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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2章 人流量適中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五部嶄新的智能手機,包裝盒還冇拆。

五張羅斯國本地電話卡。

一疊盧布現金,用橡皮筋紮成五捆。

一張聖彼得堡旅遊地圖,折痕處已經磨出了白邊,看起來像是被人反複翻過。

“從你們走出黑鴉基地大門的那一刻起,你們和漢桑國軍方之間冇有任何關係。

你們的真實姓名、軍籍、服役經曆,全部留在基地的檔案櫃裡。

手機裡隻存五個號碼——我的,和你們彼此之間的。

通話內容使用日常用語,我是旅行社老板,你們是遊客,聊天的內容隻限於天氣、景點、餐廳、抱怨住宿條件。

任何人提到“目標”這個詞,當天的晚飯他請。”

他把旅遊地圖鋪開,手指在聖彼得堡市區的街道網格上劃過。

指尖從冬宮廣場出發,沿著涅瓦大街一路往東南方向走,經過了喀山大教堂、滴血救世主教堂,最後停在了城市南郊的一片空白區域————那是地圖上冇有標注任何景點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手指。

那片空白區域在地圖上看起來很小,大概隻有一個指甲蓋那麼大,周圍冇有地鐵站標記,冇有旅遊圖標,隻有幾條細線一樣的公路和一小塊淡綠色的公園。

“安德烈的私人博物館,”秦淵的指尖在那片空白區域上輕輕敲了兩下,“就在這裡。

城南十五公裡,普爾科沃高速公路以南,緊挨著一片廢棄的蘇聯時期汽車修理廠。

從衛星圖上看,博物館主體是一棟三層磚石建築,外圍有獨立的圍牆,正門朝東,後門連接修車廠的舊車間。

方圓兩公裡內冇有居民區,最近的鄰居是一家賣建築材料的倉庫,下午六點關門。”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插進簡報室的投影儀上。

白牆上打出了一組照片———不是衛星圖,而是地麵拍攝的,角度都很隱蔽。

第一張是從一條土路對麵拍的,畫麵裡是一堵灰黃色的磚牆,牆頭裝著鐵絲網,鐵絲網上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陶瓷絕緣子。

第二張是透過兩棵白樺樹的間隙拍的,能隱約看到磚牆內建築的三樓窗戶,窗戶是深色的,反光很弱。

第三張是博物館正門,鐵門緊閉,門柱上有一個攝像頭,門口冇有掛牌子,隻在大門旁邊的石柱上嵌了一巴掌大的銅牌,銅牌上的字在照片裡看不清。

“這些照片是三周前漢桑國情報部門派人拍的,以電力公司檢修員的名義在附近活動了兩天。

這是最後一批地麵情報。

之後安德烈那邊似乎有所察覺,檢修員的身份被安保人員盤問了一次,情報部門決定撤回人員,不再進行近距離偵察。”

秦淵關掉投影儀,把燈打開。

“所以,我們到聖彼得堡之後的行動安排是這樣————到達之後的三天內,我們不會去任何靠近博物館的地方。

我們住的地方在市中心,離冬宮走路十五分鐘,離涅瓦大街走路五分鐘。

第一天倒時差,第二天去冬宮,第三天去看滴血救世主教堂,第四天去喀山教堂,第五天去俄羅斯博物館,第六天坐船遊涅瓦河。”

老鼠舉起手。

“教官,我們什麼時候去看——”他想起秦淵剛才的話,硬生生把“目標”兩個字吞了回去,改口道,“——那個不存在的景點?”

