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嫁禍
等她做好了這些事情之後,程知萱卻讓她把那些吃的,再度送回了房中。隨後,她坐在了自己的書桌前麵,攤開一張紙,一邊垂淚,一邊讓碧痕研磨。
程恩遠哄好了崔姨娘,掌燈時分,兩人來到了程知萱的閨房。
走進門去,卻看到程知萱正紅著眼睛,寫著什麼。
崔姨娘一見,心中一急,正要開口詢問。卻看到程恩遠朝她搖搖手,示意她不要開口。
“萱兒,在乾什麼?”他朗聲問道。
程知萱立刻用帕子點了點眼角,起身給程恩遠躬身,“爹,是您來了。”
“在寫什麼?”程恩遠一麵說著,一麵走過來,拿起了程知萱剛寫好的花箋,卻看到上麵寫了一首極為悲切詩詞。
他看得眼光連閃,眼中的神情極為讚賞,隨後卻又有一種悲涼傷感的情緒直抒胸臆。
“萱兒,你是怎麼了?女孩家的,怎麼會做這樣傷春悲秋的文章。雖然功底好,不過卻也有著難以言表的憂傷。出了什麼事情,跟爹爹說說。”
程知萱搖搖頭,身邊的碧痕卻察言觀色,道:“老爺,您還是彆問了。小姐方才剛被奴婢勸好。是五小姐她——”
“到底是什麼事情?”程恩遠皺緊了眉頭。
“不許亂講,碧痕。”程知萱起身,阻攔道。“爹爹,您不要聽碧痕亂說話。五妹妹不是有意的,她還年幼,有些話不是故意說的。”
程恩遠皺緊了眉頭,這個琬姐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在養病麼?怎麼會做出惹萱兒落淚的事情呢?
“萱兒,爹爹知道你一向最是心善。平日裡也是心裡麵想著怎樣獲得你母親的歡心。你過的不易,爹爹都知道的。”
聽到程恩遠這麼說,程知萱的眼睛再度紅了。她輕輕地走過去,牽著他的衣角,“爹爹,萱兒過的很好。母親也是疼我的。雖然她對我很嚴厲,可是我也知道那是為我著想。而且,我跟五妹妹,我跟五妹妹也是要好的緊。”
程恩遠撫了撫她的秀發,道:“萱兒,苦了你了。你真是爹爹的好女兒。但凡琬兒也能夠像你這樣善解人意,相信爹爹就更省心了。”
隨後,他看向了碧痕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來說!”
碧痕立刻將方才在庭芳院裡麵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她還說道:“小姐剛走出庭芳院,奴婢回頭就看到五小姐讓下人把小姐送來的點心扔了出去。奴婢想著,既然五小姐對於三小姐的一片心絲毫不體察,心中也是為小姐不值。可是,小姐卻勸我,讓我把這些點心撿回來。說是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跟在程知萱身邊的碧痕之所以得到她的賞識,也因為她粗通文墨。對於之前程知萱授意的話,又能夠流暢地說出來。
程恩遠聽得眸光閃動,想不到自己長女經常擁有如此才華,那句話說出來,字字珠璣,讓人不由的咀嚼生香。
“萱兒這樣說,的確是受了不少聖人教誨。單憑你說的話,爹爹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隨後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來。
“這個琬姐兒的確是太不像話了,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哼,該是管教的時候了。要不然,將來還得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爹爹,不要。”程知萱隻是淡淡地在程三爺的身後,淡淡地勸阻。可是,怎麼當得他盛怒離開。
等到程知萱離開,程知琬就來到了郭氏身邊,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後,她說道:“娘,琬兒知道,娘擔心爹爹會生氣,隻是這是我要麵對的。還希望娘——如果爹爹真的罰我,不要為了我,跟爹爹置氣。我們從長計議。”
郭氏滿臉擔憂,她早就知道崔姨娘的女兒程知萱不是好惹的,現在程知萱回去,跟程三爺說了,程三爺一定會挾著盛怒而來,那樣的話,琬兒會遭到父親的責罰的。
“娘,你不用擔心我。這件事情既然是我犯下的,我就來承擔。不過,我要跟您說,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
郭氏點頭。
果然,程三爺冇過多久就踏進了庭芳院。
“程知琬,你給我跪下。”他麵色鐵青,走進了凝翠軒。
“程知琬,你太過分了,”程三爺震怒。“哼,你今日已然是鑄成大錯。不光目無尊長,有悖禮法,掌摑庶母,不敬長姐。哼,程知琬,你實在是不可救藥。你好好的在家裡麵發什麼瘋?你的庶母哪裡說錯了?需要你出手教訓?你掌摑她的時候,可曾想到她是你的庶母?你這女子,實在是心腸惡毒。”
程知琬早就知道父親會這麼說,在他心裡麵,最重視的兩個人,不是母親和她,而是崔姨娘和程知萱。
小的時候,隻要是程知萱看中的東西,他都會給她。並不是給自己這個嫡女。
在程三爺的眼中,程知萱才是他最得意的女兒。而不是她這個蠻橫不講理,隻會每天跟在程知萱身後,做應聲蟲的程知琬。
看到父親依舊是那種震怒的模樣,這樣的話,他曾經跟她說過。在他的心裡麵,程知萱是雲,她是泥。她這輩子隻能夠給程知萱踩在腳下了。
看到她默不作聲,程三爺更是生氣,想到庶女的眼淚,和她的才華橫溢的詩詞。他更有一種恨爹不成鋼的感覺。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嫡女,享受著家裡麵最華美的食物和最讓人豔羨的生活。而他的妾室崔姨娘,那麼和婉可人,他的女兒程知萱更是如同雲中的仙子一般,隻能被放在庶女的位置。
要是有可能的話,他真的希望程知萱才是自己的嫡女。也隻有她,才有那麼好的才華,有自己的風骨。
想到這裡,他又是一陣哀歎。郭氏站在他的旁邊,本來不肯插言,想不到程恩遠,竟然跟程知琬說出那樣的話來。
“三爺,你——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郭氏忍不住高聲叫道。她一把把程知琬摟在了懷裡,隨後哭著對程思遠說道:“三爺,你說琬兒無可救藥。從小到大,你可曾管過她?你可曾像教導萱姐兒一樣教導過琬兒?琬兒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從小到大,你的眼裡,就隻有萱姐兒。琬兒才是你的嫡女,你可曾把對萱姐兒的關愛給一些給咱們的琬兒麼?”
郭氏的淚水頓了頓,再度哭道:“萱姐兒和琬兒一起從台階下滾下,萱姐兒不過是頭昏,而琬兒卻是昏迷不醒,腿骨摔傷。三爺這些日子一來,可能來看過她?哪一次不是你來了這裡,崔姨娘那邊有事情,您有馬上趕過去。不過是萱姐兒說是腳疼,可是,你要知道啊,我們的琬姐兒,可是一直都冇有醒過來啊!不過是萱姐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