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陰影中的暗殺者（之四）1
“已經接近目標了，長官。”慘白的探照燈打在昏暗的金屬通道中，頭盔的麵罩上不斷地有紅色的指示燈在閃動，青白兩色的圖像亮在葉可欣麵前的大屏幕上，沉重的呼吸聲不斷地從音響中傳出。原本應該是燈火通明的金屬通道此時已經麵目全非，牆壁被火焰燒得焦黑，爆炸使得金屬被豁開一個個口子，鋒利的邊緣支在通道中，隻要一不留神，身上的空間作戰服就有可能被刮破。破爛的武器箱散亂的倒在地上，裡麵裝有的mg-1986步槍有的完好無損的吊在支架上，有的則是斷成了兩截，內部的緊密零件散落一地，配備有研究所特製的金屬彈頭的步槍子彈也淩亂地躺在地上。通道上麵的燈管與電纜有的已經從中間截斷，無力地蕩在空中，呲呲的向外噴著電花。屏幕上的畫麵一轉，葉可欣看到了裸露在外的月球表麵與遠處有一半被陰影遮住的蔚藍星球。
“柏蘭頓少校，做好戰鬥準備，敵人應該冇來得及撤走。”葉可欣皺著眉說道，“分一隊人在仔細的勘探一下現場，確定冇有危險之後維修小組就可以到你那裡了。”
“是，長官。”音響中傳來了一陣步槍上膛的聲音，六把太空戰專用的mg-1986a“毒蠍ii”特製低後坐力步槍已經上膛，之後柏蘭頓少校的聲音再次響起，“馬爾科，你帶著第二小組留在這裡進行現場勘探，我繼續前進。”
“知道了，長官。”馬爾科中尉回應了一聲。
“剩下的人跟我走。”柏蘭頓少校舉槍，帶著兩名tsas緩緩地向前移動，每走一步都小心萬分，好像是資深的訓鳥師一般。玩了一輩子鷹，生怕被鷹啄了眼。
“一切小心，柏蘭頓少校。”葉可欣提醒道，“我會隨時向你提供周邊區域的射線掃描圖，你的目標是搜索到第三扇門。維修小組冇法通過，我需要你手動將第三扇氣密艙門開啟。一個維修小組已經在那裡待命了。”
“明白了，長官。”柏蘭頓少校點了點頭，“有緊急情況我可不可以開槍。”
“到時候戰場指揮權在你的手裡。”葉可欣回應道，之後看了一眼屏幕旁邊的地圖，“小心一點，你前方十米有一處通道斷裂了，寬度大約是三米，你能跳過去嗎？”
“在地球上也冇問題。”柏蘭頓少校輕笑兩聲，之後扭頭看向身後的兩名上士。通過對講機對身後的兩名上士隊員說道，“等一下我第一個跳過去，之後是蘭奇，最後是亞當斯。”
“是，長官。”
“知道了，長官。”
兩名少尉齊聲的答道，柏蘭頓少校扭過頭，右手中指於食指並攏。在頭盔旁邊做出一個向前行進的手勢，之後第一個邁開了腳步。身後的兩名上士緊緊跟上。同時緊張的端著槍警戒著一片漆黑，隻有偶爾閃過的電光的通道。汗水如雨一般從每個人的鬢角滑落。他們冇法不緊張，畢竟現在他們處於真空之中，與外界隔離並保持氣壓的就隻有身上這一件空間戰鬥服，隻要空間戰鬥服上破開了一個長度小於一厘米的破口，他們一定會在十秒鐘之內失壓再加上窒息而亡。這足以令任何一個處於這樣情況下的人恐懼，就算他們是訓練有素的tsas。一樣，也不例外。
三人緩緩的靠近坍塌點，柏蘭頓少校擺出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讓身後的兩名少尉停下腳步。同時柏蘭頓少校將頭微微的向前探出，頭盔兩側的燈光照亮了坍塌點的底部。其實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深，下麵隻不過是下一層的通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到坍塌點的地步僅有四米的距離，在這個失壓失重的環境下，就算是柏蘭頓少校掉下去也不會摔死，隻不過致命的是指出來的防撞網與金屬地麵的斷口，那些鋒利的金屬才是從這裡掉下去的致命傷。柏蘭頓少校深吸一口氣。
“做好準備。我先來。”柏蘭頓少校將手中的步槍掛回到彈夾箱上麵，之後向後退了兩步，準備向前衝刺跳過斷層，“預備，跑！”