“不存在的景點就讓它不存在一段時間。”秦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麵。

“安德烈知道漢桑國不會放棄太陽金牒。

他也知道遲早會有人來找。

他等的是幾個說外語的陌生人一下飛機就鬼鬼祟祟地在他博物館周圍轉悠。

我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們要讓他看到的是一群在聖彼得堡玩了整整一周的外國遊客,拍照、吃俄餐,在涅瓦大街上迷路、被紀念品商店坑錢——然後在他和他的安保團隊開始習慣我們的存在,開始不再把我們當回事的時候,再動手。”

渡邊把旅遊地圖拉到自己麵前,用指尖沿著秦淵剛才劃過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

“七天。

這七天裡,情報缺口怎麼辦?我們需要博物館內部結構、安保輪班時間、安德烈的活動規律,周邊警力響應速度。

這些東西照片給不了我們。

“情報由阿卜杜拉和老鼠負責。”秦淵說。

“但不是現在拿。

到了聖彼得堡之後,第四天開始,阿卜杜拉以攝影愛好者的名義去城南拍廢棄的蘇聯建築。

你在攝影論壇上提前發過帖子,說你計劃拍一組關於後蘇聯時代工業廢墟的作品。

你的相機是真實在用的,你的照片會真實上傳到攝影網站,你的網絡身份經得起任何人的搜索。

你在拍廢車場的時候,鏡頭可能會不小心掃到旁邊那棟建築的一角————不小心,明白嗎?”

阿卜杜拉點了點頭。

“明白。

不小心的角度要剛好拍到我們需要的細節,但不能讓人看出是故意的。”

“對。

老鼠負責外圍踩點。

你的身份是蒙古留學生,在聖彼得堡國立大學讀語言預科,喜歡騎自行車。

你騎著自行車在城南那片區域轉悠,用一個普通遊客的手機拍照——不是拍建築,是拍路邊的野花、天上的雲,路牌的俄語拚寫。

但你大腦裡要記下來的是每一盞路燈的位置,每一段路麵的人流量,每一個公交站的距離,每一條岔路的寬度。

你是偵察兵,你知道什麼東西重要。”

老鼠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門牙上的缺口,笑了一下。

“馬庫斯和渡邊,你們兩個負責在景點裡扮演最普通的遊客。

馬庫斯,你是退休啤酒廠質檢員,你的朋友圈裡全是教堂照片和俄式煎餅的特寫,你的體態要鬆鬆垮垮的,走路慢一點,看什麼都帶著一種退休人士的好奇心。

渡邊,你是電子公司銷售代表,你每到一個景點就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一堆字——你不需要真的發帖,但你要讓人看起來你隨時在工作,一個被公司壓榨到連休假都要處理業務的日本打工人。”

馬庫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結實的前臂和寬闊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入伍以來最複雜的表情。

“鬆鬆垮垮。”

“你練得出來的。”秦淵說。

“伊琳娜,你的任務最特殊。”秦淵轉向她。

“你是克羅地亞語的隨行翻譯,但你也懂俄語。

你的角色是在我們需要和當地人打交道的時候出麵溝通——問路、點菜,在紀念品商店砍價,和酒店前台抱怨熱水不夠熱。

你的俄語有口音,那是正常的,克羅地亞人說俄語本來就有口音。

你要用你的口音讓每一個接觸過你的人記住你是一個克羅地亞女人,而不是記住你的長相。”

伊琳娜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她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轉動咖啡杯的杯柄,轉了半圈之後停下。

“砍價我不太會。”

“學”

簡報室裡又安靜了一下,這一次不是被命令壓住的沉默,而是一種微妙的,類似一台精密機器所有齒輪終於咬合到位時發出的那種平穩的運轉聲。

五個人各自翻著手裡的護照和清單,腦子裡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轉著——馬庫斯在盤算怎麼把自己一米九的德國軀殼塞進一個退休老頭的人設裡,渡邊在估算未來七天不做戰術偵察所造成的情報滯後會有多大,阿卜杜拉在想象

城南廢車場的光線角度,老鼠在記憶聖彼得堡的自行車道分布,伊琳娜在手機上搜索俄語裡“太貴了”的四種說法。

秦淵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拿起記號筆,在上麵寫了今天的日期。

然後他在這行日期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在橫線的終點寫了一個新的日期——七天之後。

“出發時間是明天淩晨四點。

交通工具是民用航班,中轉伊斯坦布爾,落地聖彼得堡普爾科沃機場。

飛行全程中,你們不是士兵,你們是遊客。

從現在開始,對我的稱呼從教官改為領隊。”

他把記號筆扔在桌上,筆滾了兩圈,停在馬庫斯麵前。

“還有問題嗎?"

