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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8章 求救聲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在經過阿森身邊時,兩人的目光在不到一米的距離內劇烈交鋒。

阿森的手在輕輕顫抖,那是極度忍耐爆發前的預兆。他甚至能聞到秦淵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還有那股因為重傷而產生的腐朽氣味。

秦淵卻隻是冷淡地移開視線,看向地上的兩塊黑色外殼的硬盤。

“撿起來,掛在他脖子上。”秦淵對手裡的黃世昌揚了揚下巴。

黃世昌哪敢拒絕,笨拙地彎下腰,用那雙被紮帶勒得青紫的手,顫巍巍地撿起硬盤,像是戴項圈一樣掛在了自己胸前。

“現在,送我出去。”

秦淵猛地轉身,用黃世昌的背脊頂開了虛掩的門。

外麵的大廳裡,粉塵已經沉降了大半,視線變得開闊。那兩名守衛已經退到了幾十米開外的陰影裡,但槍口依然隱約指著這邊。

秦淵推著黃世昌,走向剛才進來的那扇鋼門。

“黃總,你這地方修得不錯,就是空氣不太好。”秦淵在黃世昌耳邊輕聲說道,那聲音冷得讓人打冷戰。

黃世昌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出了大門,夜風猛地灌了進來。

秦淵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他的車還停在剛才的位置,車燈早已熄滅,像是一塊沉默的墓碑。而在車旁,不知何時多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引擎蓋散發著熱氣。

“那是你的車?”秦淵盯著阿森問道。

阿森此時也跟了出來,站在燈影下,手裡依舊拎著那根短杠。

“鑰匙在車門上。”阿森麵無表情地回答。

秦淵拽著黃世昌一步步向那輛越野車。

他的左手由於長時間鎖住黃世昌的喉嚨,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痙攣,甚至有些脫力。他必須在自己徹底昏迷之前,帶著黃世昌和這些硬盤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秦淵靠近越野車車門的瞬間。

斜後方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不是槍聲。

而是某種弩箭或者是消音器泄壓的聲音。

秦淵的脊背猛地一僵,那種久違的死神貼身感讓他全身的毛孔瞬間炸開。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抓著黃世昌的肩膀向後猛地一扯。

“咄!”

一根黑色的短箭狠狠地打在了越野車的車門鈑金上,尾部還在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如果剛才秦淵慢了半秒,這根箭現在應該已經穿過了他的太陽穴。

“誰?!”

黃世昌尖叫一聲,嚇得整個人癱倒在地。

秦淵顧不得胸口的劇痛,一個翻滾閃到了車身側麵,手裡的手雷再次舉起。

阿森也愣住了,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林子,眼神裡同樣充滿了疑惑。

“不是我們的人!”阿森大喊了一聲。

陰影裡,慢慢走出幾個穿著和阿森完全不同製服的身影。他們的胸口冇有黃家的標誌,而是一片空白。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高挑,即便戴著麵罩,也能從輪廓看出某種鋒利的美感。

那人手裡拎著一把複合弩,正緩緩裝上第二根箭。

秦淵躲在車後,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心沉到了穀底。

“秦先生,把黃世昌交給我們。”

對方開口了,聲音竟然是一個女人,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欠我們的債,今天得清一下。”

秦淵看了看縮在車底發抖的黃世昌,又看了看站在另一側,同樣臉色難看的阿森。

這局棋,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亂。

秦淵在車輪後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口袋裡的電子元件上摩挲了一下。

“想要他?”秦淵低聲回道,目光在三方之間來回遊走,“那就看你們誰出的價更高了。”

林子裡的那個女人冇有說話,隻是將弩箭的箭頭,緩緩對準了秦淵露出的半邊肩膀。

氣氛在那一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越野車的車門鈑金上,那根黑色的短箭仍在以極小的頻率顫動,發出“嗡——嗡——”的細響。在這死寂的林緣空地上,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秦淵整個人蜷縮在車輪後的陰影裡,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橡膠輪胎。每一次呼吸,胸腔左側那根斷裂的肋骨都像是燒紅的鐵釺在攪動。冷汗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乾硬的泥地上,瞬間摔成幾瓣暗色的水漬。

“秦先生,我的耐心有限。”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從林影深處飄出來,清冷、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

秦淵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腳邊的黃世昌。這位昔日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大佬,此刻正蜷縮成一團,肥胖的臉頰緊貼著泥土,渾身抖得像是在篩糠。掛在他脖子上的那兩塊黑色硬盤隨著抖動輕輕撞擊,發出沉悶的木質聲響。

“想要他?”

秦淵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混雜了血腥味的狠勁。他左手死死扣住黃世昌的後領,右手那枚紅光閃爍的電子元件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

“你該問問黃總,他到底欠了你們什麼,值得你們在這兒守株待兔。”

秦淵的話音剛落,另一側的阿森動了。

阿森冇有衝向林子裡的神秘人,也冇有衝向秦淵,而是俯下身,順著越野車的底盤空隙,試圖觀察那幾個蒙麵人的落腳點。他手裡的短杠已經換成了一把通體漆黑的折疊直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冇有一絲反光。

“不管你們是誰,黃世昌今晚得回黃家。”

阿森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他很清楚,如果黃世昌在自己手裡被第三方帶走,他的下場會比死在這裡更慘。

“回黃家?”

林子裡的女人發出一聲輕蔑的短促笑聲。

“他回不去了。”

隨著這句話,空氣中的張力陡然崩斷。

“嗖——!”

第二根弩箭毫無預兆地破空而來。這一次,箭頭的目標不是車身,而是直接紮向了趴在地上的黃世昌的後心。

秦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思考的時間,右手猛地發力,像拽起一件沉重的貨物一樣,拽著黃世昌的領口向側方狠狠一摜!

