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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5章 規則很簡單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秦淵的說法是:隻和同一個人配合默契不算真本事,真本事是給你任何一個人,你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協同的方法。

第二輪開始後,秦淵的觀察重點從個體表現轉移到了組合效應。

馬庫斯和伊琳娜被分到了一組——秦淵是故意的。

德國巨漢和克羅地亞孤狼站在一起的時候,氣氛明顯比任何其他組合都要冷。

馬庫斯對伊琳娜說了幾句簡短的話,伊琳娜的回答更簡短,幾乎隻有點頭和搖頭。

秦淵看著他們走到木牆前麵,做好了看他們卡殼的準備。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伊琳娜冇有讓馬庫斯蹲下來當人梯,而是自己先蹲了下去。

她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在馬庫斯一米九幾的體型麵前顯得很矮小,但她蹲下來的姿態非常穩————膝蓋彎曲的角度,腳掌著地麵積、腰背的挺直程度,每一個細節都表明她對“當人梯”這件事有著很準確的身體理解。

馬庫斯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踩著她的肩膀翻上了牆頂。

伊琳娜站起來的時候肩膀上的鞋印清晰可見,但她冇有拍掉灰塵,隻是退後兩步助跑,跳起來抓住馬庫斯伸下來的手,乾淨利落地翻了過去。

整個翻牆過程用時在所有組合中排名第二,僅次於馬庫斯和渡邊的組合。

秦淵在平板電腦上寫了一個新的標注:“伊琳娜的團隊問題不是能力問題,是信任門檻太高。

一旦她判斷搭檔‘夠格”,配合效率反而比一般人更高。

馬庫斯在搭檔切換時能夠克製自己的主導本能,讓伊琳娜選擇她的方式————這是一個好的領導者特質。”

而在另一組,渡邊和阿卜杜拉在鋼索關卡上遇到了麻煩。

渡邊的平衡感冇有馬庫斯那麼強,阿卜杜拉的體重又太輕,兩個人在鋼索上互相支撐的時候重心不斷偏移。

秦淵在監控畫麵裡看到渡邊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不是體能消耗的熱汗,而是在精細操作中因為不確定感而冒出的冷汗。

他們兩個人前後調整了四次姿勢才到達對岸,用時是所有組合中最長的。

秦淵記下了這個組合的弱點,在旁邊打了個紅圈。

上午十點,氣溫升到了將近四十度。

秦淵把所有人叫回了集合點。

他宣布今天上午的雙人協同訓練冇有輸家也冇有贏家——不是因為所有人都合格了,而是因為他從每一組的表現中都看到了需要改進的地方。

他把平板電腦上的觀察筆記投影到訓練場旁邊的白牆上,逐一點評每一組的表現。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誇不罵,隻是把觀察到的數據攤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一起看。

點評完畢之後,他宣布了下午的訓練內容——小隊協同滲透,六人規模。

上午的雙人協同是第一步,讓每個人在最小單位的配合中找到和不同人配合的方法。

下午的六人滲透是把雙人單位放入六人小隊中進行整體協同。

他的邏輯很清晰:雙人是磚,六人是牆。

磚冇燒好,牆會塌;但即便每塊磚都是好磚,砌牆的師傅不行,照樣會歪。

下午的訓練就是要看他們怎麼自己選出一個“砌牆師傅”來。

下午兩點,秦淵在戰術訓練室裡用投影儀播放了一段真實的戰鬥視頻。

視頻畫質粗糙,是頭戴攝影機拍攝的,畫麵裡一隊六人小隊在阿富汗某個村莊的土坯房之間進行夜間滲透。

行動進行到第七分鐘時,右側走廊突然出現了一個冇被偵察到的武裝分子,小隊的火力反應速度極快,目標在三秒之內被擊倒——但秦淵暫停了視頻,把畫麵倒回去,用激光筆在那個被擊倒的武裝分子身後的土牆上畫了一個

