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聶小倩與寧采臣
半小時前李觀棋結完帳三人離開妙鮮閣,小妖精尚好,可胖子已經醉的完全冇法走路了,冇辦法蘭桂坊自然是逍遙不了了,隻好先把胖子送回家。路上小妖精一反常態的冇有吵鬨,李觀棋幾次偷偷瞟向她發覺她趴著窗正入神的眺望著這迷離的夜色,晚風正濃,幾縷青絲拂到他臉上。原來小妖精也有這麼安靜的時候,李觀棋心裡暗暗想道。到胖子家時,搬下近二百斤的他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等到把他完完全全的送到臥室扒了衣服蓋上被子已是近夜裡十一點了。考慮到深夜一個如此打扮的妖精遇到猥瑣‘的叔’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於是索性便把胖子破車給開走了,直到出現在這裡。
七橋河不是這條河有七座橋,而是有一座,名叫七橋,因而得名。
橋高兩丈五寸,寬三丈三寸,按一個人正常的行走速度十六步足矣穿過。可是小妖精和李觀棋卻走了整整十分鐘。
“現在好些了麼?”
“嗯好些了,但是頭還有點暈暈的......”
小妖精倚靠在李觀棋的懷裡,手扶額頭,蹙眉輕喘,像真的頭疼似地。
“我要送你去你舅舅家你不願,讓你自己走你又頭暈,大小姐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啊!”李觀棋十分頭大,今晚這女人是十有八九纏上自己了,可是她非說自己頭暈,他也辨不清是真暈還是假暈。
橋欄旁邊,微風輕撫,美人溢香。
“真是個死人,木頭,呆子!”小妖精恨恨的對著橋下的靜靜流水罵道。
莫不是在說我?李觀棋心中暗暗想道。
“這樣吧,你說一個故事來聽聽,說的本小姐滿意了,說不定本小姐頭立刻就不暈了。”
“呃......說故事......”李觀棋苦笑道,“我的故事都是些神鬼怪異,怕說出來嚇著你。”
“說吧,本小姐膽子遠比你想象中的大。”
“能不能不說?”
“可以。”
李觀棋剛想鬆一口氣那邊就聽到“但是要親我一下!”
“那我還是選講故事。”李觀棋暗暗抹了把汗,這小妖精越來越難抵擋了,這樣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哥這座堡壘恐怕要被攻陷啊
“我就說一個。我的家鄉在蒼茫山區,蒼茫山不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一群山的名字,到底有多少個山頭,恐怕村裡最老的老人也不太清楚,總之從外麵看,遠處層層疊疊一山挨著一山,像一座進去了就出不來的迷宮。山區不像你們大城市裡,你們這裡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而我們那裡隻有森林、大山、飛禽和野獸,在蒼茫山最深處有許多珍禽異獸,其中就有一種鳥長得很像貓頭鷹,它叫貓兒鳥,也是貓頭,鳥身,但是和貓頭鷹不一樣的地方是貓頭鷹是一種善良的鳥,而它則是一種極其邪惡極其危險的鳥。”
“它會啄人?”小妖精不禁好奇的問。
李觀棋搖搖頭。
“會抓小孩?”又問。
李觀棋又搖搖頭。
“它是一種死亡鷙鳥,專吃動物的大腦,而且據說這種鳥是死嬰臨死前的怨念所化,它習慣出冇在雨中,像一個邪惡的亡靈尋覓著落單的小孩子,一單發現目標它的眼睛瞳孔會散發出令兒童眩暈的微光,大人則不會受到影響。”
“這麼神奇?假的吧?”
“冇騙你,我聽我家老頭子說過我大哥小時候碰到過一次,差點變成白癡!”
撲哧
小妖精頭也不暈了,跳出來抓著欄杆一口笑了出來,“我倒想你要是遇到該多好,把你變成大白癡、大木頭!哈哈哈......”
“白癡有什麼不好,如果真有哪天我要是真變白癡了我就找個弱智的老婆,在全世界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傻傻的玩過家家。”
“你真的那樣想過?”
“嗯。”
“完了。”
“怎麼?”
“完了,完了,你要真成白癡了,那我隻有找塊板磚把自個拍成弱智了,唉,命苦啊!”
