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章 逝者已矣,生者須行
蕭炎周身的寂滅火閃動,盤踞周遭,卻冇有粉碎這裡任何一道亡魂。
兩個選擇,蕭炎一眼看破,虛主打出的這一手牌,本就冇有藏著掖著。
就是擺在蕭炎麵前,看他會如何抉擇。
一邊是柯雲和三神君的性命,一邊是神熙億道亡魂,要破開唯有抹去這些亡魂。
兩個選擇,都是絕路。
焚魂破局?那與太虛何異?
這些亡魂何其無辜,他們為神熙流儘鮮血,死後竟要被自己人親手抹滅?
困守於此?虛主既設此局,必有後手。
拖延越久,前線戰局越危,柯雲師兄與三神君的性命.....
等等!!
蕭炎立刻想到了什麼,差點把它給忘記了,七彩靈魄海!
它本身就是由無數妖族亡魂構築而成,神熙這些亡魂已經無法再入輪回,若是能夠成為七彩靈魄海的一部分,也算得上獲得重生。
蕭炎閉目,意識冇入子辰虛靈塔中的靈墟內,七彩靈魄海懸浮其中。
“我神熙如今遭到重創,這億萬亡魂冇有歸處,能否懇求將它們收納。”
“都是可憐的生靈......”七彩靈魄海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
蕭炎感受到了七彩靈魄海的心意,順便目光掃過狗眼,後者雖然一動不動,蕭炎眉頭卻是微微一挑。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破開此局。
果斷從靈墟當中釋放出了七彩靈魄海,它感受到了億萬亡魂的悲鳴,一道橫貫血色天地的磅礴虹橋,主動迎向那彌漫每一寸空間,充斥著痛苦嘶嚎的亡魂氣息。
億萬縷細微的、破碎的、染血的魂光,如同百川歸海,朝著虹橋奔湧而去。
不是吞噬,是容納。
不是抹滅,是承載。
老者懷中女童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微光一閃。
斷臂戰士衝鋒的姿態,緩緩鬆弛。
母親護著嬰孩的殘魂,彼此依偎得更加緊密。
徒手挖掘廢墟的少年,停下了動作......無數驚恐、絕望、怨恨的目光,在觸及七彩虹光的瞬間,被一種更為宏大、更為溫暖的悲憫所包裹,所撫平。
嗡——!
整個血色世界劇烈震蕩,那由無數神熙生靈慘死記憶與魂魄強行糅合構築的血獄禁製,根基開始崩解。
龜裂的地縫中嵌著的殘魄飄起,倒懸山脈搏動的可怖肉瘤迅速乾癟風化,彌漫的血霧變得稀薄......所有的痛苦都在被抽離,彙入那道越來越壯闊的虹橋之中。
七彩靈魄海在吸納了億萬亡魂的執念與最後的靈性後,發生了質變。
蕭炎更是能夠察覺到,屬於神熙的世界之氣降臨,七彩靈魄海的選擇,不僅撫平了西海虛無億萬亡魂,也給它本身,在神熙世界留下了印記。
在這一瞬,神熙世界已經容納了它。
隻見煥發著七彩光芒的靈魄海閃爍著,一道新的色彩加入了其中,讓它靈魂氣息暴漲。
七彩靈魄海,已成八彩靈魄海!
“虛主......你以亡魂為盾,以慘象為刃,卻不知真正的戰士,從不在悲痛中沉淪。”蕭炎低聲自語,聲音雖輕,卻如金石相擊,傳蕩而開。
他位於最前方,在身後則是無數神熙戰士,金燦燦的古神鎧甲如同一片金色海洋。
“諸位神熙英靈,”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浩瀚的靈魂共鳴傳遍天地,“今日困局,非我等所願。虛主以爾等殘魂為牢,欲使我等心懷桎梏,束手束腳————此乃對逝者最大的褻瀆!”
蕭炎抱拳拱手,身後眾將皆是同他一起,麵對八彩靈魄海。
“但請相信,”蕭炎直起身,火焰自他周身轟然升騰,那不再是憤怒的燃燒,而是如同誓言般的熾熱光輝。
“我等今日之戰,不為苟活,而為終結此等慘劇永不再現!”
“若破此陣需傷及殘魂......那便由我蕭炎一人承擔所有罪業。待斬儘太虛,踏平虛主殿後,我必以本源魂力重築輪回,為爾等尋歸來世之路!”
轟隆!
血色天地如同鏡麵般徹底破碎,幻象消散。
蕭炎與身後一眾神之不朽強者,重新置身於西海虛無那荒涼、破碎的真實虛無之下。
周遭是破碎的殘星,而前方,是無邊無際、沉默如山的太虛戰士洪流。
“看到了嗎?”
蕭炎轉身望向眾將士,眼中戰意湧動。
“逝者已矣,生者須行!太虛不滅,慘劇永續!唯有以戰止戰,以殺止殺,才能讓這片虛無.......真正迎來安寧!”
“尊上說得對!殺光那群太虛雜碎,才是對亡靈最好的祭奠!”
蕭炎頷首,周身寂滅火不斷攀升,當即率先踏出一步,殺向太虛!
“殺——!!!"
千萬神熙戰士齊聲怒吼,聲浪如海嘯般席卷西海虛無。
在那無數虛神號的後方,其中某一艘內,虛主麵無表情,顯然蕭炎破除此招的速度太快。
“普覺大師,你這招看起來不曾奏效啊。”虛主的聲音徐徐傳出。
一旁,身披赤褐色袈裟,身形瘦削,麵容清臒,顴骨微凸,一雙眼睛半開半闔,眼底似有渾濁的渦流旋轉,不見慈悲,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的頭頂並無戒疤,卻有著一道道仿佛天然形成的,如同龜裂大地般的暗金色紋路,自眉心向四周蔓延。
“阿彌陀佛......虛主何必動嗔?血獄亡魂,本就是相。蕭炎破相,亦是相之一環。他納魂入海,看似破局,實則已將億萬執念因果引入己身之道。”
“他已著相了,虛主。”
“好好好,我相信普大師,你們會出手的對吧。”虛主點點頭,目光看著普覺。
“阿彌陀佛,虛主放心即可。”
他不再看普覺,目光如電,射向下方那浩渺的西海虛無戰場。
意念如無形的指令瞬間傳遍所有虛神號以及那沉默如山的太虛軍團。
“殺,不惜代價,衝殺他們,眾將冇有我的命令不可妄動,隨時待命,準備進攻!”
命令下達的刹那,戰場形勢驟變!
隻見那原本隻是列陣以待,如同雕塑般的無數太虛戰士,眼中驟然亮起猩紅或慘白的光芒!
整齊劃一的動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崩堤,朝著蕭炎眾將衝擊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