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閨學
一念至此，忽然心頭閃過一個挺拔的身影，她皺了皺眉頭，將那身影拚命地壓下。重活這一世，她縱然跟他相遇，那又如何？
這些天她也一直將雲季堯的出現，怪罪於那日的驚馬事件。若不是他出現，她怎麼會再次遇到他？更何況，他竟然如此孟浪，將自己抱在了懷中。大庭廣眾之下，兩人的行為僭越禮法。若是有好事之人看到，不知道又會橫生多少枝節。
不過，當時驚馬狂奔，左右人等都怕殃及池魚，紛紛躲閃開來，應該不會有人看到的。更何況，自己年紀尚幼，未曾及笄。那樣隻算是尚未成年，怎麼算的是有悖禮法呢？
想至此，她的心似乎放鬆了許多。
說話間，迎春和夏至已經領著菊青進了門。穿著跟她們一樣的服飾，鬢邊簪了朵淡黃色的迎春，倒是顯得活潑多了。
“菊青，從今日起。你就跟我這房裡麵的丫頭一起了。且不要拘束了自己。”程知琬說道。
菊青點頭。
第二日，已是辰時。
程知琬帶著菊青出了凝翠軒，迎麵就遇到了程知珊帶著丫頭初蘭走來。
程知珊朝著她笑道：“五姐姐，今日你可早啊。”
程知琬笑道：“姐姐曆來都是懶了，可巧今日勤快了。就看到了六妹妹。”
程知珊看了看程知琬身邊的菊青，道：“這是你新得的丫頭吧？”
程知琬點頭道：“是，是我外祖母給我的人。”
程知珊上下打量了一下，遂撇嘴道：“五姐姐平日裡總是帶著夏至和迎春，我看她們兩個倒是聽精明伶俐的。這個丫頭可不如那兩個。”
程知琬笑了笑，含有深意地說道：“她們兩個是伶俐了些。不過，我看重的人，並不是隻有伶俐。”
程知珊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臉上滿是歉然，“五姐姐，我可是說錯話了？我娘跟我說，要多跟五姐姐學，免得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程知琬笑道：“怎麼會呢?六妹妹天真可人，我可是喜歡的緊呢！”
程知珊眨了眨眼睛，摟著程知琬的手臂，“還是五姐姐心最好，我以後就多跟著五姐姐玩，好不好？”
兩姐妹正說著，就看到程知琇和程知芸從另一邊的“槿香榭”走來。
看到了兩姐妹在這裡，她程知琇看了看身邊的程知芸，眼神中不由帶出了一抹厭惡。程知芸是庶女，是大房餘氏身邊的陪嫁丫頭含芝生得女兒，自幼在大房餘氏身邊長大。
雖然後來含芝被抬了姨娘，卻因為總是受到餘氏的鉗製，又是個懦弱的，因此把自己的女兒程知芸送到了餘氏身邊養著。
像是程知萱這樣能夠在自己姨娘身邊長大的女孩，也是因為崔姨娘的身份特殊罷了。
“你們兩個再說什麼，這麼高興？”程知琇走在了前麵，身後是程知芸，仿佛是她的丫頭一般。
程知琬冇有說話，程知珊已經搶先說道：“二姐姐，我跟五姐姐說，以後我們兩個一起玩。你要不要也加入我們啊？”
說著，她看了看程知芸，道：“四姐姐，你跟我們一起麼？”
程知琇看了看身邊的程知芸，冷笑道：“你這丫頭真是多事。我們姐妹好好的，偏你就這麼多事，非要你跟你五姐姐好，難道就不許我們好？”
她看了看身邊的程知芸道：“芸姐兒本來就跟我們不是一起的，她自然跟萱姐兒一起，是不是？”
程知芸聽她這麼說，慌忙低頭，手擰著帕子，道：“二姐姐，你不要這麼說。芸兒自然是跟你們好的。”說著，走到程知琬身邊，帶著討好的笑容，道：“五妹妹，你要帶我一起啊。”
程知琬知道大房的事情，也知道程知琇自來就跟程知芸不太對盤，看到程知芸這樣跟她示好，她不想因為程知芸得罪程知琇。
不動聲色地從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道：“四姐姐說笑了，這樣說就生分了。二姐姐，我們這就走吧。若是一會兒吃到了，先生就生氣了。”
程知琇有些惱火地看了一眼程知芸，程知芸心中一虛，立刻退到了她的身邊，道：“是啊，二姐姐，我們走吧！”
程知琇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頭，不再搭理她。
程知琬知道在上一世，程知芸一直都是活在程知琇的陰影下麵。因為她是庶女，自然不會嫁得那麼好。
因為有一個嫡姐在上麵處處壓她一頭，更何況，因為她不過是餘氏的陪嫁丫頭所生，身份也不高。
即便到了出嫁的時候，也隻是嫁個程大爺的同僚的外甥同知知事馮延，不過是個九品的文職外官。不過或許是因為有了之前的卑微的經曆，在她嫁了之後，倒冇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來。雖然是九品官夫人，也算是清淡恬靜，難得是夫妻兩人相濡以沫，倒是過的平淡。
程知琬在心裡麵暗暗地嘲弄了一下自己，有幾個像自己那麼傻，傻傻地不分辨任何是非，把三房的庶女程知萱捧成了嫡女的模樣，倒是自己這個正牌的嫡女，反而退了一箭之地。
她走到了程知琇身邊，道：“二姐姐，我們走吧！”
她們走到了閨學的“同文館”，正好看到了程知萱坐在了館中，手中拿著一塊帕子，麵上帶著矜持而又高貴的笑容，聽著身邊負責教導她們女紅的女師說著什麼。
女師朝著她連連點頭，半晌道：“三小姐的刺繡女紅，果然見長。單看這針法，就得到蘇繡女紅的精髓。看來前些日子，為師給你留的功課，你很用心，倒是有了更多的進益。”
說著，她拿著手中的繡品，迎著陽光，落在眾人眼中的是一副芍藥圖片。那色彩在眾人看來，是花朵粉紅嬌嫩，綠葉青翠欲滴，及至女師翻到了另一麵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乃是一副枝葉繁茂的形象，分明是滿枝綠葉，在濃綠的芍藥花枝之下，一隻貓兒閉目於其下，顯得貓兒慵懶，草葉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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