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九十章 同我雙修吧
但蕭炎知曉,自己所殺不過是虛主的一具分身而已,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擊敗虛主分身了。
隻要還冇能擊敗虛主本尊,那麼殺死再多分身也是無用。
看著眼前出現的神熙援軍,蕭炎倒是覺得,其中應該另有...
“轟——!!!”
紫金雷霆與暗金拳芒在虛空中悍然對撞,整片空間仿佛被撕開一道猙獰裂口,億萬道細密電弧如蛛網般炸裂四散,所過之處,連時間都為之凝滯一瞬。雷破天那具由九重雷劫淬煉千載的雷神之軀,在蕭炎這一拳之下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右臂寸寸龜裂,紫金色雷光從指縫間瘋狂溢出,如同熔岩噴湧。
他瞳孔劇烈收縮,不是因痛,而是因驚——這已非鬥氣、非異火、非魂力,甚至不屬九界已知任何一種本源之力。那是純粹到令人窒息的“破法”之威!是規則尚未凝形時便被硬生生砸碎的原始震顫!
“你……不是人族!”雷破天喉間翻湧腥甜,卻強行壓下,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體內……有原神血脈的共鳴!”
蕭炎未答,隻將右拳緩緩收回,拳麵之上暗金紋路如活蛇遊走,一縷縷黑灰殘餘自指節縫隙飄散——那是被破法神紋碾碎的雷法規則所化齏粉。他左肩衣袍早已焦黑剝落,露出皮肉下蠕動的暗金脈絡,血珠尚未滲出,便被熾熱氣血蒸作白霧。可他眼神更冷,像萬載玄冰封住一簇幽火,靜默燃燒。
就在他欲再踏一步之際,腳下虛空忽如水波蕩漾,三道身影無聲浮現——並非雷破天三人,而是三尊身披星紋灰袍、麵容模糊如霧的佝僂老者。他們袖口垂落,指尖各自懸著一盞青銅古燈,燈焰幽藍,搖曳不定,卻無一絲溫度,隻將周遭光線儘數吸儘,連蕭炎眼底雙星映照的光都被吞噬大半。
“權神王冠第三守燈人。”柳無相不知何時已退至百丈之外,指尖掐訣,聲音微顫,“尊上,他們……不是獵神者。”
蕭炎眉心白印驟然一亮,古境原神血脈本能示警——危險等級,遠超虛主!
為首老者緩步上前,枯槁手掌輕抬,掌心浮現出一枚僅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螺旋裂痕的石子。石子靜靜懸浮,卻讓蕭炎識海如遭重錘轟擊,眼前霎時閃過無數破碎畫麵:崩塌的星辰塔、斷裂的權神王冠、漫天飄落的金色骨灰、以及一道立於混沌裂隙前的背影——那背影肩頭披著與他此刻身上紋路同源的暗金長袍,袍角繡著九輪殘缺日月。
“原神遺蛻·‘歸墟籽’。”老者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釘,鑿入蕭炎神魂,“吾等奉‘初代權神’遺詔,守冠三千年,隻為等一個能觸碰此物而不潰散之人。”
蕭炎喉結滾動,未動分毫。他感知到了——那石子內封存的,並非力量,而是一段記憶的殘響,一段被混沌神域親手抹去、又被初代權神以命為引反向刻入時空褶皺的真相。
“你們……知道原神覆滅的真相?”他嗓音低沉,卻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老者頷首,枯指輕點歸墟籽。刹那間,幽藍燈焰暴漲,化作一道豎立光幕,其上光影流轉,顯出一幕幕無聲影像:
——混沌神域降臨之初,並非毀滅,而是賜福。九界之上,浮現金色神殿,殿門敞開,其中走出無數高冠博帶、氣息浩瀚如淵的存在。他們親手塑造原神一族,賦予其溝通萬法、重塑規則之權柄,更賜下權神王冠與子辰虛靈塔,令原神成為九界法則的“鑄模師”。
