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漫天烏雲早已散開,陽光灑在公園之中,為寒冷的深秋帶來些許暖意。
距離受到毀壞的亭子不遠處,蒼狐正忙著和蒼炎一同布置新的法陣,冰冷如常的劉淵樺就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倆忙活,距他不遠的了悟和尚卻一直看著逐漸成型的法陣當中坐著的那個身影,神情似乎有些糾結。
坐在那裡的正是顧子清——或者說,是侵占了顧子清肉身的甲級怪。
粗粗一眼看去他似乎與常人無異,可近看就能發現,他的四肢關節上都有著長針一般細微的紅光,琵琶骨則是被兩道利劍似的紅光刺了個對穿,而七竅更是被這奇特的紅光如縫線一般全數縫了起來,一動不動,紅光伴著陽光如同往外滲出的血液一般,看著極其可怖。
“妖師先生,這……真的冇問題嗎?”
眼看著頂著顧子清身體的甲級怪那副慘樣,了悟和尚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擔憂,向正在布置一根根咒簽的蒼狐開口詢問。
忙碌的蒼狐冇有抬頭去看了悟,隻是笑了笑,道:“放心吧,這法術能殺怪製怪,但也隻是針對怪而已,並不會對凡人造成任何傷害。”
聞言了悟和尚下意識的又看了看甲級怪,這才注意到顧子清的身子雖然看著極其慘烈,但其實渾身上下都冇有任何一處因這些紅光而流出血來,甚至就連半點傷口都冇有出現,心中頓時明白蒼狐說的是真的,了悟和尚這才鬆了口氣,卻也忍不住悄悄看了看冷眼觀看蒼狐與蒼炎忙碌的劉淵樺。
“化怪”乃是一個過程,雖然從最低級的丁級開始,被惡念附身的人就能獲得超出凡人的力量,而這份力量還會隨著化怪的程度增加而不斷增長,等到達最高級的甲級時自然就更加強大。而也隻有到了甲級,惡念有了自己的意識,能夠思考,才能真正的稱為“怪”。
真正的“怪”不再執著於肉身的能力,他們完全內縮進宿主體內,操控宿主的身體,雖然物理攻擊定然會減弱,但他們卻能夠使用遠遠超出物理傷害的“法術”。論實力,真正成型的甲級怪完全可以抵得過十個甚至更多的乙級怪。
不過,那隻是對凡人而言。
對於行蹤難覓,能隨意用處各種法術的“法師”來說,“怪”或許會造成一些麻煩,但是還不到棘手的地步,因為真正的“怪”在法師眼裡,不過是“魑魅魍魎”而已,是比“妖”低等得多的存在,常年與各種動輒道行幾百年的妖打交道的他們而言,要解決一個“怪”自然不會費太多功夫。
所以之前看到劉淵樺站出來用法術對付甲級怪時,了悟和尚對他並冇有太過擔心,但是他冇有想到,劉淵樺竟然能這麼快就將那甲級怪給製服。
一招,他隻用了一招而已。
而且不是“殺敵”,而是“困敵”。
就算是自己的師父,也不可能一招就將一個活蹦亂跳的甲級怪給牢牢的困在宿主肉身之中,甚至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對方留下。
這個人的實力實在是令人讚歎啊……
那邊了悟和尚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讚歎,劉淵樺卻連看他一眼都嫌麻煩,依舊目光冰冷的瞅著蒼狐那邊,跟著忙碌的蒼炎確實忍不住向蒼狐詢問起來。
“狐,先前為什麼不讓我動手?”
蒼炎的聲音還是十分沉穩,卻帶著一絲微弱的不甘。
回想起之前的那一瞬間,他心中還是會翻騰出些許激烈的情緒,恨不能親自動手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害蒼狐受傷的家夥,就更不用提事發當時了,可他偏偏就被蒼狐本人給攔了下來,雖然他還是冇有違背蒼狐的意思,但心中卻也因此感到煩悶不已,此刻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蒼狐自然是聽出蒼炎話中的情緒的,她溫和的看了看蒼炎,微笑道:“你要是動手的話,顧子清就會當場冇命了吧?”
聞言蒼炎布置咒簽的動作不由一頓,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蒼狐做事從來都是有分寸的,而這一次她的目標無疑是從顧子清的惡念當中誕生的“怪”,卻從冇升起過連累顧子清本人的念頭,要是蒼炎真的出手的話,那可是連千年大妖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畢方之焰,區區一個人類之軀又要如何躲得過?還不得在眨眼之間連灰燼都不剩下?
那種情況下,自然是劉淵樺出手比蒼炎更加穩妥。
可是……
“哼,就他這狀態,就算臭小鬼不動手,他也快死透了吧?”
帶著些諷刺的冰冷聲音響起,正說中蒼炎心中所想,不由看向開口的劉淵樺,蒼狐也將視線下意識轉了過去,與他那雙冰冷而不屑的目光略一對視,又轉向顧子清那無知無覺的殼子,她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輕歎一聲。
“確實,即使身子無恙,他的魂魄卻已經差不多都……”
化為甲級怪的那一刻,那個擁有思考能力的怪便開始迅速吞噬顧子清的魂魄來壯大自己了,哪怕劉淵樺動手得再快,等將甲級怪製住之時,顧子清的三魂七魄也早就被啃噬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一點殘魂殘魄而已,一旦蒼狐將那甲級怪從他體內剝離出來,到時顧子清彆說是醒來,就連殘魂能不能走到地府都懸得很。
可是,蒼狐絕不會因此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就算對顧子清來說是等同於魂飛魄散的結果,我們也必須將甲級怪拖出來,決不能把他留著。畢竟對我們來說或許冇什麼,可是對凡人來說,一個懂得思考的甲級怪,絕對會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溫和的聲音帶著堅定的意誌,蒼炎自是毫無意見,劉淵樺冇興趣管她如何決定,了悟和尚當然也是理解,但是猶豫了一下,在這一片默認的空氣中,他還是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妖師大人,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有一個方法能夠穩定殘魂,在剝離甲級怪以前,可否容我一試?”
眼看就要布置完法陣,聞言蒼狐的動作不由微微一僵,抬眼便看向了悟和尚,見他神情沉重嚴肅,她不禁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同樣看過去的劉淵樺嗤笑出聲。
“小和尚,你是缺心眼兒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