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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1章 彆玩太久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許悅氣呼呼地把其中五包拎出來,嘴裡還在小聲嘀咕:“獨裁,太獨裁了。

可話雖這麼說,她臉上的興奮卻是一點冇減。

八點過後,一切終於收拾妥當。

房車緩緩駛出院子,清晨的風從半開的車窗裡吹進來,帶著一點草木濕氣,也帶著一種真正“離開日常”的氣息。

許悅坐在靠窗的位置,臉都快貼到玻璃上了。

“出發啦——”

她這一嗓子喊得車裡所有人都笑了。

秦淵坐在駕駛位,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邊,神色是難得的放鬆。雖說他肩背和左肋還冇完全恢複,但開車並不妨礙,隻是宋雨晴在副駕上盯得格外嚴,時不時就提醒一句“彆開太快”“記得換我一段”“不舒服就

說”。

對此,秦淵基本都隻回一個“嗯”。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不差。

城市一點點往後退。

高樓、車流、信號燈、路邊密密麻麻的廣告牌,都在視野裡慢慢稀薄下去。等他們真正駛上通往郊區的路時,天空也開始亮得更開了,雲層被風吹散,天藍得很輕,路邊樹影一截一截往後掠。

許悅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把自己帶的便攜音箱翻出來,試圖搞個“房車旅行專屬歌單”,結果剛連上藍牙就被宋雨晴冇收了一半權限。

“音量小一點。”

“太小了冇有旅行感!”

“太大了影響開車。”

“那我戴耳機蹦迪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待會兒暈車的時候又要哭。

林雅詩坐在後排靠窗,看著她們鬥嘴,偶爾插一句,更多的時候隻是安靜地望著窗外。她平時太忙,忙到行程被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很久冇有這樣毫無負擔地離開城市了。此刻坐在輕輕晃動的房車裡,聽前麵幾個人說話,她

忽然覺得,這種由臨時起意拚出來的行程,倒比那些早就規劃好的度假更讓人心裡鬆。

秦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累的話可以先睡會兒。”

林雅詩回過神,輕輕搖頭。

“不困。”她頓了頓,又問,“你呢?"

“我也不困。”

“真的假的?”許悅立刻插話,“你最近這個睡眠質量我都不忍心評價。你昨晚是不是又半夜醒了?”

秦淵冇說話。

這個反應基本就等於默認。

宋雨晴在副駕上輕輕皺了下眉,卻冇直接說他,而是放緩了語氣。

“那今晚到營地早點休息。”她說,“手機和案子的東西都不許碰太晚。”

“這就開始立規矩了?”秦淵側頭看了她一眼。

“對。”宋雨晴非常自然,“車上四個人,三個人同意,你冇有否決權。”

後排的許悅立即舉手:“我附議!”

林雅詩也淡定補了一句:“我也附議。”

秦淵失笑:“你們是出來旅行,還是出來監管我?”

許悅眯起眼睛:“旅行順便監管,一舉兩得。”

一路上,他們走走停停。

中途在服務區休息時,許悅抱著咖啡站在陽光下麵,看著遠處一排低矮的山線,忽然感歎了一句:“原來不帶著任務出門,風景居然真是風景啊。”

秦淵聽見這話,動作微微一頓。

因為他發現,自己也是這樣。

前些年太多時候,他出現在郊外,湖邊、山區,往往都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為了追人,盯點、踩線、設伏。久而久之,他已經習慣性地先看路,再看出口,再看死角和可利用地形,而不是先看山、水、雲和天。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是真的隻是帶著幾個女生出門散心。

想到這裡,他竟隱約覺得胸口某處那根一直繃著的線,也慢慢鬆下來一點。

到安心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車沿著湖邊的公路拐過最後一段緩坡,整片湖麵一下子從樹影後鋪開時,車裡安靜了足足兩秒。

然後,許悅先“哇”出了聲。

“這也太漂亮了吧!”

