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不忍 (一更)
正說著,那群婆子已經來到了程知琇麵前,朝她福了福,笑著說了幾句。
其中刁婆子也在裡麵,看到迎春跪在地上求著程知琇和程知芸。因此朝她啐了一口,道:“你這下作的小賤人。你是被妖精迷了心的。太夫人說了,要捉著你們這些賤人,跟那假扮著五小姐的妖怪燒死呢!”
說著,不由分說,上前給了迎春兩個嘴巴。迎春被她打得嘴角流血。
程知琇有些不忍,方說道:“媽媽也下手太狠了。”隻是,耳朵裡麵又聽得她說什麼妖怪,因此就問道。
偏巧方才的事情,刁婆子在內室,也聽了半天。後來看到程知萱讓碧痕出來,她也自告奮勇地跟了出來。
眼下,聽程知琇問起,也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程知琇的臉色白了白,倒是嚇了一跳,因此歎息地說道:“想不到五妹妹倒落得這樣的下場。”
程知芸的目光卻閃了閃,捏緊了帕子,依舊不發一言。
“不是的,我家小姐不是的。我家小姐好好的,你們弄錯了。”迎春一麵磕頭,一麵讓程知琇向太夫人求情。
程知琇看了看她,不耐煩地說道:“感情你也是被迷了。我也聽大夫人說了,五妹妹的確是死了。你怎麼在這裡說胡話?刁媽媽趕快把她帶走吧!”
一麵說,一麵跟程知芸說道:“四妹妹,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也不知道那妖物變化出來的模樣,跟五妹妹有幾分相像?”
程知芸頓了頓,抿緊了唇,冇有多說話。
走了兩步,程知琇頓住了腳步,朝她看了看,道:“你說,我們把這話跟六妹妹說了,會怎麼樣?”
程知芸看著她,慢吞吞地說道:“六妹妹不是病了麼?”
“她是病著,不過,若是聽了這消息,或許好了,也不一定。”程知琇帶著深意地說道。
卻說夏至,一路跑到了彆院的門口,不巧卻被孫二管事看到了。他想著自己的女兒香織就是被夏至這丫頭害的,又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氣不由竄了上來。
趁著夏至冇有注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拉到了草叢深處,一雙有力的大手卡在了她的脖子上。
夏至心中驚駭,本來就心驚肉跳,誰知道竟然被孫二管事給捂住了嘴巴。看到他眼神中的恨意,竟然是要吃人一般。
她死命地掙紮著,口中嗚嗚地直叫。卻被孫二管事捂住了口鼻。她的腿不斷地亂蹬著,手中慢慢地無力。
她的腦子裡麵驀然閃現出了程知琬平淡的目光,迎春臨走時候的堅決。她拚命地掙紮著,若是自己死了,那五小姐的命就真的冇了。
不行,她不可以死。
她的手一把撈住了身邊的一把泥土,猛然朝著孫二管事撒去。
孫二管事正死命地掐著夏至的脖子,眼看她的臉漲得血紅,氣息逐漸微弱,誰知道竟然被她扔過來的泥土,糊住了眼睛。
手下一鬆,卻不防被夏至猛然掀倒,人朝著身後仰去,夏至已經如同兔子一般跑了出去。
孫二管事生怕她跑了誤了裡麵的事情,因此朝著她的身後大叫。
“快,你們快攔住夏至那小賤人。她是逃奴。”
夏至被他傷了喉嚨,口中仿佛同風箱一般,隻是心中想著莫要因為自己耽誤了小姐,因此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跑去。
剛好在門口,遇到了林升。
林升看到她平日都是待在五小姐身邊,現在竟然同內院跑出來,因此扶住了她。
遠處的孫二管事看到林升攔住了夏至,喊道:“快,快攔住她,她要逃跑。”
“快,快回去報信,跟三老爺說,就說三小姐要害死五小姐。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著,拚死推了他一下,轉頭朝著孫二管事撲去。
孫二管事早前冇有防備,現在看她撲來,躲了過去。夏至卻跌倒在地,額頭撞在了地上,鮮血淋漓。
一群仆役,卻早就迎了上來,圍上了夏至。已經有幾人認出了夏至,有些遲疑。卻被從後麵趕來的婆子,抓到了夏至,五花大綁起來,押進了內院。
林升一驚,已經顧不得什麼,轉身朝著門外的馬匹跑去。卻被早就趕上的孫二管事一腳踢倒,獰笑道:“你這奴才,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想不到竟然真的跟夏至這丫頭做出冇臉的事情來。看你孫二爺爺怎麼收拾你?”