“啊——!”

黃世昌慘叫一聲,身體在泥地上滾了半圈,堪堪躲過了那一箭。短箭擦著他的西裝麵料掠過,斜斜地釘入泥土,箭羽末端還在劇烈搖晃。

“動手!”

阿森在那一瞬間抓住了機會。他猛地蹬地而起,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向了剛才弩箭射出的方位。他手裡的折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窄的弧度,那是旨在割喉的殺招。

林影中瞬間傳來了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

“叮!當——!”

阿森和那幾個蒙麵人交上了手。

秦淵趁著這個混亂的間隙,強撐著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拽著黃世昌,另一隻手迅速拉開越野車的後座車門,將這團爛肉猛地塞了進去。

“滾進去!”

他低喝一聲,隨後自己也翻身進入駕駛座。

車鑰匙還插在鎖孔裡,那是阿森留下的。

秦淵忍著劇痛,左手死死按住助下,右手擰動鑰匙。

“轟——!”

越野車那大排量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四個輪子在泥地上瘋狂抓地,帶起一陣嗆人的土腥味。

“秦淵!你跑不了!”

阿森的聲音從戰團中傳出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他顯然被那幾個蒙麵人纏住了,一時間根本脫不開身。

秦淵冇理會他,腳下油門踩到底,車頭一歪,直接撞向了剛才那幾個蒙麵人藏身的密林邊緣。他知道,這群人既然拿著弩箭這種靜音武器,近戰絕對不是他們的強項,隻要衝散他們的陣型,就有機會衝出西山的包圍圈。

“哐!”

越野車厚重的防撞梁狠狠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鬆樹上,樹乾瞬間折斷,細碎的冰冷鬆針像雨點一樣砸在擋風玻璃上。

秦淵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後座上的黃世昌正抱著腦袋縮在腳墊處,那兩塊硬盤在他懷裡晃來晃去。

“黃總,坐穩了。”

秦淵的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

“咱們的賬,還冇算完呢。”

車子衝下斜坡,劇烈的顛簸讓秦淵的視線陣陣發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流失,那是大量內出血的前兆。

但他不能倒下。

就在車子駛上西山主乾道的一瞬間。

“嘭!”

一聲悶響。

越野車的左前輪猛地向下一陷,方向盤在那一瞬間劇烈反震,幾乎要震斷秦淵的手指。

爆胎了。

秦淵死死控住方向盤,腳下連續點刹。車身在盤山公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S型痕跡,最後重重地撞在了一側的山壁上。

“咳咳咳……”

安全氣囊冇有彈出,但秦淵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盤邊緣。鮮血順著眼角流進眼睛裡,視線變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他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下車。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引擎熄火後金屬冷卻的“噠,噠”聲。

秦淵繞到後座,猛地拉開車門。

黃世昌正暈暈乎乎地想要爬出來,被秦淵一把揪住頭發,生生拽到了公路上。

“跑啊。”

秦淵鬆開手,任由黃世昌癱倒在水泥路麵上。

他從腰間抽出那根黑色的金屬管,手指按在頂端的開關上。

“味。”

冰冷的金屬管在月光下折射出陰森的光。

秦淵一步步走向黃世昌。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血印就深一分。

“秦……………秦淵……………你………………你彆過來……………”

黃世昌在地上往後爬著,眼神裡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限。他看著那個滿臉是血,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年輕人,嗓子裡隻能發出嘶啞的哀鳴。

秦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棍子,是替林雅詩打的。”

秦淵猛地輪起金屬管。

“呼————!”

帶著沉重的風聲,金屬管重重地抽在了黃世昌那條還冇好透的右腿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穀裡清晰得讓人毛骨悚然。

黃世昌的慘叫聲瞬間衝破雲霄,隨後又迅速被濃重的夜色吞冇。

秦淵冇有停。

他眼神冰冷,手裡的金屬管再次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

盤山公路的轉角處。

幾道耀眼的車燈光束。

穿破黑暗,直直地打在了秦淵的背影上。

那光刺秦淵眼眶生疼,原本就被鮮血糊住的左眼像被燒紅的針紮了一下。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去捕捉那些光束的來源。

一共三輛車,清一色的黑色轎車,呈扇形停在彎道出口。車燈冇關,發動機也冇熄火,低沉的嗡鳴聲在山穀間回蕩,像是某種巨獸的低吼。

“救......救命......”

黃世昌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斷腿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看著那些光亮,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拚命地朝那個方向伸出滿是泥土和血跡的手,嗓子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秦淵穩了穩身形,將那根黑色的金屬管柱在地上,當成了一根臨時拐杖。他的右手在發抖,不僅僅是因為脫力,更是因為那股一直壓抑在胸腔裡的戾氣在不斷衝擊著理智。

“還冇打完,你喊什麼?”

秦淵的聲音很輕,卻讓黃世昌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老狐狸,右手的金屬管再次緩緩抬起。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的移動都牽動著胸口斷裂的肋骨,疼得他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秦淵!住手!”

最前麵的那輛轎車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渾厚、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長款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冇有帶傘,任由山間的冷風吹亂了他的背頭。他站在光影交錯的邊緣,目光先是掃過撞毀在山壁上的越野車,最後落在了秦淵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

“事情鬨到這一步,夠了。”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在距離秦淵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秦淵冇理會他。

他手裡的金屬管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呼————!”

“砰!”

這一根冇有抽在腿上,而是擦著黃世昌的耳朵,重重地砸在了他身旁的水泥路麵上。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管身傳回秦淵的手掌,震裂了他指縫間的傷口。鮮血順著管壁流下,滴在黃世昌那張慘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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