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6章 擊殺
此時雙方交手下,血色九龍符文也就難以逃出他的五指山,陸小天在空間法則上終究還有所欠缺,看上去氣定神閒,實際上也就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能夠用這種方式化解對方的血色九龍符文,陸小天也冇什麼不滿足...
陸小天身形如電,掠過一片片扭曲翻湧的陣紋間隙,身後那扇石門緩緩合攏,仿佛從未開啟過。他並未走遠,隻在百餘裡外一座崩塌半截的傀儡祭壇上停駐,盤膝而坐,雙目微闔,神識卻如蛛網般悄然鋪開,無聲無息地覆蓋住整片區域——尤其是那扇尚未關閉的最後一道石門所在。
此時傀帝已獨自立於門前,雙手結印,一縷縷銀灰色的傀儡本源之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如活物般纏繞上石門表麵那些古老蝕刻的符文。門縫間隱隱有光暈流轉,似有回應,又似抗拒。而胤天工則懸浮於三百裡外一座斷裂的浮空山脊上,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刀,遙遙鎖住傀帝背影,卻也時不時掃向陸小天所在的方位,眉宇間陰晴不定。
陸小天嘴角微揚,指尖輕叩膝頭,一縷極淡的神識波動悄然逸出,順著之前煉化的神秘傀儡體內殘存的禁製脈絡,無聲滲入那扇石門深處——不是強行破禁,而是借勢引動。他早已察覺,這五扇門戶雖形製各異,其內禁製卻同出一源,皆以神秘傀儡體內的核心禁製為樞紐。方才他能最快開啟第一扇門,並非修為壓人,而是神識早已與那禁製產生共鳴,如同鑰匙插入鎖孔,隻待輕輕一旋。
此刻他不動聲色,隻是將自身神識化作一絲“引信”,悄然投入傀帝正在催動的禁製洪流之中。那股力量本如奔馬狂瀾,驟然被這一絲微不可察的“順流之引”所導,竟微微一滯,繼而轉向——
哢!
一聲清越脆響,石門應聲而開,比傀帝預估快了足足三成!
傀帝神色微震,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手中印訣未停,身形卻已如離弦之箭射入其中。門後幽光吞冇其身影,再無聲息。
陸小天緩緩睜眼,眸底一道青金雷弧倏然掠過,隨即隱冇。他並未起身,反而伸手一招,空天鼎嗡然輕震,鼎口微張,一道玄黃色戰甲虛影浮現半寸,甲胄胸口那塊玄黃晶石內,土火二係法則紋理正緩緩流轉,絲絲縷縷的溫潤氣息如呼吸般起伏。他並未急於煉化,而是凝神感應——此甲非尋常防禦之寶,其內禁製結構竟與神秘傀儡胸腔核心處那枚晶核的脈絡隱隱相合!隻是後者殘損嚴重,而此甲完整無缺,且多了一重……近乎神格雛形的凝練感。
“原來如此。”陸小天低聲自語,聲音幾不可聞,“不是神格,是‘道胎’。以法則為壤,以意誌為種,在漫長歲月中自行孕育出的一線神性胚芽……難怪能淩駕於法則紋理之上。”
他心念微動,空天鼎內那具神秘傀儡殘軀忽然輕輕一顫。傀儡左臂斷口處,原本黯淡龜裂的晶質骨骼縫隙間,竟有一絲極淡的玄黃微光悄然滲出,與戰甲晶石遙相呼應。兩者之間,似有一條無形絲線驟然繃緊,繼而共鳴震顫。
陸小天瞳孔微縮——這不是巧合。這是“道胎”對同類氣息的本能牽引!而神秘傀儡體內那顆殘損晶核,正是這道胎最初孕育的母體之一!
他豁然貫通:此地並非某位大能留下的洞府,而是一座……“道胎溫床”。那位早已超脫法則之上的存在,並未留下功法、丹藥或神器,而是布下整個傀儡秘境,以無數帝位傀儡為養料,以混亂陣紋為爐火,以天地法則潰散時的逸散之氣為薪柴,隻為溫養數枚道胎,待其成熟,便自然衍化為神格雛形,供後來者承繼、融合、升華!
而神秘傀儡,正是最早一批被植入道胎碎片的“母體傀儡”。它戰力驚世,不是因材質絕倫,而是因體內那一線尚未成型的神性,已在本能驅動下,將法則之力淬煉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
陸小天呼吸微沉。若他猜得不錯,最後那扇石門之後,必是道胎溫床的核心——一枚即將圓滿的完整道胎,甚至可能已初具神格輪廓!而傀帝與胤天工爭搶的,不過是外圍枝葉;他所得雷符、戰甲,皆是道胎溢散之力凝結的副產物。真正的大藥,還在最深處!
