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637 它們就是泫石
翌日天氣不錯,所謂不錯,是清晨起來時終於感到有風習習拂麵,雖說要不了多久又會炙熱難耐,但清涼一時是一時。
對此饒尊冇什麼反應,說,“有冇有風的無所謂,反正我現在皮糙肉厚的感覺不到了。”
早早的老人就催促著大家動身。
蔣璃他們幾個平日裡也都是乾脆利落的人,三下五除二收好帳篷拾掇好行李後騎上駱駝繼續前行。
天亮再出發駱小牛就冇了驢脾氣,十分配合的前行,樂得饒尊一並放下昨晚的不痛快,敢情真如老人說的,他的駱小牛就是感知到前方夜行的危險,因此才鬨脾氣不肯走。
這麼想著,饒尊就愈發覺得駱小牛可愛,摸著它的頭,一口一個小乖乖叫它。
叫得蔣璃和阮琦紛紛起了雞皮疙瘩。
蔣璃用力地抖了抖身體,歎氣道,“果然啊,這人一旦脫離了社會就變得單純了。”
阮琦回頭瞅了瞅饒尊,他正美滋滋地跟駱小牛溝通感情,眼睛裡的歡喜就跟個剛得到變形金剛玩具的孩子,嗯……她完全同意蔣璃的說法,這哪還是她認識的饒尊呢?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初見還讓她心血沸騰的,第一眼瞧見時她閃過腦的唯一念頭就是:世間竟有這般又帥又邪的妖孽男子……然後又是身材偉岸西裝革履,大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勢,她覺得……正在想詞,就聽見饒尊一聲咆哮,“駱小牛,彆給臉不要啊,老子帶著你就是要騎你的,你讓老子自己下地走算怎麼回事?”
阮琦從曾經的初見畫麵裡走出來,定睛眼前的饒尊……沾滿沙子的黑色工裝褲、已經不見原色的軍靴、前往大漠前臨時買的衝鋒衣,嗯,彩色的,十分招搖的撞色,誇張的西部牛仔帽和跟身上衝鋒衣同樣色係紛亂的口罩,外加一副墨鏡……又跟駱小牛吵上了……但很顯然駱小牛不愛搭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饒尊……嗯,在後麵追。
阮琦趕忙轉過頭,不能再了,否則會徹底打碎她心中的美好……狠心悔婚,跟他分道揚鑣。
跟老人說的一樣,走到遺址後已經晃過去大半天時間了,太陽懸空,近了午後。
誰都冇心思再多歇一腳,將駱駝安置好後就進了遺址。
遺址在高處,有一段挺長的石階,那石階經過千年風沙打磨已是殘破不堪,甚至好幾截都埋在黃莎裡,走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
老人在進遺址前跪在沙地上,嘴裡不知念叨什麼,是在叩謝天地,然後,就見他注視著遺址方向,眼裡的神情是沉重,是寂寥。
蔣璃心有疑惑,不知老人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著遺址。
與此同時,這一路上遲遲冇能問出口的問題在心裡發酵得更是厲害,這老人既然是沙漠原料商,但為什麼就不販賣泫石?
就是因為開采泫石的代價太大嗎?
既然如此,他這麼熟悉泫石的開采條件,是不是他曾經就開采過?
他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如果不是,那……當時流了血的人又是誰?
正想著,老人從地上起來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粒,跟他們說了聲,走吧。
蔣璃著他進遺址的腳步,沉重得很。
進了遺址,觀四周,像是一處廟堂,麵積不是很大,一眼能見頭,殘牆呼呼漏風,裡麵已經不剩什麼了,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圈稍稍凸起的石台,蔣璃得清楚,十有**這裡就是被人用作過祭台,隻不過被荒廢了。
但這裡有泫石?
老人果真指了指她腳旁的石台,說,“就在下麵。”
饒尊走上前,先是踢了踢石台,見有細沙簌簌朝著石台縫隙往下掉,就給一同前來的手下示意了一下,打算兩人合力將石台搬開。
石台的分量不輕,兩個大男人第一下竟然冇搬開,老人提醒他們儘量往旁邊挪,兩人照做,卻不想隻挪開一手寬的縫隙後,隻覺得嗖嗖涼風自下而上,還有股子腐臭味。
嗆得饒尊一趔趄,差點將隔夜飯吐出來,嚷道,“這到底是藏著泫石還是藏著屍體啊?”
老人冇說話,表情很凝重。
等兩人挪開石台後,往下一瞅,愣住了。
蔣璃和阮琦也早早地守在石台旁,跟著兩人的視線一並往下,也都紛紛一怔。
就像是在滄陵時蔣璃院子裡的那口水井,黑黝黝的,裡麵也是有水的,倒映著他們幾人的臉。
那就暫且叫它沙漠水井吧。
可這水井直徑不到一人身寬,小得很,手電筒打下去窺不到底,橫豎就是一口井,可腐臭味的確是從裡麵傳出來的,饒尊叉腰站在井邊,說,“這是水又不是硫酸,就算曾經有小動物掉進去了也不至於這味兒吧,再說了,石台這麼重,除非是之前有人打開過。”
說到這,他轉頭了一眼老人。
老人冇說話,他就坐在牆根那,冇上前。
蔣璃蹲身下來查。
是腐臭味,但這氣味不單單是**的屍體造成。
氣味刺激著她的鼻腔,心口微微一窒,其實這氣味……她熟悉。
整口井是由鵝卵石砌成,人工痕跡明顯,想來是當初在這裡生活過的人建造的,自古都奉水為聖潔之物,所以將祭台建在水井之上也冇什麼奇怪的。
倒是距離井口有半手的位置……蔣璃用手電筒仔細掃了一圈,饒尊和阮琦得真切,阮琦指著那一圈有異於其他鵝卵石的石子說,“著像是雨花石啊,著挺漂亮,跟暗紅色的寶石似的。”
蔣璃伸手去摸,被饒尊一把控住手腕,“當心。”
她抬眼了老人,老人隻是著這邊仍舊冇說話,她便放心了,說了聲冇事後繼續探手下去。
摸了一把,石子並不光滑,上麵有很細密的坑窪,還有點濕濕的,但不是水氣。
她收回手,聞了一下手指,臉色微變,“是血。”
阮琦在旁不解,“血?
你手指頭冇紅啊。”
“準確說應該是血清。”
蔣璃抓過一把沙子,利用沙子的乾燥吸去手上的濕黏,然後又擦乾淨了手,“體質不同疾患不同,血清的顏色也不同。”
阮琦驚愕,“怎麼會有血?
不是產泫石的地方嗎?
真有屍體?”
蔣璃冇說話。
老人這時起身過來,距離井口隻有半步遠,臉上的神情很複雜,他抬手指了指井口之下一圈暗紅色的石頭,說,“它們就是泫石。”@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