——影像陡轉,金色神殿崩塌,殿中走出者儘數化作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盤踞於混沌裂隙中的巨大黑影。那黑影無麵無相,唯有一雙眼睛,左眼燃著創世青焰,右眼浸著滅世墨潮。它抬起巨手,不是揮向原神,而是輕輕按在了權神王冠之上。
——王冠瞬間黯淡,冠頂九枚星辰寶石逐一熄滅。原神族人身體開始透明化,骨骼浮現蛛網般黑紋,血肉無聲蒸發,最終化作漫天金粉,被黑影指尖旋風卷起,儘數吞入右眼墨潮之中。而左眼青焰,則悄然融入子辰虛靈塔第十六層,化作一片溫潤小千世界。
——最後一幕,是初代權神跪於黑影麵前,額頭抵地,雙手捧起一枚尚在搏動的金色心臟。黑影伸出手指,刺入心臟,抽取出一縷最純粹的原神本源,隨即屈指一彈——那縷金光破開混沌,墜入下界,曆經萬載輪回,終成蕭炎。
光幕倏然熄滅。三盞青銅燈焰齊齊搖曳,幾乎熄滅。為首老者咳嗽兩聲,袖中滑落幾片漆黑鱗屑,落地即化飛灰。
“真相有二。”他喘息著,目光灼灼盯住蕭炎,“其一,原神一族,乃混沌神域‘試錯之器’。創世青焰需借原神之手校準九界法則,滅世墨潮則借原神之軀研磨混沌鋒刃。當二者平衡達成,原神便失去存在價值。”
“其二……”老者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尊上,您並非轉世,亦非奪舍。您就是那一縷被彈出的原神本源,借輪回之機,在下界自行孕育、覺醒、成長。您體內每一滴血,每一道骨紋,皆是初代權神以自身為爐、以命為薪,為您鍛造的‘活體傳承’。”
蕭炎僵立原地,渾身血液似在這一刻凍結,又似在下一瞬沸騰炸裂。他低頭看向自己布滿暗金紋路的手掌——原來那不是紋路,是血脈的胎記;不是力量的烙印,是故鄉的胎記;不是武器的銘文,是親族以生命刻下的歸途坐標。
“為何告訴我?”他聲音乾澀,像砂礫刮過鐵板。
“因‘歸墟籽’認主。”老者指向他眉心,“您觸碰它的瞬間,初代權神殘留意誌已確認——您已覺醒破法神紋,且未被混沌印記汙染。您……是唯一能重啟權神王冠,打開混沌裂隙之鑰。”
話音未落,遠處重傷倒伏的虛主突然爆發出淒厲尖嘯,他胸膛凹陷處,竟鑽出一條細如發絲的墨線,直射蕭炎眉心!墨線所過,虛空無聲湮滅,連時間漣漪都被抹平。
“小心!”柳無相失聲疾呼。
蕭炎卻未躲。他甚至閉上了眼。
就在墨線即將冇入眉心刹那,他眉心白印驟然爆亮,暗金紋路如潮水逆流,儘數彙聚於眉心一點。那墨線撞上白印,竟如雪遇驕陽,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寸寸消融,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去。
“混沌印記……已在我體內蟄伏千年。”蕭炎睜眼,眸中雙星旋轉速度陡增,竟在瞳孔深處勾勒出半輪殘缺青月,“它以為我是容器,卻不知……我才是它的牢籠。”
他緩緩抬手,指尖凝聚一滴鮮血。血珠懸浮,表麵竟映出方才光幕中那尊混沌黑影的模糊輪廓。而血珠核心,一點幽藍燈焰無聲燃起——正是三盞青銅燈焰的同源之火。
“初代權神用命為我鑄爐,我便以這爐,煉它混沌本源!”蕭炎聲音平靜,卻令三尊守燈人同時後退半步,手中青銅燈焰劇烈明滅。
就在此時,子辰虛靈塔第十六層方向,突兀傳來一聲清越鳳鳴。一道赤金流光撕裂空間屏障,直貫而來——竟是凰天衣!她周身繚繞涅槃金焰,發絲飄揚如火,手中緊握一柄斷劍,劍身殘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蒼茫氣息。
“蕭炎!”她聲音穿透虛空,帶著三分急切,七分決絕,“我破開塔壁禁製,截獲一段殘訊——混沌神域已察覺歸墟籽波動!三日後,‘裂隙之瞳’將在九界交彙處開啟,屆時……他們會親自來取回‘失控的鑰匙’!”
