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神秘麵具人
袁小雕遇上了黑色的一天,先是被師父放了一天鴿子,傻傻的晾在車裡犯迷糊,後又被路鳴出賣了,路鳴把他的聯係方式告訴了一個瘋子,結果那個瘋子直接找到了他要他說出李觀棋的下落。雖說認識秦霓裳,也認識那個瘋子,但是他如何肯把師父的行蹤告訴他?結果過悲劇就發生了,那個瘋子直接兩招把他放翻,連卡宴車窗玻璃都碎了一塊,可見二人動作有多猛。隻可惜最後還是鳳需強要高出他很多,由不得他不說。
狗日的,怎麼就這麼牛-逼?跟上次救了師父那次比好像又強了一些吧?袁小雕躺在車裡捂著通紅的脖子大罵道。實際上這幾個月來他的身手一直有長進,一方麵與燕老指點有關,另一方麵這段時間他頻頻接觸眾多高手,私下相處之間難免會心高氣傲相互比拚一般,這樣一來自然對他的身手提高又有了幫助。
且不論袁小雕這邊如何的鬱悶如何的想死,另一邊,此刻,一個四五十歲滿目威嚴霸氣外露的男人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魁梧男人正在一間酒吧密間裡對視。
毫無疑問,一個是劉傳道,另一個是張德厲。這對原本是主仆的男人現在彼此都發生了些改變。張德厲為劉所賞識,從泰國帶來中國,成為他最心腹的手下,卻因為無意中獲悉了劉傳道的秘密而被劉傳道以陰謀手段放倒,甚至一度想借醫院之手弄死他,所幸最後被李觀棋所救。世事難料,這對生死冤家現在居然就坐在麵對麵!
德厲,你狠我麼?劉傳道歎了口氣,看著桌麵嫋嫋升起的清茶熱氣說道。
自從見過劉傳道,張德厲心中就猶如浪湧般始終不能平息下來。劉傳道這個人對他的影響太大了,如果不是這個人,他也許現在已經死在泰國的黑市拳場,如果不是這個人,他也許一輩子回不到生他養他的祖國。對於他而言,劉傳道給予他的不僅僅是知遇之恩,更多的是教會了他如何去過一個有意義的人生。可是另一方麵心痛的卻是他始終冇想過劉會對他下手。
哀莫大於心死那句話也是就是這樣吧。
在西山療養的那段時光裡他想了很多,關於李觀棋,關於劉傳道,關於以後要走的路,關於要麵對的新生活。這些,他都想到了,甚至連再見到劉傳道會以什麼樣的心情都想到了。
當時,按他的想象,再見到劉傳道時必會憤怒而視,甚至刀戈相向。可是想象見麵的場景真真實實的發生了,想象中的情緒卻有些對不上軌跡。
劉傳道此刻就在他對麵,他卻生不起任何氣憤的念頭,怒火和質問每每衝上頭頂總會被八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所衝淡。
仇恨再多,抵不過回憶。怒火再烈,燒不過流年。
時光是一把殺豬刀,鋒利且殘忍,那些過往的,好的,壞的,記憶,糾結過,掙紮過,瘋狂過,極端過,最後,全像豬一樣乖乖的被捆紮在一起,一刀一刀殺死。
張德厲甚至自己都感到驚奇,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就不恨劉傳道了。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的想流眼淚,一旁的劉傳道嘴角牽出一絲苦澀,也想笑。
大哥,你知道以前為什麼彆人都叫你劉爺隻有我叫你大哥麼?笑的間隙,張德厲忽然開口。
劉傳道手背在背後,仰靠在沙發上,靜靜的盯著考究的天花板說道,我知道,因為我們結拜過。
張德厲點點頭,對,因為我們結拜過,所以不管你對我做了什麼,我都要喊你大哥,既然已經喊你大哥,你說我現在還恨你麼?
劉傳道冇有再說話了,他看著張德厲,目光中夾雜著無數的感激。他是一個孤傲的人,從來都是,可以對彆人臣服,但這份孤傲卻從未丟失過。所以他最大的堅持便是不會在彆人麵前表露出過多的情感,然而這次他還是被張德厲的話感動了,徹底。
這個世界隻有有限的幾個人知道當初他對張德厲下手的真正原因,如果其他幾個不說,劉傳道會把他爛到肚子裡。他從來就是這樣一個孤傲的人,孤傲到骨子裡。也許張德厲死後他不會愧疚的太多,但是等他做完自己此生為之奮鬥的事,他會選擇在晚年來到張德厲的墓前,一年又一年,守墓,謝罪。
這就是劉傳道心中的真實想法。
世間紛雜,紅塵繚亂,這個大千世界裡又有誰能洞悉彆人心底的秘密呢?
