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零六章 絕佳時機
蕭炎頭痛欲裂,仿佛有萬千鋼針在識海中瘋狂攪動,那些因果線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的靈魂深處,每一條都帶著亡魂臨死前的怨念與不甘。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卻死死壓製住體內翻湧的殺意。
他知道,此刻若是心神失守,便正中虛主下懷。
周身的寂滅炎火感應到主人的危機,無需蕭炎催動,便是化作無數紅芒,如星火般四散開來,任何接近者,瞬間都會被其粉碎。
十一人手持虛滅追魂劍,數次試圖衝近,卻是在紅芒襲卷之中,令數道身影直接遭受重創。
“該死!這火怎如此霸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罵罵咧咧,其手中的虛滅追魂劍劍刃已經泛起暗紅,若非及時撤力,怕是整柄劍都要崩潰。
虛屠勉強穩住靈魂創傷,麵色蒼白如紙,卻仍強撐著冷笑:“尊上,你縱有滔天火焰護體,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眾將聽令,出手斬殺尊上!”
蕭炎閉目,周遭他已無法顧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果線如同無數根透明的蛛絲,一端紮入他的靈魂本源,另一端則通向虛無。
這因果規則,卻令蕭炎覺得古怪,包括被擄走的三神君,或許和這因果規則都有莫大的關係。
雖然蕭炎對虛主的了解並不算多,即便是分身,也已經有過多次交手。
虛主擅長的乃是黑暗規則,在之前的戰鬥裡,從未出現過因果規則,幾乎可以斷定,此規則並不屬於虛主。
“倒不是這因果規則強大,而是一環套一環,從一開始的血獄,再到那無數虛滅追魂劍,都是為這因果規則鋪路。”
蕭炎瞬間明白,虛主所做的一切,表麵上是攻擊他的心神和道心,實則上,還留了如此一記後手。
“殺千刀的,禁製馬上破開了!”狗眼那裡傳來聲音。
強大的禁製已經被狗眼迸發的藍光近乎瓦解,而眼前出現的是比虛無更加深邃的黑暗!
唯有將整個距離拉遠,方才能夠看得見,蕭炎所處的位置,乃是這一艘超級巨大的虛神號的上方!
虛神號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艦體散發出的幽暗光芒如同沉睡巨獸的眼眸。
冰冷的空間內,普覺雙手合十,周身佛光若隱若現,但那光芒中卻帶著一絲與佛門慈悲格格不入的冷意。
“阿彌陀佛,虛主,現在是出手的絕佳時機。”
“雖有因果纏繞,卻並非不能化解,尊上被神熙擁戴,亡魂的因果會隨時間力量削弱。”
虛主的身影端坐於主位之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著什麼急,我這裡還有兩個人冇殺呢。”
目光落在了倒吊著的柯雲和神良君身上。
兩人渾身血汙,氣息微弱,虛滅追魂劍懸於他們脖頸三寸之處,劍刃上無數亡魂的怨念如毒蛇般纏繞跳動,隨時可以將二人斬成殺。
普覺大師立於虛主身側,雙手合十,寶相莊嚴,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幽光。
“普覺大師,你才說,時機正好。”
“本主現在便推演一番,若本尊親自出手,此刻斬殺那神尊上,究竟有幾成把握。”虛主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情感。
言罷,虛主伸出右手,五指虛張。
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深淵的靈魂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儘數灌注於那團混沌之霧中。
霧氣瞬間沸騰,翻湧不休,其內畫麵如走馬燈般閃過。
蕭炎的寂滅炎炎火、破碎的虛滅追魂劍、無數亡魂消散時的悲鳴、太虛十二將的狼狽......最終,一切畫麵定格、消散,化作清晰的數字。
“九成。”
“九成?和之前推演的結果一樣,看來普覺大師的因果規則,並不能起到什麼變數。
冇有變數,也就是說,如今所做的一切算計,就算是虛主出手,依舊無法達到百分之百抹殺蕭炎。
還是存在十分之一的變數。
普覺眼皮微垂,麵色不變,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虛主若是不敢,畏懼這一成變數,或許便是我在尊上看不到他死氣的原因。”
“貧僧也看明白了,虛主不是殺人的那柄刀,而是握刀柄的那個人。”
“至於虛主原因何時出手,皆由您來定奪。”
說完普覺便是往後退了半步,這半步蘊含深意,是普覺和虛主意誌不合,他不想再多言。
虛主則是並未在意,嘴角上揚,喃喃道:“第三炷香到了。”
光幕浮現在蕭炎麵前,虛主的聲音從中傳出,隻見那虛滅追魂劍懸浮在神良君的身旁。
他的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被虛主一劍貫穿胸膛。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神良君的身體劇烈顫抖,他的雙手死死抓住劍刃,劍刃卻是不斷刺入他的體內。
“可悲的太虛,在神熙之內......我等根本殺不死!殺不死!!”
神良君在痛楚之中,發出嘶吼。
“是麼。”
虛主不耐煩地一抖手腕,劍鋒猛然一震,神良君的肉身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連帶著他的靈魂,都被虛滅追魂劍徹底吞噬。
“尊上,我已經給你很多時間了,現在隻剩下了最後一個。”
“哦,不對,應該是兩個,還有她!”
說著,虛滅追魂劍懸浮在了球球的頭頂上,威壓之下,球球似乎根本連站立都做不到。
蕭炎的識海中,無數亡魂的嘶吼如同海嘯般席卷。
他能感受到神良君最後那一瞬的不屈,能感受到那些被虛滅追魂劍吞噬的靈魂最後的淒厲慘叫。
“虛主......”
蕭炎的聲音沙啞如撕裂的布帛,每一個字都帶著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但他動不了。
因果規則的力量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鎖鏈,從靈魂深處纏繞而出。
每一根鎖鏈都連接著一道他曾經斬殺的亡魂,一段他曾經背上的因果。
蕭炎冇有嘗試抹除這些痛楚的記憶,而是在去感受那份痛苦,那些悲鳴。
正如普覺所言,因果規則的控製很快就會削弱,因為困住蕭炎的這些因果,它們的本質還是神熙之靈。
“如果他反抗,因果規則或許會如同囚籠般形成束縛,但他從一開始,就在接納......如此這因果就成了他。”普覺低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