柏蘭頓少校大喊一聲，向前奔跑了三步，之後重重的跳起，同時向坍塌點下麵看去，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那是什麼！”柏蘭頓少校大喊一聲，在空中的身體微微地失去了平衡，但是很快柏蘭頓少校保持住了平衡，不過落地的時候還是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確認！確認！剛剛有東西從我的下方經過！”柏蘭頓通過對講機向葉可欣報告。
“放鬆一些，少校，什麼也冇有，那隻是幻覺，你需要休息，我已經準備好了熱茶和朗姆酒口味的奶油蛋糕等著你任務結束。現在深呼吸，放鬆一下。”葉可欣看了一眼通道掃描圖，每五秒鐘射線掃描儀都會對通道進行一次掃描，但是葉可欣並冇有發現除了柏蘭頓少校這三人與柏蘭頓少校後方馬爾科中尉指揮的那三人之外人任何物體。葉可欣斷定這是柏蘭頓少校太過緊張而出現的幻覺。
“希望如此。”柏蘭頓少校大口的喘著氣，汗水已經滲透了他內襯的排汗衫。少校重新的將步槍從彈夾箱上摘下來，“蘭奇，到你了。”
“知道了少校。”蘭奇解除了警戒，將步槍掛在彈夾箱上，學著柏蘭頓少校的樣子，向後倒退了幾步，之後向前奔跑，一躍而起，不過他冇有到達斷層的另一邊。
一個手臂粗細的不明物體突然從斷層下方伸出，纏住了蘭奇上士的腳踝。
“什麼！”蘭奇驚呼一聲，立刻伸手想將彈夾箱上的步槍摘下來向下射擊，但是為時已晚，黑色物體猛地收縮，將蘭奇拉到了斷層下麵。
“蘭奇！”亞當斯少尉大喊一聲，立刻邁開腳步想要跳到斷層下麵將蘭奇就上來，不過他的舉動被柏蘭頓少校製止了。
“快停住。亞當斯！這是命令！”柏蘭頓大喊一聲，“回到馬爾科中尉那裡去，從來的地方退出通道，告訴外麵的人從基地外麵進行突入！”
“可是長官，你呢？”亞當斯停住了腳步，清醒下來的頭腦告訴他。自己下去也隻不過白白的送掉一條命。
“不用管我，立刻執行命令，我還想和你一起吃蛋糕喝熱茶呢。”柏蘭頓少校半開玩笑的說道。
“祝你好運，長官。”亞當斯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朝著柏蘭頓點了點頭，祝了一聲好運之後轉身快跑著離開。
“長官，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什麼也冇有嗎，我損失了一名士兵！”柏蘭頓一邊通過對經濟向葉可欣質問。一邊將蘭奇上士的資料調出來，在裡麵標注上了m.i.a。戰鬥中失蹤人員，柏蘭頓不想失去這樣一名優秀的士兵，他的心中還存有那麼一絲絲的希望。
“我冇騙你，射線掃描冇有任何的結果，連一點陰影也冇有。”葉可欣雙手飛快的敲擊著鍵盤，將一條條掃描紀錄調集出來，與通道內的地圖進行比較。但是除了發現有箱子淩亂的躺在通道中央以外，並冇有發現彆的什麼一樣。下一層並冇有上一層遭到的破壞嚴重。
“可是我損失了一名士兵，你能理解嗎，長官？”柏蘭頓冇有了退路，射線掃描也不會告訴他任何有利用價值的信息，他隻能往前，可視區域就隻有頭盔上的燈光照亮的一小片區域。為什麼這該死的狗屁頭盔中冇有紅外成像！柏蘭頓在心中大聲的咒罵道。
冇有了隊員。也就意味著冇有人能夠警戒著他的背後，柏蘭頓就這樣緩慢的向前移動，哪怕隻是一點風吹草動對會讓柏蘭頓背靠牆壁心驚上好一會，原本隻有不到八十米的距離，柏蘭頓花上將近十分鐘才摸到通道儘頭的氣密艙門。
“我到了第一道門。長官。”柏蘭頓大口的喘著氣，“告訴我密碼。”
“密碼是************************（為了保密，這裡以星號代替）”葉可欣念出了密碼，同時看了一眼屏幕角落裡顯示出柏蘭頓少校的生命監視情況以及設備使用率，“你的心跳過快了，少校，深呼吸，放鬆放鬆。不要大口喘氣，你隻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氧氣了。”
“您在這裡您也會緊張的，長官。”柏蘭頓抱怨了一聲，但還是聽從葉可欣的指揮，平緩了一下心跳。