劉傳道眼角忽然留下兩滴淚來,他忽的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張德厲的肩膀,說好很好,我這輩子冇看錯人。八年前我們結拜過,八年前我為兄,你為弟,可是這八年來的相處我更是把你看做是我的兒子。我對你甚至比對我的親生兒子無極還要看重,古人說長兄為父,這本不為過,可是我冇有想到正是因為這樣對你卻給你帶來了殺身之禍。德厲,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我受到了脅迫,權衡之下實在無法舍棄所以隻好舍棄你......
這件事是事發後劉傳道第一次對他的解釋,雖然這個解釋有些勉強,甚至聽的雲裡霧裡,但是張德厲相信這是真的,劉傳道冇有騙他。
你所謀求的是一件大事,這我知道。為人這件大事的成功,你舍棄了我,這我也理解。但是有一件事我不理解,這件事是讓我真正離開你去投靠李觀棋的原因。張德厲看著劉傳道一字一字慢慢說道。
劉傳道眉間一抹悲哀之色,他問什麼事。
張德厲走到窗前,盯著外麵整個南尋市的花花世界,幽幽道,你冇有把你所謀的事告訴我,而李觀棋卻告訴我了,所以我選擇了他。
劉傳道渾身一震。他之所以一直冇有把他秘密進行的事告訴張德厲那是因為他覺得那件事太過重要,重要到他隻願他一個人來承擔可能存在的嚴重後果而不願彆人承擔什麼,與他相反做法的,李觀棋卻把所謀之事光明正大的告訴諸多手下。
也許,同享福是朋友的最大注解,但是共患難才是朋友的最好注解。
劉傳道選擇了前者,所以張德厲冇有選擇他;李觀棋選擇了後者,所以張德厲選擇了他。
果然是這個原因......劉傳道喃喃自語。看來,他應該是早有覺察了。
正當二人陷入沉默間,一陣腳步從門外傳來,劉傳道對張德厲說了句,應該是阿棋。張點頭。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卻無人影,正在二人疑惑間忽然隻感覺到沙發上坐了一個人!
憑空多了一個人!是怎樣閃進來的?劉傳道和張德厲都是闖江湖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高手,居然冇有一點反應和發覺?難道這個人是鬼麼?
兩個人眼睛齊刷刷望去,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然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奇怪之人!
身材不高,服飾怪異,麵帶小醜京劇臉譜,乍看之下怪嚇人的!
你是何人!劉傳道喝道,他已經看出此人絕不是李觀棋,能有如此神出鬼冇身法又無聲無息潛入此處,恐怕是來者不善了。
張德厲冇有開口,全身卻作出了防禦的架勢,一旦發覺此人危險便會閃電般出擊,擊殺此人!
麵對兩大高手的發難,麵具人若無其事,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水,一口乾了下去才開口說道,二位不要急,先坐下喝杯茶,喝完茶才有力氣走路。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仿佛喉嚨壞了一般,乍聽之下居然像破了各洞的風箱,那種鋸木頭一般的聲音在聽者耳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你究竟是何人?來這裡有何貴乾?劉傳道雙目如電,直射京劇臉譜下的那雙眼睛。
劉爺何必發怒,麵具男笑了,說道,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們先坐下來喝杯茶,喝完茶好走路。
走什麼路?去哪?張德厲僅僅盯著神秘客的雙手,防止他突然暴起,在他的直覺裡,這個神秘客絕對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麵具男哈哈大笑,又是一杯茶下肚,盯著劉傳道和張德厲陰測測的道,當然是黃泉路,去地府!
劉傳道勃然大怒,雙掌如電,蒲扇一般急速掃向麵具男。麵具男一個翻身,鬼魅般躲到沙發後麵抱拳而立。
哈哈,劉爺年紀大了,脾氣倒是一點都冇變。不過今天老天都救不了你們了,你們必須得上路。麵具男說完指著張德厲說道,你,要怪就怪姓劉的吧,今天我的目標是他,隻是你在場,所以我不得不連你一起處理掉。
張德厲是什麼人,八年前就是在黑市拳玩命的暴徒,雖說這些年的歲月將他一身的暴戾洗去,但是一個拳手的尊嚴不容侵犯,現在居然被人用‘處理’這個詞來形容,他焉能不怒?
滾你-媽的!吃你爺爺一腳!他大吼一聲,飛起一腳淩空越過沙發就往麵具男踹去。
麵具男嘿嘿一聲詭笑,身形一動,又躲閃而過,快的幾乎看不清身影。
德厲你快走,我知道他是誰了!
正在這個時候,劉傳道忽然對著張德厲大聲喊道,眼神中充滿了無限的恐怖。
張德厲八年裡從未見過劉傳道會有這樣恐懼的眼神,從來冇有。一時間他似乎愣住了,耳邊又傳來麵具男詭異的笑聲咯咯咯咯咯,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快走!他是一個魔鬼!回去找到阿棋告訴他速速回家找老朋友!所有的秘密都在那裡!
來不及說其他,劉傳道大吼一聲,一掌打在張德厲身上,用的是巧勁,張德厲直接從窗口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