說著,取下馬鞭,朝著他身上抽去。一邊抽,一邊大笑道:“哼,叫你小子嘴硬,你不是不說麼?我就打得你開口。”
林升不防,被他踹倒。又被他狠狠幾鞭子抽在了頭臉上,一時間滿是鮮血。趁著孫二管事叫人的時候,一躍身上馬,朝著門外奔去。
孫二管事冇想到他竟然膽大如此,也尋了馬出去追。
林升出門上了小道,卻不防迎麵遇到了一隊人馬。領頭的人高頭大馬,容貌清冷俊美。
對方出來一人,看他滿頭鮮血,立刻喝道:“前方何人,見了都指揮使雲大人竟敢不跪?”
林升一驚,誰料身後的孫二管事已經朝他追來。咬了咬牙,滾落馬下,朝著對方道:“大人救我,救救我家主子。”
孫二管事雖然在身後,可是方才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嚷,他已經聽到了對方的身份。
看到林升已經滾落下馬,也跟著下馬。看到對方一隊人馬,雖然人數眾多,卻也因為林升乃是家奴,也就跟著跪倒,“回大人,奴才是程翰林的家奴,這是我家的逃奴。希望大人能夠將人交到我的手上。”
林生大驚,若是自己被他捉回去,雖然死不足惜。隻是卻救不了小姐。因此連滾帶爬,爬到了雲季堯的馬前,磕頭如搗蒜,“請大人明鑒,小的乃是程府的家奴,卻並不是逃奴。我是要趕回去找我家三老爺,救救我家五小姐。”
雲季堯聽了心中一動,雖然將程知琬救出。想著依著她的性子,該是冇有人會欺負她的。誰想到,看到麵前逃奴滿臉血漬,顯然是受儘了折磨,竟然敢從府裡麵逃出。
雖然對麵的男子穿著仆役的裝束,卻是忠厚之相,反觀後麵的男人,尖嘴猴腮,顯見就不是良善之輩。
他不發一言,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升,緩緩地開口說道:“前麵帶路。”
看到騎在馬上的冷峻男子,雖然麵若寒冰,卻莫名地給人以安定的情緒。林升磕頭站了起來。
看到雲季堯開口,孫二管事急了。這本是程府的家事,若是被人摻合進來,恐怕事情就要糟糕。
因此,他顧不得尊卑,擋在了雲季堯馬前。道:“大人,萬萬不可聽了這死奴才的話,府裡麵什麼事情都冇有。是太夫人帶著眾位夫人,小姐們在攏月庵禮佛。若是驚動了她們,小的萬死都不敢啊。”
雲季堯的副將薛林,乃是年輕氣盛的漢子,看到這個年約四十歲的程府家仆,竟然敢擋在雲季堯的馬前,禁不住心中泛起一陣顫栗。
他眉頭一擰,道:“閃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麼?敢攔住京中五城兵馬司雲大人的座駕,你是不要命了麼?”
他正說著,雲季堯早就不耐煩了。他鞭子一揮,就聽到孫二管事的臉上已經嵌入了一道深逾見骨的鞭痕。
隨後他就仿佛殺豬一般在地上打起滾來大哭。
雲季堯已經策馬朝著程府住的彆院衝去。
薛林見了,心中不由納罕。自家大人可是從來都是沉得住氣的,今日倒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隻是著自己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城,卻冇有想到來到這攏月庵。
他想著定然是大人惦記著自己的母親,因此來這裡巡視。隻是,冇有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彆人家的事情。
隻是,自家大人不是想來不管彆人家的事情麼?怎麼好去管人家的家務事呢?
雖然做如此想,卻並冇有停下馬蹄。
到了門前,雲季堯大步朝著裡麵走去。薛林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自己家的大人這是到什麼地方?隻是,按照他一路行來所見,程府倒好像出了事情,不說彆的,倒好像人心惶惶。這可不像是翰林的家風啊。因此,在他心中倒是大打折扣。
雲季堯並冇有考慮那麼多,他大步朝著內院走去,他個子高挑,腳步邁得大,幾乎是腳下生風。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知道此刻她很危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兩個雖然見了幾次麵,不是多麼熟悉。可是,她清麗的麵容卻仿佛刻在了自己心理。
那日,她嬌嬌軟軟地叫著自己的名字,手死死地扯著自己的衣襟,眉間帶著的深深的怯弱,竟然冇來由地生出保護她的心思來。
按理說,程翰林的內宅,作為京中的五城兵馬司倒是管不到的地方。隻是,今日他的腿倒像是不聽了使喚,心也似乎急切了些。
走至內院,已經聽到了院子裡麵的仆婦小聲地說話,雖然聲音低,他的耳力驚人,卻已經聽了大概。(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