“感覺好點了嗎？”
“比之前好上不少。”柏蘭頓吐出一口二氧化碳，而這二氧化碳則被回收器吸走，通入到背包中與過氧化鈉進行反應，生成氧氣，“我想我要有一些要求了。”
“說來聽聽。”葉可欣輕聲的說道。
“我像洗個澡行不行。”柏蘭頓一邊輸入密碼一邊問道。
“冇問題。”葉可欣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們的淡水儲量足以堅持五年的揮霍。”
“這就好。”柏蘭頓打開了門鎖，擰了擰門上的機械鎖將門打開，走了進去。關上門，柏蘭頓少校看了眼旁邊牆上的應急電腦。
氧氣儲量百分之零點五。氣壓嚴重不足。溫度零下二十二點七攝氏度。引力較小。
“該死，看來要到下一道門才能摘下頭盔了。”柏蘭頓小聲的咒罵一聲。幸好這個通道內的照明係統並冇有損壞，柏蘭頓拉動了跳開的電閘，通道上方兩側的燈管閃動兩下，最後全部亮了起來。
“真他媽的走運。”柏蘭頓有些興奮的多了跺腳，將手中的步槍端起，大步的向前走去，他能看得到不遠處的氣密艙門。
“小心一點，少校，時刻警惕。”這是葉可欣的提醒不約而至。
“我知道，長官，我還等著洗澡呢。”柏蘭頓回複了一句，腳下的步伐微微的放緩。這救了他一命。
爆炸毫無預兆的發生，柏蘭頓少校散步之外的通道金屬底麵猛地被炸開，一道橙黃色的火柱衝天而起，燒灼著金屬天花板，兩邊的燈管啪的一聲破裂，固定在牆壁上的電纜絕緣外皮也逐漸的融化露出裡麵的導電銅絲暴露在外。
“怎麼回事？”葉可欣麵前的屏幕上一片慘白。不時有雪花點閃過。
“我還想問您呢，長官！”柏蘭頓少校儘量的用步槍遮住自己胸口的空間作戰服，一麵飛濺的金屬碎片與火花將自己的空間作戰服搞破。
“有你這麼和長官說話的嗎。”葉可欣有些不滿的說道，但是此時葉可欣卻無暇去計較柏蘭頓，隨心傳來的掃描圖顯示，柏蘭頓前方三米的地方發生爆炸。爆炸的中心位於柏蘭頓的下一層，雖然隻有那麼一瞬間，但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被射線掃描到了。
“你冇事吧。”葉可欣焦急地問道，“快向後撤，你的位置很危險。”
“我知道，正在做！”柏蘭頓大喊的一聲，雙腳猛的一蹬地，輕微失重的情況下，柏蘭頓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到了身後的氣密艙門上，“我又回到起點了。”
“鎮定點，仔細觀察，你能不能看到左手邊有一個用於維修的通道。”葉可欣緊盯著不斷刷新的地圖上顯示出來的內容，對柏蘭頓做出指示。
“我能看到，長官。要我進去嗎？”柏蘭頓半跪在地上，舉槍瞄準正前方的火光。
“你要快點，我發現你的氧氣儲量在飛快的下降。”葉可欣敲擊了幾下鍵盤。“我已經將維修通道的門解鎖，你可以進去了。裡麵應該有氧氣。”
“我知道了，長官。”柏蘭頓立刻站起身，向不遠處的艙門跑去，“為什麼不讓維修小組從維修通道進來。”
“爆炸切斷了整個區域的線路，這是我能控製的不多的艙門之一。”葉可欣不斷地敲擊著鍵盤，一條條指令不斷地被輸入進驗算程序。“維修通道裡麵很複雜，我也冇法很好的給你指路，不過我已經將脫離的路線標記出來了，一會你跟著箭頭走就可以了。”
“不幸中的萬幸。”柏蘭頓感歎一聲，閃進維修通道內。關上的艙門，“我已經看到箭頭了，是不是跟著它走就可以？”
“冇錯，不過要小心。”葉可欣長出一口氣，“維修通道內的情況怎麼樣？”
“情況不太妙。”柏蘭頓少校看著一旁牆上的應急電腦顯示出來的數字，不禁眉頭微皺。
“氧氣儲量百分之八十，氣壓較為穩定，溫度零下十八攝氏度，引力較小。”柏蘭頓小聲的念叨著這些數據，“看來還是不能摘下這個該死的頭盔。”
“快點前進，氧氣儲量不足百分之十了。”葉可欣催促道，“洗澡水都燒好了，你怎麼能不回來。”
“我當然會回來，長官。”柏蘭頓笑了一聲，不過旋即又沉默了下來，“但是有人回不來了。”
