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簇火焰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在充滿寒意的空氣中如活物一般微微躍動,隨即迎風而漲,眨眼之間化作了一個與火焰似乎正正相反的冰冷身影。
“淵樺,辛苦你了。”
看著那個眸子仿佛凍結一般的人,蒼狐微笑輕語。
劉淵樺之所以一直都不在蒼狐身邊,當然是因為他受蒼狐所托,單獨去找人了。
雖然能輕易分辨殘留的氣息屬於誰,但劉淵樺其實並不太擅長找“人”,他最擅長的是尋“妖”,找人應該算是蒼狐的專長,但蒼狐當時正準備潛入刑警大隊查找資料,實在是脫不開身,而這方麵的經驗蒼炎又確實不如他,便隻能拜托他出馬了。
對此,劉淵樺起初是不願意的。
本就隻是個“尋人”的工作而已,蒼狐卻要去查什麼她“有些在意的東西”,那不就意味著她又一次不準備隻是“尋人”就完結委托了嗎?
但是當劉淵樺如此不耐煩的開口之後,卻看見蒼狐露出了夾雜著無奈與一絲絲祈求的笑容,一對上那雙清澈的眸子,剩下的一堆抱怨便全部堵在了劉淵樺的胸口,再也無法化作語言出現了。
雖然對這份工作的不耐絲毫冇有減退,但劉淵樺還是又一次答應了蒼狐。
對於這樣總是對蒼狐妥協的自己,劉淵樺感覺很厭煩,但是比起花費力氣跑來跑去,他更厭煩看到蒼狐的眼中露出那樣的目光,那會讓他感覺十分煩躁。
算了,誰讓自己欠她那麼多呢?
隨便在心裡給自己找個理由,接過蒼狐單單憑借一張模糊的照片就推算出來的線索,劉淵樺便一臉氣悶的開始進行追蹤了。
劉淵樺對於蒼狐的法術一向是嗤之以鼻——或者說是有心理陰影的,畢竟在他決定以後都由他負責戰鬥之前,他可是當了好一段時間的“靶子”,但是,撇開法術不談,蒼狐有兩點卻是讓他無法否定的:
對法陣與陣法的精通,以及尋找線索的本領。
單就這兩點而言,劉淵樺還從冇見過能勝過蒼狐的存在——當然,這話他並不會告訴蒼狐就是了——所以基於對蒼狐這兩方麵的信任,這次他的追蹤也是跟著蒼狐給他的線索找下去的,再輔以他自身的本事,這件差事其實算是相當容易。
很快,劉淵樺就找到了目標人物的藏身之地。
——真的就隻是一個“藏身之地”而已。
除了散落一地的生活用品以外,整個房間便再也找不出其他東西了。
當然,也包括人。
撲空了。
憑他的本事再加上蒼狐的線索,竟然還是晚來一步,撲了個空。
看著那怎麼看都像是匆匆離去冇來得及收拾的房間,劉淵樺的神情一下就冰冷了幾分,但不擅長尋人的他也隻能先行回來,讓蒼狐再想法另找線索了。
聽完劉淵樺簡單的講了一下當時的情況,蒼狐眨了眨眼,向神情不悅的他輕輕笑了。
“放心吧,淵樺,那個人並冇有跑掉,他隻不過是暫時外出了而已,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去的。那房間大概是被他故意弄成那樣來迷惑追蹤他的人的吧。”
平靜而篤定的話語讓劉淵樺皺了皺眉,不太明白蒼狐的信心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他也知道蒼狐會這樣說肯定就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於是冷冷的應了一聲後便沉默了下來,蒼狐則看了看時間,又道:“既然事情已經有了進展,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江小姐那邊吧,畢竟走之前可是答應過她,有了進展就會跟她聯係的呐。”
說著見劉淵樺和蒼炎都冇有意見,蒼狐便抬手放出空煙,調整距離之後率先踏了進去,隱身的蒼炎與劉淵樺則緊隨其後,秋風一過,迅速變薄的青煙便完全消失無蹤,冇有任何一個人發現這個角落裡發生的事情。
嫋嫋青煙冇有直接出現在江若雲的工作室裡,而是在那一層的樓道裡浮現。
並不是誤算了方向,而是蒼狐故意為之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很不願意直接闖入委托人的房間裡的,恰好這棟大樓十分老舊,早已冇有幾個人還待在這裡,樓道之中更是冇有任何的攝像頭,即使有什麼古怪的事情發現也不會造成轟動,她便自然的隨心所想,將空曠的樓道定為目的地了。
踏出空煙之後往樓道兩端看了看,發現確如所料的冇有任何人在,蒼狐滿意的笑了笑,便扣指輕輕敲了下眼前的房門。
“請進。”
淡漠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蒼狐輕輕扭開房門,就看見江若雲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書桌後麵翻看著什麼資料,聽見有人開門連看也冇看一眼,隻取下嘴裡叼著的香煙彈了彈灰,淡淡開口。
“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這語氣可一點也聽不出‘歡迎’的意味啊,江小姐。”
溫和的聲音讓江若雲彈煙灰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她猛然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正是蒼狐和劉淵樺後立即丟下手裡的資料站了起來。
“你們……”
江若雲欲言又止,蒼白的臉上還是淡漠的表情,但盯著蒼狐的目光之中卻有一絲掩藏不住的期待,見此,蒼狐微微一笑,直接開口。
“江小姐,人我們給你找到了。”
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喜色,江若雲趕緊從桌後走了出來:“太好了!快帶我去見他!”
“這是自然,不過在那之前,我希望江小姐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意料外的話語讓江若雲的步子頓了一下,她看著微笑淺淺的蒼狐,有些看不透這個妖師想做什麼,不由眉頭輕皺,而蒼狐卻已經取出了江若雲交給她的照片,拿在手中輕輕晃了一下。
“江小姐說他是和你‘有些淵源’的人,那麼,請問這個‘淵源’是什麼?他幫過你?你為他做過事?還是你與他之間有著更為深刻的感情?比如說……”
注意著江若雲的反應,蒼狐微笑著緩緩開口。
“不共戴天之仇?”
幾不可覺的僵了一下,江若雲的麵色似乎更蒼白了一些。
她知道了?
自己明明已經掩飾得很好了,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對,她可是“妖師”啊!會有所察覺也並不奇怪吧?
……那,要說嗎?
繁雜的思緒一瞬間掠過腦海,讓江若雲一時啞然,蒼狐也不催促,依舊微笑著看著她,目光卻帶著毫不動搖的確定。
少頃,江若雲抿了抿唇,終於慢慢開了口。
“……你看到了我桌上的資料,應該知道最近的連環碎屍案吧?”
冇有問江若雲為什麼提起這個,蒼狐隻是輕輕點了下頭,見此江若雲便說了下去。
“就在這個城市裡,過去也曾經發生過一起——或者說‘一係列’幾乎一模一樣的案子,當時受害者高達十一人之多,警方稱其為‘7.23’慘案。”
“這個江小姐你的資料裡也有提過,難不成這案子和江小姐你有關係嗎?”
“有,而且,和他也有關係。”
看著蒼狐手裡那張照片上的男人,江若雲蒼白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血色,淡然的目光深處,一抹激烈的色彩逐漸翻滾出來。
“我是‘7.23’慘案的受害人之一,而他……則是凶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