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青眼

她想著自己到了太夫人身邊，太夫人向來疼三小姐，若是能夠得到太夫人的賞識，說不定很快就能夠升做大丫頭，到時候隨便太夫人給自己什麼好的歸宿呢？

說不定指給爺們做姨太太，或者是配了府中的管事，若是真的得了太夫人的青眼，說不定將來成為府裡麵的正方夫人，也是說不定的。

因為這樣想著，眼神中自然也就蕩漾出來點意思，落在了程知萱的眼裡，說不出的可笑。

“瞧瞧我這記性，就隻顧著跟你說話了。祖母說了，若是你醒了的話，就讓我帶你去她那裡給她看看。”

她回頭朝著碧痕說道：“碧痕，去給青杏找件衣服去。就找我那件跟五妹妹同色的湖藍戧銀米珠竹葉衣裙來就好。”

程知萱說完，看向了青杏，笑道：“你這丫頭也真是有福氣啊。”

青杏想來掌管她的衣服，首飾和月錢。這次出來的時候，也帶著她平日裡穿的衣服。

可巧她帶出門的衣服，竟然跟程知琬今日穿的衣服類似，原是她小時候跟程知琬做衣服的時候，程知琬說要跟她做一件一模一樣的衫子。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青杏雖然莽撞，卻並不是心中冇數，不懂禮數。因為聽到程知萱說的，要賞給自己跟五小姐今日穿著的同色的衣服，因此就有些遲疑了，怎麼都不敢穿上。

畢竟一個丫頭，跟小姐穿了同色的衣服，說出去不是府裡麵冇臉？因此，說道：“小姐，我去太夫人那裡磕頭謝恩。倒不用這麼隆重。我隻穿著眼下的衣服就行。”

“那怎麼行呢？你可是五妹妹的救命恩人。五妹妹在你落水不遠處，就被人發現了。現在正躺在床上靜養。我就想著把你打扮得入了太夫人的眼睛，讓太夫人看到你，就想起你救五小姐的情分，自然也就委派你做更重要的事情了。你說是不是？”

“可是奴婢是怕太夫人生氣——”青杏有些猶豫地說道。她考慮的並非冇有道理，若是太夫人生了氣，她不是再也冇有得臉的機會了麼？

“小姐——”她這樣哀求道。

“你這丫頭真傻。我是太夫人身邊的人，難道我的話你都不聽了麼？祖母向來都喜歡顏色鮮豔的衣服，若你今日穿了這件衫子去，我想祖母一定會高興的。”

聽到程知萱這麼說，青杏的心也有些鎮定下來。

等到她穿好了程知萱跟程知琬同款同色的衫子，坐在了菱花鏡前，碧痕給她梳了頭，她竟然有些驚豔於鏡中的自己。

本來就是花樣的少女，她一直都是丫頭的打扮，現在碧痕梳的頭，竟然是反綰髻。這倒是給她平添了一絲惹人憐惜的美貌。

青杏有些癡迷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這還是自己麼？麵前這個楚楚動人，眉眼間蕩漾著笑意的女子，真的是個丫頭麼？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了。

程知萱在一旁點頭笑道：“嘖嘖，看不出來，平日裡的青杏丫頭，竟然生得如此美貌，讓我看了都忍不住動心。將來隨了太夫人，若是說了一門好的親事，不是一件極好的事情麼？”

青杏臉上酡紅，碧痕又給她唇上抹了一點胭脂，越發顯得跟往日不同。

快要出門的時候，青杏有些心慌意亂。平日裡她是冇有太多機會見到太夫人的。現在能夠得到太夫人的召見，顯然是極為得臉的機會，因此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程知萱看著臉上酡紅的青杏，忽然道：“看看你這樣子，若是這麼去見太夫人的話，恐怕也是不好。碧痕，給青杏喝些我向來喜歡的茶，潤潤嗓子，再走不遲。”

碧痕給她端來了，青杏正要推辭。卻被程知萱阻住。“你這丫頭真是跟我見外了。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是對你好了。這些茶水值什麼，左不過比不得我們主仆的情分。”

青杏聽她這麼說，也想著今後得了好處，也要給三小姐多掙下來。因而接過碧痕手中的茶盞，一飲而儘。

“好了，這才好呢！”程知萱看了一眼她，隨後給碧痕使了一個眼色，道：“碧痕，往後青杏這丫頭就在祖母房裡麵當差了，你可要好好地跟她學學。”

碧痕答應著，青杏卻極為得意。腳下一晃，差點摔倒，幸好有碧痕扶著。

等到她們出了門，青杏的身上已經披了一件淡紫圓點撒花軟綢披風，在碧痕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程知萱的心始終突突地亂跳。若是這個時候有人進來的話，她的臉極為蒼白，臉上的表情帶著僵硬的笑意，在油燈的搖曳下，顯示出妖冶詭異的光芒。

半個時辰後，碧痕走了進來。朝她點點頭，道：“小姐我都做好了。”

“冇有什麼馬腳麼？半路上可遇到了什麼人？”程知萱問道。

碧痕搖頭。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道：“那就好。”說著，她看向了外麵，道：“我想明日就會更忙了。”

碧痕垂首不語。程知萱看向了她，笑著說道：“想不到你的膽子可是夠大的。”

碧痕咬了咬唇，道：“奴婢的哥哥若不是小姐相救，恐怕就死了。小姐是奴婢哥哥的救命恩人，奴婢這條命就是小姐的了。自然是小姐讓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做什麼。奴婢一切都聽小姐的。方才也是奴婢的哥哥幫忙，若是——若是奴婢自己，是斷不會成事的。”

儘管如此說，她的手還是有些發抖。程知萱看著她，說道：“好啦。這樣的事情，總是會有第一次的。你彆怪我冇有跟你一起。若是我跟你出去了，讓人瞧見了。倒是露了我們的行蹤，倒是不好了。至於你哥哥，讓他以後跟在孫管事後麵學習做事吧。將來成個什麼管事的，也好幫著我一些。”

“奴婢明白。”碧痕垂首。

“好了，左右今夜我們兩個都睡不著了。跟我去大殿念經吧！”程知萱走出了門。

第二日，天蒙蒙亮。外麵從瀑布飛來的氤氳霧氣，就將攏月庵掩映在了這青山碧水之間。本來是極美的景色，在空中卻平添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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