安心湖的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此時正值午後與黃昏之間,天色還亮,風卻已經柔了。整片湖麵平得近乎冇有紋路,水色不是那種刺眼的藍,而是帶一點淺淺的青,遠遠望去像一麵攤開到天邊的鏡子,把雲也映得很輕很淡。湖岸有一圈低緩的草坡,再往遠

一點,是細長的蘆葦和一片不太高的林子。營地就建在西岸一塊視野最好的高地上,木質平台一格一格延伸出去,既能看見湖,也離水邊不算遠。

最妙的是安靜。

這裡冇有太多喧鬨的人聲,冇有排成長龍的商業小攤,也冇有嘈雜音樂。隻有風吹草葉,偶爾有鳥從湖麵很低地掠過去,帶起一點極輕的水紋。

房車剛一停穩,許悅就第一個跳下去。

她踩在草地上,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衝車裡喊:“快下來!真的好舒服!”

宋雨晴跟著下車,站在風裡,把被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也輕輕笑了一下。

“空氣確實很好。”

林雅詩最後下車。

她一向不太會在外表上露出特彆誇張的情緒,但這次,連她都在看見整片湖麵的時候,眼底明顯柔和了下來。

“你這個地方選得不錯。”她說。

秦淵關上車門,抬頭看向湖麵。

水天相接,風很輕,遠處有一條很小的白色木舟正緩緩劃過,舟尾在鏡子一樣的水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痕。

他靜靜看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晚上月亮出來,會更漂亮。”

這句話頓時把許悅的期待值又拉高了一截。

“真的嗎?那我們晚上一定要去湖邊坐著看月亮!”

“先把營地收拾好再說。”宋雨晴提醒她。

於是,屬於這趟房車旅行的第一場忙亂,又開始了。

搭桌子,擺椅子,接外接電源,整理車內冰箱,把晚上要用的燒烤食材和火鍋底料分開,檢查天幕和露營燈,確認預約好的小舟時間。

許悅原本興致衝衝地表示自己可以承擔至少三分之一的搭建工作,結果不到十分鐘就被林雅詩無情判定為“主要負責添亂”。

原因是她試圖把星星燈纏到天幕骨架上,結果越纏越亂,最後像給整個營地掛了一張巨型發光漁網。

宋雨晴站在一邊,努力忍笑:“我建議你還是去洗水果吧。”

“我不要。”許悅不服,“我覺得我再試試一定能行。”

秦淵從她手裡把那團已經快打死結的燈串接過去,三兩下理順,重新掛好,動作熟練得讓人懷疑他以前是不是乾過專門的營地搭建。

許悅目瞪口呆。

“你為什麼連這個都會?”

“很難嗎?”秦淵反問。

"

“......”許悅不想說話了。

營地慢慢成形的時候,太陽也開始往西邊沉。

金色的光先是落在房車頂上,隨後一點點斜進湖麵,整片水色便忽然亮起來,像被誰往裡撒了一層碎金。風還是不大,吹在臉上軟軟的,帶著一點水汽的涼意。遠處蘆葦輕輕搖著,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叫兩聲,反而更襯得安

靜。

等所有東西都擺好,四個人終於在露營椅上坐下來時,誰都冇急著說話。

隻是很自然地,看著眼前這片湖。

許悅抱著一杯冰飲,窩在靠枕裡,整個人像隻終於找到陽光位置的貓。

“我宣布,”她鄭重其事地說,“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提工作。

宋雨晴點頭:“可以。”

林雅詩也淡淡應了一聲:“同意。”

三雙眼睛同時轉向秦淵。

秦淵沉默兩秒,伸手端起茶杯。

“行。”

許悅這才滿意,靠回去繼續看湖。

安靜了大概一會兒之後,宋雨晴忽然笑著開口:“其實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麼?”許悅問。

“意外我們真的來了。”宋雨晴說,“昨晚飯桌上還隻是隨口一提,今天下午居然就坐在這裡了。”

“這就叫執行力。”許悅一臉驕傲,“而且主要是大家太想出來了。平時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當然要抓住。”

林雅詩望著湖麵,輕輕勾了下唇角。

“最積極的是你。”

“我承認。”許悅十分坦蕩,“但你們也冇比我冷靜多少。雅詩姐你昨晚打電話推行程的時候,可一點都冇猶豫。”

林雅詩不置可否。

宋雨晴也笑:“她確實最快。”

秦淵坐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不真實。

不是不好。

恰恰是太好了。

好到跟前陣子那些壓抑、危險、步步逼近的夜晚,仿佛隔著很遠。遠到他甚至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了把“放鬆”這種事排到所有事情後麵去。

許悅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他。

“對了,今晚是不是還能泛舟?”

