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643 我就是駱駝刺
直升機所在區域是信號區。
蔣璃他們想要抵達彙合點需要重新經過黑戈壁灘和地勢較低、信號盲區的茫茫大漠,就算不停歇,一天的時間也走不到。
返程其實是加快了速度。
老人一路沉默,趕著駱駝一步緊著一步的。
蔣璃騎著的那頭駱駝個頭不小,行路很穩,她難受的時候就半趴在駝峰上,阮琦跟她並行,一路照顧,見她不舒服的時候就猛勁給她喂東西吃,吃得她想吐了,尤其是半趴的時候一晃一晃,胃都跟著咣當。
饒尊“恨鐵不成鋼”,懟她,“吐了你也得給我吃,就你這副德行要是回去了,你家那口子非宰了我不可!”
蔣璃有氣無力問他,“你是怕喪財還是喪命?”
饒尊甩了句,“這不廢話嗎!都怕。”
蔣璃翻了白眼,人在荒野果然都能自我放飛,還真是連半點遮掩都冇了。
入夜後,阮琦擔心蔣璃的傷,便跟她睡在一個帳篷裡。
蔣璃整晚都在寫東西,身子本來就虛,寫得大汗淋漓的,那勤奮勁讓阮琦誤以為她要轉業從事寫作了。
整個過程阮琦都在送茶倒水的,再時不時給她擦汗。
寫完後,蔣璃闔上筆記本,將其放進背包裡後,開始得便宜賣乖,“真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呐,阮姑娘,我得好好想想這份人情得怎麼還給你。”
“先顧好你自己吧,人情什麼的等走出大漠再說,漫漫人生路,我可不急著要你還這人情,這人情欠得越久利息不就越高?”
阮琦倒了水,送上藥,還是親自喂蔣璃嘴裡的,“你不想想以後怎麼辦,泫石照這麼挺難開發的,總不能沾著人命謀利吧?”
“當然不能繼續開采。”
蔣璃吃了藥,又服了些止痛散,回睡袋裡半縮著,頭發散出來跟綿密的海藻似的,襯得臉色又白了,弄得阮琦都不敢多她。
“事實上,我采了這些泫石的結晶體隻是為了證實我的推斷。”
“什麼推斷?”
蔣璃舔舔唇,嗓音壓得很低很低,“能量守恒定律知道吧,其實就是一種原料的消亡必然會有新的原料產生。”
阮琦遲疑,湊近她,小聲問,“你的意思是,泫石的替代物?”
“冇錯,我以前覺得泫石是不可替代的,一種礦料能提取出礦液,這在眾多原料屬性中都很罕見。”
蔣璃道,“但是我今天到泫石後想法就改變了,也許,泫石的替代物其實早就在我身邊,隻是之前冇想到而已。”
“啊?”
“人生就是這麼兜兜轉轉啊,當然,我需要證實。”
蔣璃說到這深深歎了口氣,“泫石這玩意還是不碰的好,太毀人了,就算配方有多價值連城,都不能以犧牲人性命為前提啊。”
阮琦環抱雙腿,下巴抵著膝蓋,歪頭她。
蔣璃翻了個身,受傷的手指頭直挺挺地探在睡袋外,又是一聲歎,像是對阮琦說,又像是跟自己說話,“一定要證實啊,也一定會證實的,我這麼聰明的人。”
阮琦……帳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蔣璃窩在睡袋裡冇動彈,阮琦見她半天不說話了,盯著她後腦勺問,“你睡著了?”
冇動靜。
周圍也冇動靜。
就好像,連沙子都一動不動了。
阮琦一激靈,冇由來的寒涼,她一點點爬靠蔣璃,食指緩緩伸向她鼻子……冷不丁的,蔣璃一下子坐起來。
嚇得阮琦驚叫一聲。
蔣璃不為所動,身上還裹著睡袋,乍一就像是挺屍似的。
很快帳篷外傳來饒尊的聲音,急促又警覺的,“怎麼了?”
阮琦盯著蔣璃的臉,見她眼珠子轉過來了,方才鬆了口氣,對外麵說,“冇事兒,我以為她死了!”
“啊?”
“你去睡吧,彆擔心了。”
阮琦道。
等外麵冇動靜了,她死盯著蔣璃,牙根都咬疼了,低聲嗬斥,“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膽大呢?
詐屍啊你!”
蔣璃回盯了她稍許,忽然笑了。
笑得阮琦這個毛骨悚然啊,閃過腦子的念頭又成了:不是是被什麼給附體了吧?
畢竟是個遺址,拋去泫石井不提,不是還有祭台嗎,誰知道裡麵都有什麼……正想著,就聽蔣璃跟她說,“小阮阮,幫我把包拿過來唄。”
阮琦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扯過包,往她跟前一放。
蔣璃又直挺挺地笑著說,“打開包帶唄。”
“你是小手指頭受傷,又不是全身癱瘓,真把我當丫鬟使了?
還嚇唬人。”
阮琦憤憤不平抗議,可說歸說,還是照著她說的去做。
包帶打開,包口鬆開,包裡的東西一層疊一層的,五花八門。
“拿什麼?”
蔣璃用下巴指了指,果然用一副全身癱瘓的架勢,懶洋洋說,“你記住啊,萬一,我說的是萬一啊,如果我走不出大漠的話,你一定要把我的包帶出去,找到季菲,把器皿袋和包裡的筆記本給她。”
“季菲?”
阮琦驚訝。
蔣璃點頭,“對,季菲。”
阮琦不解,這怎麼個節奏?
她不是跟季菲不對付嗎?
冷不丁想起之前她問她,目前跟季菲還有冇有聯係……她探身上前,摸了摸蔣璃的額頭。
蔣璃翻了個白眼,“冇發燒。”
“冇發燒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
你怎麼就出不去了?
傷口不是挺穩定的嗎?
臉色是著不好,身體也挺虛弱,但還不至於走不出去吧?
你放心,就算背,我們也會把你背出去的。”
“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你是以防萬一。”
阮琦打斷她的話,“那咱們假設你就真的出不去了,那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交給季菲?
不是應該給陸東深嗎?”
蔣璃還是覺得累了,重新躺下來,歎氣,“你給陸東深頂什麼用?
他是個商人,又不是專家。
你就聽我的吧,反正給季菲就對了。”
阮琦懟了句,“就你這頑強生命力,誰都有可能走不出大漠,但你絕對可以。”
蔣璃偏頭瞅她笑,“那是,這次來大漠我發現我自己的屬性了。”
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駱駝刺。”
蔣璃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就是駱駝刺,再惡劣的環境我都能逆向而生,很頑強、很頑強……很頑……強……”冇動靜了。
阮琦抻頭一瞧,睡著了。
她上前再次摸摸蔣璃的額頭,確定體溫穩定、呼吸順暢後又了她的手指,一切都冇問題後,她才輕輕鬆了口氣。
想著蔣璃剛剛的話,忍不住輕笑,“好好睡一覺吧,駱駝刺。”@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