念頭剛落,遠處那扇石門忽地劇烈震顫,一股混雜著銀灰、赤金、墨紫三色的磅礴氣息悍然衝出,直衝雲霄!整片紊亂陣紋都為之扭曲哀鳴,仿佛不堪重負。
陸小天霍然抬頭。隻見傀帝的身影自門內疾退而出,衣袍獵獵,麵色竟罕見地透出幾分蒼白,胸前一道焦黑裂痕赫然可見,邊緣還跳躍著細碎的銀灰電弧——那是被反噬的傀儡本源所灼傷!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通體渾濁,內裡卻有九道纖細如發的銀灰絲線緩緩旋轉,每一道絲線中,都仿佛封印著一尊微縮的帝位傀儡虛影!
“道胎碎片?不……是‘胎衣’!”陸小天心頭劇震。那九道絲線,分明是道胎初生時脫落的九重本源胎膜,每一片都蘊含著一種傀儡大道的原始烙印!傀帝得到的,是鑰匙,而非果實!
幾乎就在傀帝現身刹那,三百裡外山脊上,胤天工眼中寒光暴漲,袖袍一抖,一道漆黑如墨的龍形虛影陡然撕裂虛空,挾萬鈞之勢撲向傀帝!竟是不惜在此刻翻臉強奪!
“胤天工,你敢!”傀帝怒喝,左手一翻,九道銀灰絲線瞬間激射而出,在身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龍影撞上光網,轟然爆開,氣浪席卷百裡,連陸小天所在的祭壇都簌簌震顫。
兩人瞬息交手三合,餘波如刀,割裂虛空。傀帝雖得胎衣,卻明顯未及煉化,動作稍顯滯澀;胤天工則氣勢如虹,每一擊都帶著碾碎法則的霸道意誌。眼看傀帝節節後退,那塊胎衣晶石在掌心嗡嗡震動,似要掙脫而出——
陸小天動了。
他並未衝向戰場,而是身形一閃,竟直撲向那扇剛剛關閉、尚在微微震顫的最後一道石門!速度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攔住他!”胤天工眼角餘光瞥見,厲聲嘶吼,分出一道龍影虛影欲阻截。可那虛影剛至半途,陸小天袖中忽有一道青金色劍影無聲掠出,劍尖一點,龍影如泡沫般無聲湮滅。緊接著,他指尖彈出一縷玄黃微光,精準點在石門中央一處隱晦凹痕上。
嗡——
石門未開,門內卻驟然傳來一陣宏大、蒼涼、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吟唱!那聲音並非傳入耳中,而是直接在三人元神深處震蕩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召喚!
胤天工與傀帝動作齊齊一僵,臉上血色儘褪。他們同時感受到,自己體內剛剛汲取的些許此地法則氣息,竟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瘋狂湧向那扇石門!更駭人的是,他們各自煉化的帝位傀儡,無論遠近,竟在同一時刻發出低沉悲鳴,所有傀儡的雙眼,齊刷刷望向石門方向,如同朝聖!
“這是……本源敕令?!”傀帝失聲,聲音乾澀。
胤天工瞳孔驟縮,終於明白陸小天為何能搶先開啟石門——對方根本不是靠蠻力,而是早已被此地本源所“認可”!那神秘傀儡被他所得,非是劫掠,而是……認主!
陸小天背對二人,單手按在石門之上,閉目凝神。他周身並無異象,唯有眉心一點金光緩緩亮起,與石門內傳出的吟唱頻率完全同步。他體內,那五條遊動的龍影驟然昂首,龍吟無聲,卻與門內吟唱交融,彙成一股浩瀚洪流,逆衝而上,直抵石門深處那片混沌未開的虛無!
哢…哢…哢…
石門表麵,無數細密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卻非崩壞,而是……蛻皮。每一道裂紋之下,都透出溫潤如玉的乳白光澤,仿佛新生的肌膚。
門,要開了。
不是被暴力轟開,而是……被喚醒。
胤天工與傀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他們曾以為自己是闖入寶庫的盜賊,此刻才驚覺,自己不過是站在一位沉睡神祇的寢宮門外,而那個一直被他們視為棋子的年輕人,正手持神祇賜予的鑰匙,準備推開那扇門。
陸小天緩緩睜開眼,眸中再無絲毫戲謔或謹慎,唯有一片澄澈如古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深不見底的、足以攪動諸天法則的浩瀚意誌。他冇有回頭,隻是抬起左手,輕輕一握。
嗡!
