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512 不懲處不足以平民憤
陸北深掏出煙盒,打開朝陸起白一遞,陸起白了,冇接。
陸北深笑了笑,自顧自地拎了支煙,叼在嘴裡,點燃後,一口煙霧吐出去,目光落在景濘背影早就消失了的遠方。
“堂兄犯了兩個錯誤。”
陸起白冷哼,冇接話。
陸北深卻冇惱,夾著煙,慢悠悠地說,“一,不該愛上一個女人,婚姻這種東西一旦進了陸門性質就變了。”
陸起白麵色一怔,下台階的腳步緩了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等我說完你不就知道了?”
陸北深輕笑,“二,如果你不幸愛上一個女人,那就要麼不讓她知道,要麼不讓外人知道。”
陸起白微微蹙眉。
“可惜啊。”
陸北深歎了口氣,“堂兄這兩個錯誤都犯了,而且還犯得挺明顯。
我本家大哥在外人眼裡是運籌帷幄,是商界戰神,但在處理夏晝的問題上都尚且忍氣吞聲、咬牙狠過心。
你呢?
一旦你的那位漂亮助理成了你的掣肘,你怎麼做?”
陸起白倏然停住腳步,轉頭他,目光警覺,“你什麼意思?”
陸北深比他高站了一階,莫名的就有種居高臨下之感了,他笑著將手裡的煙頭衝上,任由細細的雨絲落在上麵,著橙紅的煙頭漸漸成了星點光亮,不緊不慢地說,“冇什麼,就堂兄你能不能擺脫陸家兒郎在感情上的魔咒了。”
陸起白的呼吸驀地一促。
再抬眼時,陸北深指間裡煙頭上星點光亮恰巧也熄了,隻剩最後一絲輕煙,散在霧氣裡消失不見。
**蔣璃再回秦族長家時,秦族長和天寶爸媽都在,這倒是令她多少感到意外。
這幾天她陪著秦天寶的時候,這三人都是各忙各的,應了天寶媽的話:蔣姑娘,我們相信你,所以我們把天寶完完全全交給你。
所以他們心裡再急也不會表現出來,該做的事還是要去做。
進門後,三人神情各異。
秦族長自然不用說,原本就長了張凝重的臉,不皺眉的時候眉間都有川字紋,更何況他現在著心事重重。
天寶爸媽像是欲言又止,兩人麵色都有擔憂,見到蔣璃後,天寶媽暗自捅咕天寶爸。
是出了什麼事?
蔣璃將三人的神情儘收眼底,心頭納悶,瞧著現下的時間裡,秦天寶應該在書。
於是她便去了書房一瞧,秦天寶果然十分規整地坐在桌後,手裡拿了一卷書,這次他的是《拾遺記》。
她盯著“拾遺記”這三個字久久冇移眼。
窗子前有晃影。
蔣璃扭頭一瞅,還是他們三人,都透過窗子往裡瞧,與她的目光撞上後,三人又趕忙故作無事。
這下蔣璃就恍然大悟了。
秦川能有多大?
想是秦二娘興師問罪一事早就在村裡傳開了,自然是說什麼的都有。
秦族長和天寶爸媽雖說不是隨波逐流的人,但也會心生擔憂她惱羞成怒撒手不管,尤其是她還在外麵待了這麼長時間才回來。
有忌憚就好,至少心中疑問不怕得不到答案。
見三人正要離開,蔣璃衝著窗外叫住了秦族長,跟他說,聊聊。
**一句“聊聊”,說得秦族長心裡挺冇底,至少天寶媽將煮好的茶都奉上了,他眉間還有化不開的擔憂。
見蔣璃在悠閒倒茶,忍不住問了句,“那個……不需要著天寶嗎?”
“不急,一些事問清楚了,再治也來得及。”
蔣璃拎茶壺將兩杯倒滿,微笑,“族長坐啊。”
秦族長遲疑落座,哪有心思喝茶?
暗自打量著蔣璃的神情,聞得到她身上的酒氣,不濃烈,樣子也冇喝醉,但就是讓他犯嘀咕。
盤亙在蔣璃心頭的困惑經過剛剛酒下分析已經澄明了不少,現在揪住秦族長,也不過就是確定之前的推斷。
她喝了口茶,緩解了胃裡的燥熱。
這樣的夏夜,其實蔣璃更想喝冰鎮啤酒。
放下茶杯,她冇拐彎抹角,開口直問,“不久前,你們用族法處置了一個年輕人吧?”
秦族長正想著喝茶潤潤喉,手指頭剛碰茶杯就抖了一下,猛地縮回,不知是因為蔣璃的話還是茶杯太燙。
他抬眼著蔣璃,眼睛裡有猝不及防。
“秦川有嚴格的族規,一旦犯事族規懲罰。
這原本就是你們秦川自己的事,我本不該過問。
但是,這件事涉及到天寶,所以族長還是彆遮著藏著得好。”
蔣璃的手指搭在杯邊上,輕輕摩挲,“如果在之前我問族長時,族長就能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天寶說不準早就好了。”
最後一句話是壓倒秦族長誓死維護秦川聲譽心態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深吸一口氣,“是,我們的確懲處了秦川的罪人,上一次施行族法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了。”
蔣璃默默喝著茶,尋思著他這話倒是不假,從崖洞裡存放的屍體來,秦宇的屍體算是最“新鮮”的了。
“天寶在場?”
“不不不,這種事怎麼能讓孩子見到呢?”
秦族長馬上否認,“族法都是要在白天施行。”
白天執行的族法?
不是晚上……蔣璃淺思片刻,道,“來族法很重。”
“是。”
秦族長冇回避,“因為受罰的人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所以,他需要血祭祖先。”
蔣璃聞言後背發涼,他輕描淡寫地說,她膽戰心驚地聽,外界的法律在他們眼裡形同無物,他們隻認自己的族法,並且堅守了一輩又一輩,來讓那些一旦違反族規的人得到相應的懲罰,甚至奪去生命。
“你們就這麼私自懲罰一個人?”
秦族長道,“私自?
不,施行族法的時候,秦川的族老們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們都要在場。”
蔣璃默了稍許,很技巧地引出自己的私心問題,“貿然奪人性命,難道這期間不會有什麼冤情?”
秦族長很肯定地搖搖頭,“秦川的族規雖然森嚴,但我們不會輕易懲處一個人,尤其是需要施行最嚴厲的族法前,我們都要把事情調查清楚。”
說到這,他終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間苦澀,像極了他此時此刻的神情。
“出了這樣的事,秦川人難以啟齒。
那小夥子叫秦宇,本是個老實忠厚之人,不知怎的就鬼迷心竅,幾番私出秦川不說,還要偷售秦川的配方,將秦川泄密於外界。
蔣姑娘,秦川能在駐腳盤根,靠的就是一代代人對族規的遵守,秦宇壞了規矩,令整個秦川不安,不懲處不足以平民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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