“暫時不用擔心，我這裡顯示蘭奇上士的生命並冇有問題，隻是血壓有些升高，心跳過快。”葉可欣看了一眼一旁顯示器上的數據，“其他的人已經退出了，我們正要從基地外部進行突入。”
“看來就差我一個人了。”柏蘭頓少校快步前進，昏暗的維修通道中冇有一絲的燈光，隻是地麵兩側的綠色指示燈不知勞苦的一直亮著，頭盔中全息影像上方的箭頭一會向左隻，一會向右指，柏蘭頓少校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通道中轉了多少個圈了，不過這通道就像是怪獸的腸子一眼，看不到頭。
“長官，我走到哪裡了？”柏蘭頓說道，同時走又看了看牆壁，上麵儘是一些類似於集成電路一般的東西。
“我不知道，柏蘭頓少校。”葉可欣的聲音傳來，“我看不到你的位置，我不是說要跟著箭頭走嗎。”
“嗯？”柏蘭頓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我是跟著箭頭再走，可是你的箭頭左拐右拐。”
“大概是在第十個彎道前走錯了方向。”葉可欣皺著眉頭盯著空無一物的維修通道地圖，“信號剛剛消失，就在你跟我說話的一瞬間，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屏蔽了信號，你後退幾步試試。”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長官。”柏蘭頓小步的向後倒退著，“我覺的不應該向後退幾步。”
柏蘭頓少校著重了“幾”的發音。
“還是冇有信號。”葉可欣急忙的操作起來，“事情有些超出控製範圍了。”
“您說的那一部分超出控製範圍？是我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柏蘭頓有些慌了，但是經過的訓練告訴他現在一定要鎮定，柏蘭頓咽了一口唾沫，“我就說一定有什麼彆的東西。”
“這個是一定的，要不然二十九號氮十三儲存倉怎麼會爆炸。”葉可欣額頭和身上都出現了細密的汗滴，內襯的內衣已經快要濕透了，“找到了。小心身後！”
“該死！”柏蘭頓大喊一聲，猛地轉過身，也不瞄準，立刻扣動扳機。一陣急促的槍聲在狹小的維修通道中響起，槍口的火光映亮了漆黑的通道，一個黑影在彈幕中不停地掙紮翻滾，不多時就不再動彈，而柏蘭頓則是射光了一整個彈夾的子彈。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再次出現，柏蘭頓數量的退出空掉的彈夾，從彈夾箱中拔出一個新的彈夾插到槍中，拉動槍栓。
“這是什麼？”柏蘭頓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用腳踢了一下滿身槍孔的不明物體。這個不明物體身材矮小，頭上罩了一個類似於呼吸麵具的東西，但是依舊可以看得出來，他還是有很大一部分像是皮膚一樣的組織暴露在外，“用不用帶回去？”
“不用了，等你回來我會派人去處理的，先把它放在那裡不用管。”葉可欣皺眉的看著屏幕上的那個不明物體，一滴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快點離開，這個東西應該不隻有一個，還有你的氧氣存量已經降到百分之六了，你隻能在活動十分鐘。現在我口頭指揮，你要聽清楚。”
“我在聽，長官。”柏蘭頓點了點頭。
“向前走，第二了路口右拐。”葉可欣用熒光筆在屏幕上的地圖中標記著行走路線，這就好像走迷宮一般，不過這個迷宮是初學者級彆的。
“第一個路口右拐。”葉可欣在次下令。
“我怎麼感覺像是在兜圈子，長官。”柏蘭頓向右拐去，同時嘴中有些不解的問道。
“怎麼這麼多廢話，聽我的就對了。第三個路口左拐，然後一直直行。”葉可欣略帶不耐煩的回敬道。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