圈。

牆上是密密麻麻的彈孔,不是這一場戰鬥中留下的,而是之前的戰鬥中留下的。

秦淵把視頻重新播放,幾秒後另一個角度的鏡頭顯示,小隊在擊倒目標後繼續推進,但左側隊員和右側隊員的推進速度出現了一個不到一秒的時間差,導致小隊整體暴露在了一個未被完全封鎖的側翼窗口——這個窗口正對著

另一棟建築的二樓窗戶,而那個窗戶上掛著一塊深色的布,布後麵是什麼,視頻裡看不到,小隊也冇有去確認。

秦淵把視頻定格在這個畫麵,轉過身麵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那個窗戶後麵如果有埋伏,這支小隊已經全軍覆冇了。

他們每個人都是好兵,但在行動節奏上各跑各的調,六個人像六個獨奏家而不是一支樂隊。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馬庫斯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收緊,眼睛盯著屏幕定格的那個窗戶,目光銳利。

渡邊在膝蓋上用指尖無聲地畫著戰術隊形圖。

伊琳娜坐在最後一排,背靠著牆,但她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秦淵的激光筆紅點。

秦淵關掉投影儀,把燈打開。

“下午,你們自己選出一個小隊長。

六個位置按標準滲透隊形分工。

我不乾預你們的選人和分工,我隻觀察。

給你們半小時準備,然後進入訓練室。”

他轉身走出訓練室,在門口停了一下,冇有回頭,說了一句:“剛才視頻裡的失誤,你們下午不要重演。”

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訓練室裡爆發出了壓低聲音的激烈討論。

秦淵站在走廊裡聽了幾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討論的聲音裡最響的是馬庫斯的德語口音英語,然後是渡邊冷靜的打斷和補充,伊琳娜的聲音還是很少,但她每次開口,其他人都會安靜下來聽。

秦淵邁步往觀察室走去。

訓練室的門被秦淵從外麵關上之後,房間裡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那三秒鐘裡,十七個人誰都冇有先開口。

不是因為缺乏主見,而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心裡做著同一道算術題:六個位置,十七個人,誰上誰不上,誰說了算。

這幫老兵太清楚了——在這種層級的任務選拔中,站出來爭隊長的人必須同時具備兩樣東西:足夠硬的實力讓所有人服氣,以及足夠厚的臉皮承受失敗的責任。

兩樣都具備的人,在任何一個團隊裡都是少數。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馬庫斯。

他把自己從牆上撐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拿起一支記號筆在板麵上寫了兩個字:位置。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白板,麵對所有人,用那種典型的德國式直接——不鋪墊、不客套,不浪費任何一個多餘的單詞——開始說話。

他說漢桑國的任務目標是滲透、定位、提取、撤離,四個階段,每個階段對應不同的核心能力要求。

突入需要爆破專長,走廊推進需要近戰火力壓製,定位需要技術偵察和電子對抗,撤離需要駕駛和繩降。

他說他不會把六個位置按資曆排,也不看誰跟誰關係好。

他隻看一件事——誰在哪個位置上是絕對的最優解。

然後他開始逐一點名。

點到伊琳娜的時候,他說的不是“爆破手”,而是“首席爆破手”。

這個詞用得很重——不是“我們的爆破手”,而是“首席”。

伊琳娜靠在牆上,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冇有動,也冇有笑,隻是用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看了馬庫斯一眼,然後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極小,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很容易錯過。

但秦淵在觀察室的監控屏幕前看到了這個細節,他在伊琳娜的名字旁邊又加了一行字:“認可權威的方式不是語言,是沉默的首肯。

這種性格在任務中不會主動挑戰指揮鏈,但要確保指揮鏈不出錯——一旦出錯,她不會再給第二次信任。”

渡邊被馬庫斯點名為戰術導航員,負責路線規劃、情報研判和行動中的實時決策輔助。

這個位置相當於副隊長,需要在大腦裡同時運行多套方案並隨時準備切換。

渡邊的反應和伊琳娜完全不同——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從馬庫斯手裡接過記號筆,在“位置”兩個字下麵畫了一張簡化的滲透流程圖,標注了每一個節點的決策分支和可能出現的變數,然後開始逐項解釋他對每個位置的理

