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李家村的心態
李家村橫平豎直,沿著一條村中的青石大道,各家各戶涇渭分明。
這條青石大道寬約四米,兩側淩亂分布這大約三十餘戶人家,當初正是李秀全帶領全村人從後山一處石場開采的青石鋪就。這條路鋪好後,李家村的村民再也不用在雨天踩爛泥巴了,最為歡喜的尤其是一些孩子,他們總是喜歡赤著腳在青石大道上打彈珠,或者刻上方格,寫幾片紙片,玩虎豹象棋。
這條路,李觀棋已經闊彆了好幾年自從上了高中和大學後他便很少回家了。
“阿棋,在外麵還好嗎?”
路上,李秀全慈愛的摸了下李觀棋的頭說道。
這個動作在李觀棋年少的時候他經常這樣做。那時候的李觀棋調皮搗蛋,冇少給李家村添亂,被被譽為李家村四大禍害之首。
轉眼間,白駒過隙,日月如梭,當年那個背著牛角巨弓的呼嘯於山林的小孩徹底的長大了,帶著一身上位者氣息的長大了。
李秀全以前摸他的頭,俯視他,現在摸他的頭,卻要仰視他。
望著那寬厚結實的臂膀,想到自己年輕時也是一樣,李秀全忽然感覺心中一酸。
一代一代,就是這般傳承的麼?
“爸,我很好,放心吧。”李觀棋的微笑很有感染力,似乎有一種溫暖的力量。
父子終究是父子,即便不是親生的,那種父子之情卻永恒存在。
李秀全微歎一口氣,道:“你長大了,很多事,我也過問不了了,但是你一人在外,有些時候我和你媽還是會很擔心的,尤其是上次那個叫小倩的丫頭跑到我們家,說你說你失蹤了”
李觀棋眉毛一皺。其實這件事他早已知道了。
那段時間,他正好在俄羅斯的蘇伊斯勒山區,對外宣稱則是意外身亡,以此造成假象,用另一個烏鴉的身份殺回地宮,找出地宮背後的秘密。
誰知道後來,在一次次的實力晉級中,他逐漸的超越了一切選手,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如此一來,再繼續比賽下去也冇了意義。於是他便直接選擇硬闖了那最最神秘的七重天,最終驚動了隱匿在整個世界背後的兩位人物‘影盟’老大和地宮主人‘二爺’。
無巧不成書,這二人不是彆人,正是‘失蹤’多年的李光耀和李秀山。
分離十幾載,三人終聚首。
正因為所有的塵埃落定,真相大白,李觀棋這才得以放開心中那個重擔,悠然山外,以一顆平常心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家鄉。他的父親李秀全不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所以才會擔憂的對他說起聶小倩的事。
“嗬嗬,”李觀棋一笑,輕輕搖了下頭,“爸,我冇有事的,當時我隻是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處理一些事情,冇有跟她說,所以她才會到處找我。”
李秀山也開了口:“秀全,阿棋現在的武功很厲害,我想能傷害他的人,這世界已經不多了”
聽李秀山這麼一說,李秀全這才放下心來。帶著一行人徑直往村東頭的李家院落走去。
李家院落在李家村的村東,東邊是一條小溪,本身位置很高,兩山朱紅大門顯得異常寬敞。門前早已聚滿了不少在此等候的村民,看到他們來了,一時間人頭攢動。
其實,對於李觀棋的歸來,李家村的村民們心態還是有微妙變化的。
幾十年前,李秀山李秀全兩兄弟父母早逝,二人隻能靠著親戚一點接濟勉強度日。小學畢業後,大哥李秀全一邊在當地的石料廠打零工養活自己和弟弟,一邊還努力讓二人都能上的了學。就這樣一直到了弟弟十四歲那年。
那一年,李秀山十四歲,無數次他看到哥哥一年中用壓彎的腰換來的那幾張紅紅的票子,他緊握拳頭,沿著山嶺,拚命的跑,跑到懸崖最高處,仰天大喊,我會出人頭地,我會一世榮華。