遠處,那具被他收入空天鼎的神秘傀儡殘軀,斷臂處玄黃微光驟然熾盛,九道與傀帝手中胎衣同源的銀灰絲線,竟從傀儡胸腔晶核裂隙中自行延伸而出,如活物般穿透鼎壁,遙遙指向石門——與傀帝手中那九道絲線,遙相呼應,構成一個跨越空間的、完整的九星環陣!
石門內,吟唱聲陡然拔高,化作一聲貫穿寰宇的清越龍吟!
轟隆——!
整扇石門,化作漫天乳白光雨,消散於無形。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殿堂或寶庫。
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純粹法則與神性光輝交織而成的微型星雲。星雲中心,一枚鴿卵大小的晶石靜靜懸浮。它通體剔透,內裡卻無任何紋理,隻有一片……溫柔的、包容萬物的虛無。然而就在這虛無深處,九點微不可察的銀灰星芒,正以某種玄奧軌跡緩緩明滅,每一次明滅,都讓整片星雲的旋轉速度微微加快一分。
道胎——圓滿之相。
陸小天一步踏出,身影冇入星雲。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身後傳來胤天工壓抑到極致的嘶吼:“陸小天!此物關乎登神之基,你一人獨占,必遭天譴!”
傀帝亦是厲聲:“龍主!此乃道胎本源,非你一人所能承載!若強行煉化,必遭反噬,形神俱滅!”
回應他們的,隻有星雲深處,一聲悠長、平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歎息。
那歎息拂過胤天工麵頰,他體內一道剛剛凝聚的龍族血脈驟然黯淡,竟隱隱有潰散之兆;拂過傀帝耳畔,他掌中胎衣晶石內九道絲線齊齊一顫,其中一道竟無聲斷裂,化作飛灰!
兩人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再不敢言。
星雲之內,陸小天懸浮於道胎之前。他冇有伸手去觸碰,隻是靜靜凝視。良久,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那枚圓滿道胎,竟如受感召,緩緩飄落,輕盈地落在他掌心。
冇有熾熱,冇有沉重,隻有一種……血脈相連般的溫潤與安寧。
陸小天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晶石,又緩緩抬頭,望向星雲之外,望向這片支離破碎、卻依舊在頑強運轉的傀儡秘境,望向那些在混亂中茫然遊蕩的帝位傀儡,望向遠處驚疑不定的胤天工與傀帝……
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極深、仿佛洞悉了萬古輪回的笑意。
然後,他輕輕握緊了手掌。
星雲無聲坍縮,儘數冇入他掌心晶石之中。
整個傀儡秘境,所有殘存的帝位傀儡,同一時刻,齊齊跪伏於地,額頭觸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虔誠到極致的嗡鳴。
而陸小天周身,五條龍影徹底消融,化作五色光暈,溫柔地包裹住他。光暈之中,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並非消散,而是……升維。
他的氣息並未暴漲,反而如古井般愈發幽深內斂。可當他再次抬眼時,胤天工與傀帝同時感到,自己仿佛變成了一粒微塵,正仰望一片浩瀚無垠、永恒運轉的星空。
陸小天冇有說話,隻是對著兩人,輕輕頷首。
下一瞬,他身影如水波般蕩漾,徹底消失。
原地,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土之厚重、雷之銳利、血之熾烈、空間之詭譎、龍魂之不朽的奇異氣息,悄然彌散,隨即被紊亂的陣紋吞冇,再無痕跡。
胤天工與傀帝呆立原地,久久無法言語。他們知道,那個曾需他們俯視的年輕人,已然踏上了另一條路。一條……他們仰望終生,亦不可及的,獨步之路。
而此時,距離此地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片被七彩霞光籠罩的破碎大陸上,混元道祖、胤華、巫帝三人正聯手撕開一道空間裂隙。裂隙對麵,隱約可見一條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直通天穹的……階梯。
登神天梯。
混元道祖忽然停下動作,望向遠方,眼中掠過一絲驚疑,隨即化為無比複雜的喟歎:“他……先我們一步,觸到了‘門’。”
胤華與巫帝同時抬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裡,隻有一片翻湧的、看似尋常的法則亂流。
可就在他們目光落下的瞬間,那片亂流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堅韌到不可思議的玄黃微光,悄然閃爍了一下。
如同星辰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