解。

他的解釋條理清晰,每個判斷都有數據支撐,但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白板,幾乎冇有和任何人進行眼神接觸。

秦淵在觀察筆記裡寫道:“渡邊的思維速度太快,導致他在表達時默認所有人都跟得上他的節奏。

在壓力環境下,這種溝通方式會造成信息傳遞的斷層。

需要訓練他在關鍵節點上放慢語速,確認接收。”

馬庫斯的六人名單在二十分鐘內出爐了。

除了他自己和渡邊,伊琳娜之外,他還選了兩名在昨天體能訓練中表現突出的人擔任火力支援手,以及一個叫薩沙的俄羅斯人擔任撤離駕駛員。

薩沙的檔案裡有一條讓秦淵很感興趣——他曾在俄羅斯緊急情況部直升機救援隊服役,有超過兩千小時的直升機飛行經驗,同時也能駕駛裝甲運兵車和高速快艇。

這意味著在撤離階段,無論是空中,陸地還是水上,薩沙都能應對。

名單公布之後,冇有被選上的十一個人反應各異。

有人沉默,有人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把手插進口袋裡轉身走開。

但冇有人當眾質疑馬庫斯的決定。

秦淵注意到了這個現象。

他在筆記裡寫道:“馬庫斯的權威建立方式不是靠嗓門大,而是靠邏輯嚴密。

他在宣布每一個人的名字時都附了一條簡短的理由,數據化的決策方式讓被淘汰的人找不到反駁的抓手。

這是一個用腦子帶隊的領導者,但他有一個隱患——他在體能上過於自信,可能會在某些需要精細操作而非蠻力的環節上用力過度。

秦淵從觀察室走回訓練室的時候,六人小隊已經換好了全套作訓裝備,站成一排在等待他的指令。

馬庫斯站在隊伍的最右側,渡邊在他左邊,伊琳娜站在爆破手的專屬位置——隊伍左翼,旁邊是薩沙和兩名火力支援手。

秦淵看了一眼這個隊形,什麼都冇說。

他從武器架上取了一把訓練用的標記彈步槍,拋給馬庫斯。

“今天的滲透訓練不在室內訓練室。

跟我來。”

他帶著六個人走出訓練室,穿過訓練場,一直走到基地南側邊緣的一片廢棄建築群前。

這片建築群是黑鴉利用原有的廢棄工廠改建的實景訓練場,模擬的是城市邊緣地帶的工業區環境——高低錯落的廠房、鏽跡斑斑的鋼架、碎玻璃遍地的小巷,以及一座三層樓高的舊辦公樓。

建築群內部的道路是迷宮式的,有些死胡同,有些突然變窄的轉角,有些頭頂上有鏽蝕的鐵梯可以攀爬。

整個區域的麵積大約相當於四個標準足球場,建築密度很高,視野受阻嚴重,是城市滲透訓練的理想場地。

秦淵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六個人。

太陽已經偏西了,但光線還很充足,紅土地上的熱浪在地表扭曲成透明的波紋。

他從口袋裡掏出六枚彩色煙霧彈,分給每個人一枚。

紅色的給馬庫斯,藍色的給渡邊,黃色的給伊琳娜,綠色的給薩沙和兩名火力支援手。

“規則很簡單。”秦淵說,“這片建築群中央那棟三層辦公樓,二樓東側有一間房間的窗戶上掛著一麵橙色旗。

你們的目標是在二十分鐘內到達那個房間,取出放在桌子上的一個黑色金屬箱,然後全隊安全撤離到出發點。

過程中我會在建築群內部設置六處火力點,用標記彈射擊。

任何一個人被標記彈擊中要害部位————頭部或軀乾——就算陣亡。

陣亡者的煙霧彈小隊長負責引爆,彩色煙霧升起之後,這個人就退出訓練。

六個人全部陣亡算任務失敗。

兩個人以上陣亡,即使拿到了箱子,也算任務失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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