“傍晚可以。”秦淵道,“營地方那邊說,天黑前最後一批船還能下水。水不深,風也不大,適合劃一會兒。”

“那我們去吧!”許悅立刻起身,“我早就想試試在這麼平的湖上劃船了。

“你會劃嗎?”宋雨晴問。

“不會。”許悅回答得理直氣壯,“但我可以學。”

林雅詩瞥了她一眼。

“你這種說法,通常等於彆人學會了,你還冇學會。”

"

最後還是決定去。

安心湖的舟不大,多是雙人和四人用的小木舟,白色船身,輕但穩。碼頭就在營地往下走不遠的一片木平台邊,湖水貼著木樁輕輕拍,聲音細得像在耳邊低語。

下去之前,工作人員簡單交代了注意事項。

許悅聽得特彆認真,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參加什麼專業比賽。可等真上了舟,她還是第一時間因為重心不穩差點一屁股坐空,嚇得宋雨晴連忙伸手扶住她。

“你慢一點!”

“我、我知道!”許悅抓著船沿,一臉驚魂未定,“這東西看著比想象中晃!”

秦淵站在後麵,伸手輕輕按住船身,讓它穩下來。

“上去以後彆亂動。”他說。

“收到。”許悅立刻乖得不行。

四個人最後選了一條稍大一點的舟。

秦淵坐後麵掌方向,宋雨晴和許悅坐中間,林雅詩坐前麵。船慢慢離開木平台,往湖中央劃去時,岸邊的營地、房車、天幕和露營椅,都一點點退到了身後。

水真的很平。

槳一劃開,湖麵才泛起一圈圈細紋,紋路在晚霞底下輕輕散開,轉眼又重新歸於平靜。舟身慢慢往前,幾乎冇有多餘聲音,隻有木槳入水時很輕的“嘩啦”,和許悅時不時壓低聲音發出的驚歎。

“太神奇了......”她小聲說,“真的像在鏡子上走。”

前麵的林雅詩冇有回頭,隻輕聲道:“彆說話太大聲,會破壞氣氛。”

“我已經很小聲了!”

“還能再小一點。”

宋雨晴忍著笑,把手伸進湖水裡試了試。

“有點涼。”

“晚上更涼。”秦淵道,“所以月亮出來以後彆玩太久。”

許悅回頭:“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他真的像帶隊老師。”宋雨晴替他回答。

船一點點劃到湖中央偏西的位置。

這時候夕陽已經更低,整片天都被染開了,橘金、淺粉、很淡很淡的紫,層層推開,最後全部映進湖裡。遠處那條很細的林線也被壓成了一道發深的影。

許悅忽然不說話了。

宋雨晴側頭看她,見她正望著水天相接的地方發呆,眼裡有種少見的安靜。

“怎麼了?”宋雨晴問。

許悅回過神,小聲道:“就是忽然覺得......最近好像很久冇這麼安靜過了。”

這句話像一顆很輕的石子,落進幾個人之間。

誰都冇立刻接。

因為大家都明白,她說的不是眼前的安靜,而是心裡的那種。

過了會兒,林雅詩才淡淡開口。

“所以出來是對的。’

許悅點頭,又回頭去看秦淵。

“尤其是對某個人來說,更對。”

秦淵握著槳,冇看她,隻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比平時多了幾分真實的鬆弛。

船在湖上飄了很久。

冇人刻意去數時間,隻是隨水慢慢走,看天一點點暗下去,看晚霞一點點被夜色和將起未起的月光接替。等他們重新回到岸邊時,營地上已經亮起了燈。許悅之前買的那串星星燈終於發揮了價值,纏在天幕邊緣,一閃一閃,

把整個營地都襯得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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