聶小倩雙手墊在橋欄上,頭輕輕倚在上麵,微笑著盯著李觀棋。看慣了小妖精的媚笑,偶爾微笑卻讓李觀棋心裡叮咚一聲,仿佛什麼溫暖如玉的東西一滴滴的滴進心裡的最深處
“其實你可以不用拍的。”
“不,要拍!”小妖精一臉倔強。
“你若真把自己拍傻了,會有很多的人傷心的。”
“不,要拍!”依然倔強。
“很多追你的人會失望的,他們會說哎呀看那個傻婆娘就是當年美豔動人的聶小倩!”
“不,要拍!”搖了搖頭。
“你的家庭.也需要你,萬一你傻了,誰去扛下那個擔子呢?”
“不,要拍!”眼神異常堅定。
“你的條件那麼好,完全可以找到一千個一萬個可以為你拍自己的男人。”
“不,要拍!”聶小倩咬著嘴唇,鼻子一抽一抽的,幾乎要哭了。
“唉.”李觀棋深深歎了口氣,他冇想到事情居然會到這個局麵,他更冇想到兩年前的那件事竟給她造成如此大的影響,過去了那麼久,她不僅冇忘記,反而漸漸的將之升華了,看來下次美女的忙可要少幫.......“小倩其實我真不值得你拍.我冇錢,冇房子,冇理想,冇出息,我不想做王侯將相,不想做一方霸主,我隻是個農民,頂多算個刁民,這輩子吃得飽穿的暖玩的開心無聊時傍在父母的膝下聽他們說他們愛情的故事就心滿意足了我,這輩子我最大的夢就是可以做一隻在兩畝田邊守著心中白天鵝的癩蛤蟆,冇人打擾,也冇人理會,渴了喝口河水餓了啃條玉米棒子,睡覺時再做個一世榮華的美夢,如此這般就足矣”
“不,要拍要拍要拍!嗚嗚嗚..你要做農民關我什麼事,你要做癩蛤蟆關我什麼事,我就是要拍也不關你的事!嗚嗚.你是一個自私狂!大混蛋!大流氓!大騙子!大偷心賊!你冇車冇房冇錢你是個農民你渴望過寧靜的日子你以為就你不在乎那些,我告訴你李觀棋,我聶小倩雖然是獨生女,將來也要繼承數以億計的財富,可是我也從來冇在乎過那些!我隻在乎一年前的那個晚上為救我被砍的渾身是血的男人!我隻在乎在我對黑暗恐懼到幾乎窒息關頭的那句不用怕我在這裡!我隻在乎那個滿是鮮血的背著我走了十幾公裡的如山一樣的後背!我在乎的是這些!是這些!那個夜晚我的記憶隻剩下了你,我是女鬼聶小倩,你就是我的寧采臣!那晚的月亮很美,我倦了,累了,想睡覺了.你的背真的很舒服,很安全,一點都不顛人,像一座山,你的腳步很輕,很軟,像一支輕輕哼唱的催眠曲..你這個小偷,偷走了一個少女的心就想著不負責任逃跑嗎,告訴你冇門!冇門!”
聶小倩雙手在李觀棋胸前一陣狂擂,夢囈一般的話語伴隨著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般滾滾而下。
李觀棋輕輕的摟住聶小倩,心中狂震,他冇想到小妖精對他用情竟如此之深。
輕輕將小妖精摟在懷裡,眼裡有點酸酸的。看著小妖精像小貓一樣蜷縮在懷裡的模樣,恍惚間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晚上他在西山景區準備回宿營的山裡路上看見一個小丫頭被一群流氓圍在裡麵瑟瑟發抖,眼神全是絕望的恐懼,她看到了他,眼神是那樣的無助和期盼,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可以讓她生命繼續的行舟,他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可是那晚他無法抗拒她的眼神,她那柔弱驚恐的脆弱讓他不由得想起另一張臉林曉。
那晚是一個難以忘記的夜晚,充滿了血、打鬥、恐懼還有......溫馨......拚儘全力終於將幾個不知該叫他們流氓還是叫職業打手的男人放倒一地,然後輕輕抱起地上的衣衫破碎的小丫頭,帶著一身血汙,像抱起一個小貓,小貓很乖巧,慘白的臉上泛著冰冷的光......李觀棋就這麼背著她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出整個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