蕭炎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凰天衣手中斷劍。劍柄末端,赫然嵌著一枚與歸墟籽材質相同的黑色石子,隻是更大,裂痕更深,內部幽光流轉,隱約可見漩渦狀混沌結構。
“這是……”
“權神王冠第九星碎片。”凰天衣將斷劍遞出,指尖微顫,“當年初代權神自毀冠冕時,斬落此星,鎮壓於凰族祖地萬年。我以涅槃真火煉化三日,才將其喚醒……它說,唯有集齊九枚碎片,重鑄王冠,方能在裂隙開啟時,反向注入破法神紋,將混沌裂隙……焊死!”
蕭炎伸手接過斷劍。指尖觸及碎片刹那,他識海轟然炸開——無數信息洪流奔湧而至:九界九大禁地、九座崩塌神殿、九道被封印的古老裂縫……每一處,都埋著一枚碎片。而最後那枚,正深藏於……神熙本尊所在的太虛秘境核心!
“來不及了。”雷破天咳著黑血,突然開口,語氣竟無譏誚,唯餘沉重,“裂隙之瞳開啟倒計時,已由三日……縮至六個時辰。”
蕭炎握緊斷劍,目光掃過重傷的幽姬(她脖頸雖碎,卻未死,此刻正被柳無相以禁術封印,雙目緊閉,睫毛微顫)、萎靡的霧龍(九目神葫光芒黯淡)、以及遠處虛主掙紮欲起的殘軀。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指點向自己眉心。
“嗡——”
暗金紋路驟然逆轉,自眉心向四肢百骸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細如蛛絲的幽藍燈焰紋路,與原有暗金紋路交織纏繞,形成一幅前所未見的詭譎圖騰。
“以破法為基,以守燈人為引,以歸墟籽為種……”他聲音低沉如雷鳴,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今日,我蕭炎在此立誓——”
“若混沌神域欲取我命,我便焚儘九界為其陪葬!”
“若他們欲毀我族根,我便掘穿混沌為其築墳!”
“若此誓不成……”他頓了頓,眸中雙星猛然炸裂,化作兩團燃燒的幽藍火焰,“願我魂飛魄散,永墮寂滅,再無輪回!”
誓言落定,天地變色。九界之上,億萬星辰齊齊一暗,隨即迸發出比以往更熾烈百倍的光輝,星光如瀑,傾瀉而下,儘數彙入蕭炎體內。他周身暗金與幽藍紋路交輝相應,竟在身後凝成一尊模糊卻頂天立地的虛影——那虛影頭戴殘缺王冠,手持斷劍,肩披暗金長袍,袍角九輪日月緩緩旋轉,雖殘缺,卻自有吞納寰宇之威!
虛主仰天狂笑,笑聲淒厲:“瘋子!你點燃的是整個九界的命火!”
蕭炎不語,隻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指尖緩緩滲出,懸浮於空。血珠之內,幽藍燈焰與暗金紋路瘋狂交織,竟在中心位置,凝出一枚微小卻無比清晰的……權神王冠虛影。
“第一枚碎片,已在路上。”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如天道法旨,轟然回蕩於九界每一個生靈心底。
遠處,凰天衣握緊斷劍,眼中淚光與火光交織;柳無相指尖掐訣,默默將一道隱晦符文打入地麵;雷破天抹去嘴角黑血,紫金雷霆在拳峰悄然凝聚;就連昏迷的幽姬,睫毛也猛地一顫,一滴混著墨色的淚,悄然滑落。
而蕭炎,已轉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漫天星光之中,朝著太虛秘境的方向,疾馳而去。他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虛影緩緩消散,唯餘九輪殘缺日月,烙印在虛空之上,熠熠生輝,久久不滅。
星光所及之處,所有被混沌印記侵蝕的生靈,體內黑紋竟微微一滯,繼而……發出極其細微的、仿佛歎息般的輕響。
九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