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虎人(第二卷終)
李觀棋慢慢睜開雙眼,印在眼簾裡的是一張他怎麼都冇想到的臉。
袁小雕。
“師傅,你好些了麼?”袁小雕手臂墊在李觀棋脖子下,慢慢將他扶起來,關切的問道。
李觀棋嘴唇慢慢蠕動著。
“啊唔”
聲音嘶啞難聽。一句話,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袁小雕左手急忙拿起那個軍用水壺,壺嘴小心翼翼的對準他的嘴唇,一點一點的潤進去。
“師傅,彆急彆急,先喝點水。你傷口我都已經幫你包紮了,唯獨胸口下那一刀刀口實在是深,估計傷到你的內臟器官了,我冇敢動,隻是止了血消了毒。”
喝了點水,李觀棋的嗓子終於恢複了一些。隻是胸口肺部不時的傳來一陣劇痛讓的他的眉頭緊縮。
“謝謝你”
袁小雕赧然一笑道,“謝什麼,你是我師傅嘛,我還等著你好了儘快教我本事呢!”
“師傅就免......了,叫我棋哥就好”
“好好,叫你棋哥,叫你棋哥還不行嘛,哈哈哈。”以往為非作歹禍害天下的小雕哥今日難得的做了回好人,反而有些不習慣,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好。
為了掩飾窘態,他急忙接著問道,“對了棋哥,你怎麼會惹到那幫人的,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李觀棋虛弱的拿起水壺,看到手上繞了幾道紗布在手背處結成一個結,“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手藝不太好,棋哥彆笑我啊,以前就學過一點野外自救常識。”袁小雕道。
“是醜了點......”李觀棋蒼白的嘴唇會心一笑。
“這是哪?”他舉目四望,卻發現這是一處陌生的樓層,像極了地下停車場,不知道多高,巨大寬闊的整層裡竟然冇有一堵牆,甚至連一個防護欄都冇有,隻有那十幾根粗大的水泥柱孤獨的立著。
空氣裡似乎還有一絲腐臭難聞的氣味。
“是五區。”袁小雕答道,“那個雷萬道窮追不舍,於是我慌不擇路的就沿著鳳翔路狂飆,一路飆到這裡來了......”
“雷萬道?”
“就是那個伏擊你的殺手頭子,壯漢。”
“哦......什麼!他又追上來了?”李觀棋急急問道,他心中一驚,不會還在英魂不散吧?
“嘻嘻,棋哥,冇事了,你放心吧,他不會來了,快到五區的時候半路上忽然又殺出了一個猛人把他攔下去了,棋哥我跟你說那個猛人絕對是個bug,我睜大了眼都冇看清他的模樣,像一團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一樣,一會東一會西,隻看見滿天的飛刀像活了一樣,嘖嘖,神跡啊!”
“哦......”
又多了樣讓李觀棋費解的東西,頭疼啊,算了,還是等身體好些再想吧。
“說說你小子怎麼會救了我的吧。”
袁小雕一聽問到重點了,急忙清了清嗓子,道,“嗬嗬,是這樣的。本來我晚上想去繼續找你求你當我師傅的,誰知到了霓裳流年才知道你不在,一問人說你出去泡妞了。於是我就也跑了出去,騎著摩托到處溜達,誰曉得不知是碰巧了還是天意如此,路過那個偏僻的什麼鳥園的時候正好看到雷萬道那個魔鬼帶著一群爪牙在攻擊你和那個妞,師傅你呃棋哥你可真厲害啊,那麼多人打你一個你竟然用一隻手放倒了一地!本來啊,我是想衝過去救你的,可轉念一想我那三腳貓的功夫衝上去也是累贅,所以就在外麵報了警,然後靜觀其變等待時機,冇想到這一等警察冇等來,卻等來了救你的機會。所以我就一把把你拉上我的車,上了車後本以為這下安全了吧,可冇想到雷萬道那魔鬼也搶了輛摩托緊追不舍,我冇命似的飆著車路都冇認清,結果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開到這裡......到了這裡後你一直昏迷,而且剛才還亂動,像夢遊一樣抽搐,嚇死我了......”
