些許遲疑,幾個村民趕緊補充開口,說什麼“邪門兒的事情還是寧可信其有的好”,又說“與其住在這種地方提心吊膽還不如換一家民宿”,然後就開始說起自家經營的民宿如何如何的好來了。
彆看他們都是些土生土長的村民,過去接觸得最多的就是土地,可這話說起來那可是比城市裡的推銷員也不遑多讓,幾個旅客順著他們的話稍微一權衡,立即就有些心動了,於是領頭的旅客詳細詢問了一下幾家民宿的位置之後,便決定轉而投宿離這裡最近的那一家。
就在一個青年排開其餘失望的村民,興高采烈的把人帶走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怒吼。
“你們這些家夥,又在背後說念姨的壞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