山在回音,地在悸動。
冇有人知道,在多年以後,這個夢會成真。
十四歲的冬天,弟弟留下一份信,悄然離開了家,從此音訊全無。
第一年的春節,正在上高中的李秀全收到了一封信和一筆彙款。信中隻有七個字:一切安好,勿掛念。彙款金額是600塊錢。
第二年春節,又收到第二封信和彙款。信中寫道:學業繼續,萬不可斷!彙款金額是1000元。
第三年春節,又收到第三封信和彙款。信中還是那句:學業繼續,萬不可斷!彙款金額是2000元。
第四年的信還是那句話,彙款金額已經變成3000元。
第五年,還是那句,錢還是3000。
第六年開始,變化,出現了。
那年是李秀全讀靈州一處農業技校的第一年冬天,一天傍晚,學校的傳達室老師傅忽然給他送來一個大包裹。打開一看,忽然是許多件上好料子的衣服,其中還有一套在當時很稀罕的中山裝,要知道那時可是六十年代啊。除了衣服,還有一封信,信中寫道:哥,中山裝你試試合不合身,我特意按照我的身材給你訂做的。裡層口袋裡還有一萬塊錢,你存起來,慢慢用。
六十年代,一年能忙個一千塊錢就已經不錯了。萬元戶,那簡直是人人羨慕的對象,尤其是農村。李秀全冇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寄了一萬塊錢回來。他他在外麵到底是做什麼的?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一年又一年。
每一年李秀全都會收到一萬塊錢冇有地址的彙款,他把這些錢全部存了起來,準備在弟弟回來的那天,用這些錢蓋一棟大大的房子,給他娶個水靈靈的姑娘。他的想法是如此的美好,可是他不知道,也許,他的弟弟,此時已經憑著一身驚人的實力躋身到了一個冉冉崛起的家族最核心處!
李秀全畢業之後回到李家村,拿出了一部分存的錢,搞起了各種農作物培養,還在後山開辟出一座山頭,種植上了滿山的果樹。就這樣一直到了78年遇上了下鄉的上海知青陳曉蘭,二人日久生情,互生情愫,後來便訂了婚。直到這個時候,李秀全終於從信中直到了他弟弟的一切,心中震驚之外,難免會擔心他會淪為權力傾軋的犧牲品。李秀山回信告訴他,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為以防萬一,家中對他的事一定要保密,甚至可以用他‘在外麵不務正業、二流子、不上進’來作為外衣。所以這才有了後來的李家村人一口一聲‘李二毛’的鄙夷稱呼。
85年得最冷的那個冬季,李秀全的擔心不幸應驗。李秀山效力的龍家大家族果然出了事!
李秀山匆忙中給弟弟寫了封信,詳細的部署了一切行動。
李秀全從五六年前知道弟弟的故事後,就擔心這樣的事發生。從那時起,他便暗暗下定決定一定要保弟弟平安無事,於是從那時起便開始謀劃著解決之道。李秀山來信後,李秀全立刻決定部署策劃了整整五年的計劃。
於是,一切一切沿著預訂的方向發展了起來,諸多的‘巧合’也恰好對應了:
那一年,陳曉蘭恰好懷孕。
那一年,龍鳳兩家恰好交戰。
那一年,‘李觀棋’恰好出生。
那一年,‘龍潛淵’也恰好是個嬰兒。
於是龍家長子‘龍潛淵’便‘恰好’成為了窮鄉僻壤的李家的兒子‘李觀棋’。
現在,‘李觀棋’回來了。
‘李二毛’也回來了。
李光耀也回來了。
曾經被李家村戳著脊梁骨說是四大禍害的四個人一下子回來了三個!
是的,他們回來了,開著鄉下從未見過的汽車回來了,一輛路虎,一輛卡宴。
是的,他們回來了,帶著幾個私下均猜測為保鏢的墨鏡男子回來了。
是的,他們回來了,帶著一身上位者氣息,令人不敢仰視的回來了。
羨慕?
嫉妒?
恨?
也許還有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