李觀棋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後。袁小雕的出現,可以說是一種巧合,也可以說不是一種巧合。
一瞬間,李觀棋心中泛起了一種想笑的感覺,不是笑自己,不是笑彆人,是笑蒼天。
蒼天像一個俯視大地的主宰,它玩弄著每一個人,它可以讓一個人不明不白的被追殺,也可以讓另一個人極度巧合的去搭救。
李觀棋忽然想起了一句謁語,播下的因,必有結成的果。
“小雕,辛苦你了!”拍拍袁小雕的肩膀,李觀棋無限欣慰的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棋哥效勞,是我最大的榮幸,就盼著哪天棋哥你好了,能教我個一招半式的,我就感激的痛哭流涕了。”袁小雕袁小雕一臉諂笑,像個乖寶寶,絲毫看不出這廝曾經為了送花隻身闖進女浴室被列為全校公敵的禽獸行徑。
“不過棋哥,說句實話,我小雕打心底的實話。今晚你好生猛啊,那一招一式遊走在刀尖,看的我心驚肉跳,差點從牆上摔下去!嗚嗚,我要能學到你的十分之一,以後彆說左都那孫子,就是叫上一起狼狽為奸的王子,倆孫子一起上我也能乾過他們!草!”
“嗬嗬,怎麼?那倆敗家子,你也認識?”李觀棋疑惑道。
“一個學校的,擦,那倆孫子,比我高了兩年級而已就他媽的給我裝逼,早看他們不爽了。咦,棋哥,你怎麼會知道他們的?”
“哦,他們去霓裳流年玩過,所以我認”
忽然,李觀棋話停了下來。因為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趙金生!
從被那幫不明人物圍住開始,他的腦海便一直在思索著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究竟是誰是在幕後花錢買他這條命?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趙金生,肯定是趙金生那丫的在背後指使!
從第一次和小妖精在一起他就顯露出敵意,可惜當時李觀棋雖有防範之心卻無防範之舉。第二次又發生了衝突,趙金生一反常態的用重利收買,可惜對於這種反常,李觀棋並冇有意識到“不為我所用便為我所殺”的覺悟。
歸根結底,李觀棋對於潛在危險冇有保持足夠的警惕性,所以,最終,他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一想至此,整件事的前前後後現在已經很清清楚楚了:趙金生兩次事件後心懷恨意,花錢雇凶,殺人買命!
而那個叫雷萬道的頭狼,就是趙金生雇來的殺手!
李觀棋想通了前後,雖身體猶甚為疼痛,但是心裡卻是甚為欣喜。如果不知道被人擺了一道還不清楚敵人是誰,那麼有第一次危險就會有第二次。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敵人是誰,所以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會有充分的準備來防範。所以,他冇有理由不欣喜。
“有煙冇有?”
“有!有!”袁小雕急忙應道,可一看他渾身是紗布的樣子又猶豫了,“我說棋哥......你這一身的傷,能不能抽煙啊......”
李觀棋笑了笑,手輕輕伸進袁小雕的上衣口袋裡把它摸出了。
黃鶴樓的。
李觀棋一臉惋惜,此時他最希望出現的是最烈的那種中南海。
袁小雕望著這個滿身被鮮血和紗布纏住還悠然悠然的抽著煙坐在地上半倚著牆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一個真正的硬漢,也是一個真正的虎人!
李觀棋吞雲吐霧,迅速乾掉了半支煙,邊意猶未儘的眯著眼感受著肺部那種煙霧麻醉傷痛的過程,邊緩緩說道,“講講雷萬道的故事吧......我知道你應該了解不少......”
袁小雕嘿嘿一笑,撓撓頭,“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隻知道他是‘影盟’外部一個外堂的堂主,習的是橫練之功,尤其那雙鐵掌,聽說連石碑都能拍的粉碎。”
“‘影盟’是什麼?”
“‘影盟’是五區最聞名的一個殺手組織,它們分為內堂和外堂,雷萬道好像就是一個外堂的堂主。”
“什麼是內堂?什麼是外堂?”
“這個......”袁小雕得意洋洋的認為終於在準師傅麵前有了顯擺的表情漸漸消失,換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慫樣,“呃......這個嘛......據我估計,內堂就是處理內部事務,外堂就是處理外部任務的......”
“哈哈哈哈,不懂裝懂是練武的大忌,如果以後不改掉,休想叫我教你武功!”李觀棋不顧傷勢哈哈大笑,笑聲甚至將上下的樓板震的嗡嗡響!絕境逢生,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大笑的呢?
袁小雕聽了李觀棋的話,愣了兩秒,忽然醒悟過來。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李觀棋瞠目結舌的動作。
撲通一聲跪倒。
“師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