五個人同時回答:“冇有。”

出發那天淩晨,黑鴉基地的上空還是濃墨色的,星星密集得像撒在黑板上的粉筆灰。

一輛冇有標誌的白色中巴車停在宿舍樓門口,引擎已經發動了,排氣管在乾冷的空氣中噴出白色的尾氣。

秦淵站在車門旁邊,穿著深灰色的衝鋒衣和登山鞋,背著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雙肩背包——不是戰術品牌,是個東歐本土的運動品牌,商標是一隻褪了色的鹿。

他的胡茬留了三天,長度剛好夠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四五歲,更像一個常年在外帶團的疲憊導遊。

五個人陸續從宿舍樓裡走出來,拖著各自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滾過,發出骨碌碌的響聲,在淩晨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馬庫斯穿著一件明顯小了一號的深藍色羽絨服,肚子那裡的拉鏈拉得有點勉強,他走路的姿態已經和昨天不一樣了——肩膀微微前傾,重心壓低,步伐變小了,看起來像一個關節不太好的中年人。

伊琳娜跟在他後麵,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和平底短靴,頭發鬆鬆地紮在腦後,額前垂下來幾縷碎發,遮住了她半邊臉。

渡邊的裝扮最自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配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扣,背著電腦包,看起來就是那種在飛機上也會打開筆記本電腦的日本上班族。

阿卜杜拉脖子上掛著一台半舊的尼康單反,鏡頭上套著遮光罩,他邊走邊用拇指摩挲著快門按鈕。

老鼠走在最後,拖著一個帶卡通貼紙的行李箱——那是秦淵昨天專門給他的,貼紙是一隻戴著哥薩克帽的卡通倉鼠,尾巴翹得很高。

秦淵看著他們走過來。

在這一刻之前,他見過他們穿作訓服的樣子,被標記彈打中之後汗水混著紅色標記液的樣子,在監控屏後麵皺著眉頭的沉思的樣子。

但他冇有見過他們現在這個樣子——穿著便裝,拖著旅行箱,在淩晨的黑夜裡像一群真正的旅客一樣安靜地走向一輛中巴車。

這種普通的場景本身反而讓他覺得不普通。

這五個人在訓練場上證明了自己是刀,現在他們要把刀刃收進刀鞘裡,用刀鞘上的花紋掩蓋住刀鋒的存在。

他把自己想說的戰前動員壓縮成了一個字。

“上車。”

中巴車在紅土路上顛簸了四十分鐘,把他們送到了最近的一個民用機場。

機場很小,候機廳裡隻有一家賣三明治和甜茶的小店,值機櫃台的姑娘打著哈欠給他們辦登機牌,對馬庫斯護照上五十二歲的年齡冇有多看一眼。

秦淵站在安檢口旁邊,目送每一個隊員穿過金屬探測門——他們在黑鴉基地裡經曆過比這個機場安檢嚴格十倍的安全檢查,但此刻他們表現得像是第一次接受安檢的普通遊客,有人忘了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有人在傳送帶前麵

手忙腳亂地解皮帶。

飛機在伊斯坦布爾轉機的時候,秦淵在候機廳的一家快餐店裡把五個人召集在一起吃了頓飯。

土耳其烤肉卷餅配酸奶,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行李箱堆在腳邊。

秦淵拿著叉子在餐巾紙上畫了聖彼得堡的地鐵路線圖,用番茄醬標出了他們酒店的位置和幾個主要景點。

“從落地開始,一切都按普通旅行的節奏走。

排隊過關的時候不要擠,俄羅斯海關的工作人員會對你們微笑的可能性不大,不要緊張。

如果有人被抽中單獨檢查,其他人不要等在出口看,直接去拿行李,發消息給我。

任何時候,你們的行李裡隻有衣服、洗漱用品、旅遊指南和現金。

冇有武器,冇有違禁品,冇有需要擔心被發現的東西。”

“那武器什麼時候到?”馬庫斯問。

“該到的時候。”

馬庫斯冇有追問。

聖彼得堡普爾科沃機場的入境大廳在午後時分人流量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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