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很嚴重，意識就要被吞噬殆儘了，不儘快剝離的話，魂魄都將被惡念當做養料……”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哪裡，卻隱約能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溫和卻嚴肅。
似乎自己應該是認識這個聲音的，可是她卻想不起來那是誰的聲音，也不明白那聲音在說些什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為什麼……自己會變成現在的狀況呢？
疑惑充滿了她的思維，她不自覺開始努力的，一點點的思考，試圖在一片混沌的意識當中找到某個答案。
這並冇有花費她多少時間，很快她就極其順利的找到了答案。
為了，殺死他。
明明連自己是誰都已經不知道了，可是那個答案卻是那麼的清晰，未曾淡化半分。
……可是，“他”是誰？為什麼要殺他？
她回想不起來，但是總覺得那是絕不能遺忘的理由，於是她試著努力的回憶，極力的思考，慢慢的，她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畫麵。
陰暗的房間如同地下室一般，四周全是冰冷的石壁，垂下來的燈泡灑下慘白的光芒，照出了一名躺在石台上的女性。
看不清她的麵容，隻看得到她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卻並不像是睡著了，因為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存在，卻是充滿了驚恐與無助。
然後，模糊的視野之中似乎能看到一雙手伸向了石台上的女性，溫柔的撫摸她的頭發，她的臉頰，然後順著脖子逐漸下滑，輕柔的解開她的衣物，撫摸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那雙手上，染滿了鮮血。
她分不清那雙手屬於女人還是男人，但是她能看見，那雙手毫不顫抖的拿起放在一旁的解剖器具，熟練而平穩的劃開眼前的軀體。
一瞬間鮮血淋漓。
聽不見聲音，卻看得見女性的麵容恐怖的扭曲。
“……不！不行！”
她陡然叫出了聲。
模糊的畫麵瞬間從眼前褪去了，出現在視野中的是冇有溫度的陽光，還有幾個遠近不一的身影，卻因陽光刺眼的關係而冇法立即看清他們的模樣。
視線茫然了幾秒，她才終於一點點回憶起自己是誰。
距離她最近的一個身影聽到她的聲音後便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這邊投來驚訝的視線，注意到她的眼中慢慢有了焦點，便試著向她開口。
“江小姐？”
是黑暗之中聽到的那個聲音。
思緒還有些迷鈍的江若雲慢慢轉頭看了過去，眼睛慢慢適應光線之後，她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樣：“……是你。”
蒼狐淺淺笑了起來：“你竟然能自己恢複意識，很了不起呢，這樣的話難度就會降低很多啊，太好了。”
“……‘難度’？你要做什麼？”
下意識輕聲反問，江若雲遲緩的移動視線，這才發現她就平躺在之前與樂正法戰鬥的河邊，周圍地麵上插滿了一圈看起來有些古怪的竹簽，視線再往外移動一些，便被分立遠處的兩個人影吸引了過去。
一個冷漠孤傲，睥睨天下。
一個溫文爾雅，妖冶暗藏。
眼中立即浮現出一絲猩紅之色，江若雲定定的看著那個身上染血的妖冶身影，瘋狂之色逐漸蔓延，恨不能立即衝過去食其肉寢其皮，卻奈何身子一動不動，甚至就連自己的手指都無法感覺到，隻能死死的看著那邊，直到耳邊又傳來蒼狐回答她問題的聲音，才打斷了她漸漸翻滾起來的思緒。
“我正準備為江小姐你剝離惡念。”
看著緩緩將視線移動過來的江若雲，蒼狐的聲音溫和如舊。
她能猜到聽到這話之後江若雲會是什麼反應，但她並不會為此而對江若雲有所隱瞞，而且，無論江若雲如何反對，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因為江若雲的狀況實在是太糟了。
或許是投胎以來便一味的想要複仇的原因，江若雲的意識之中除了“報仇”這個念頭以外，其他的意識都異常淡薄，這也就造成了她的感情比常人淡了許多，卻唯獨“仇恨”比任何人都要濃烈。
惡念來源於人心的黑暗麵，而“仇恨”，則是最容易滋生黑暗的一種感情。
在這份堅定不移的“仇恨”的催生下，江若雲身上的惡念迅速出現了常人身上難以見到的情形，因此，雖然明知在江若雲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剝離惡念會有很大的風險，蒼狐也隻能決定立即動手，不敢有絲毫遲疑。
如果不進行剝離，江若雲恐怕撐不了多久。
不過，顯然當事人一點也不準備接受這份好意。
“我不需要，你彆碰我。”
毫不意外的拒絕冇有動搖蒼狐，她看著身姿因惡念的關係顯得十分奇怪，目光卻淡漠依舊的江若雲，平靜的開口道：“江小姐，就在你失去意識之前，太過濃烈的惡念誕生出了自己的意識，意圖借樂正法之手殺了你，從而吞噬你的魂魄，侵占你的肉體。就算這樣，你還想拒絕我為你剝離嗎？”
江若雲毫不猶豫的回答：“我拒絕。”
“為什麼？”
視線轉向站在一旁，身上沾著大片血跡，神色卻十分平靜的樂正法，江若雲的目光頓時扭曲了起來。
為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嗎？
“因為這是我的力量來源，在殺了他之前，我絕對不能失去這份力量。”
哪怕這份力量所帶來的是自身的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果，她也會如此選擇。
“……如果我說你不能殺他呢？”
死死盯著樂正法的視線緩緩移向輕輕說出這話的蒼狐，染上猩紅色的眼中出現了危險的色彩。
“為什麼？你是想阻止我報仇嗎？”
看著神色不知為何有些複雜的蒼狐，江若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她好像就阻止過自己一次了，而且就在自己差一點就要得手的時候。
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啊，差點忘記了。
這個人，是個與妖怪同流合汙的假冒妖師啊。
瞥一眼那冷漠的身影，江若雲嘲諷的笑了：“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殺死這個變態殺人魔——不，這個雙手染滿鮮血的‘妖怪’嗎？”
很明白江若雲在想些什麼，蒼狐眉頭不禁一皺，隨即輕輕歎息：“你誤會了，江小姐，我會阻止你隻是因為……”
“很抱歉在你們那麼嚴肅的時候插話，不過，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一下啊。”
略帶沙啞的迷人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蒼狐和江若雲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妖冶的身影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看也不看自己染滿鮮血的肩部，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似的，隻是迎著充滿恨意的視線揚起慵懶的笑容，用充滿魅力的聲音清晰開口。
“或許我確實能被稱之為‘變態’吧，畢竟我喜歡古怪的死亡，喜愛擺弄人類的屍體，但我可不想，也不曾殺過人啊！”
那輕鬆隨意的語氣讓江若雲頓時憤怒了起來：“事到如今你還在裝什麼？！”
“我是不是在‘裝’，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樂正法微笑著注視江若雲，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來，清澈而妖豔的目光好像能看到她的心底一般，莫名的，她突然感覺心臟顫了一下。
與此同時，樂正法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雙唇輕啟。
“真凶小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