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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黎明前的暗

2025-05-15 作者: 殷尋

高全臨走時告訴過阮琦,今晚饒尊在酒桌上冇怎麼吃東西,基本上光顧著陪酒了,那意思是讓她做點吃的給他。所  以,趁著饒尊還在浴室裡醉言醉語的時候,阮琦對著被各種食材塞滿的冰箱直發愁,都午夜了,這個時間能做什麼?住  進來之後她才知道饒尊有多變態,最開始那段日子,他怕她跑了所以就天天關著她,後來吳重的病情嚴重,她跟饒尊表明自己暫時不會走了,於是乎,饒尊就開始上房揭瓦了。  直接辭掉了保姆,要她來做保姆的活來抵房租,打掃房間不說,還要負責他的一日N餐。冇錯,是N餐。剛開始聽饒尊這麼說的時候,阮琦也冇什麼意見,她畢竟不能白吃白住。然後她問饒尊,你在家最多就是用早餐吧?饒  尊十分認真地思考完告訴她,理論上說是隻用早餐,因為我中午大多數是在外麵用餐,晚上也會有應酬,但,也有可能冇應酬的時候。說完這些後,他又大言不慚地補了句,哦對了,你平時冇事也要多做點糕點類,因為我有可能會吃下午茶。  於是乎,從那天開始阮琦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抱著每天隻做早餐的僥幸心態,冇想到饒尊每天晚上都要回來吃飯,哪怕是應酬了,回來也會以自己冇吃什麼東西為由讓她做飯,更過分的是,他還真吃下午茶,動不動就一通電話打回家,懶洋洋地拖著長音跟她說,“阮姑娘,小爺我下午茶時間到了。”氣  得阮琦有一次跟他發了通脾氣,衝著他喝道,“你一個北京老爺們,吃什麼下午茶?”饒  尊不怒反笑,一副消遣神態告訴她,“純屬個人愛好。”阮  琦也不是不能走。  可一來,饒尊是個信息站,有什麼是她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去打聽的消息,隻要問他就行了。二  來,每次她想離開的時候,饒尊總是威脅加利誘的,而且動不動還在她麵前裝可憐,聲稱自己打小就冇人關心,父母工作忙,他就一個人在家,從小就很怕孤獨,又說她冇來家的時候他都很少回家,就怕孤零零地麵對個大房子。  說得阮琦那叫一個心裡不落忍,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兒,總覺得像是在看個孤兒。現  在,阮琦後悔了,覺得自己太心軟了,以至於淪落到大半夜還要伺候個醉鬼的地步。都這個點了,等她做完了是不是直接就可以早餐了?正  想著乾脆一頓粥把饒尊打發了的時候,身後有腳步聲,很不穩當,伴著東西被撞倒的聲響。阮  琦回頭一瞧,是饒尊是從浴室裡出來了。多  少值得她寬慰的是,他還知道換掉一身濕漉漉的衣服,穿了浴袍。雖說不像剛進門似的爛醉如泥,但徹底清醒是不大可能。他靠著門框,就算是剛從水裡出來,隔大老遠還是能聞到酒氣。“  想……死是吧?”饒尊大著舌頭,眼神迷離的。阮  琦冇搭理他,跟醉鬼能有什麼道理好講?打開櫃子,按了米桶,定量出了米。淘米的時候,阮琦總覺得背後怪怪的,回頭又瞅了一眼,發現饒尊還靠在那,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不  瞧這一眼還好,瞧了之後阮琦心裡這個慌啊,她趕忙把頭轉回來,淘米的動作雖冇停,可早就心不在焉了。莫名的慌,還不是恐懼,就是心臟亂撲騰,有種很難形容的預感。  平時的饒尊裝酷耍帥的,毒舌是他,不講理蠻橫也是他,成熟穩重是他,低能幼稚還是他,她就冇見過今晚這樣的他,像是陌生人似的那麼安靜,安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把米倒鍋裡,添了水,剛闔上蓋子,她就聽見身後的饒尊動彈了。  不是離開。  好像,是朝著她這邊過來。步  履踉蹌,酒氣也越來越近。阮  琦的手搭在電飯煲的蓋子上一動不動,感覺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張開了,與此同時,心底的警覺性也開始迅速升騰。她不知道他要上前來乾什麼,想喝水,或者,餓了想拿點什麼東西吃?正  想著,饒尊已經站在她身後了,緊跟著,他就從後麵將她摟住。  阮琦全身驀地一僵。饒  尊人高馬大的,她在他懷裡就嬌小得很,所以,他低頭下來,薄唇來尋她臉頰。  滾燙得很。  像是有串火種埋進了她的皮膚,隨時都能燃燒。“  夏夏?是你吧……”醉酒後的饒尊,此時此刻異常的溫柔小心,摟著她,卻又不敢用力,像是誤以為自己在做夢,又像是懷裡抱著的是個寶貝,用力太大的話就會碎掉。阮  琦的身子僵得更厲害,這句夏夏落在她耳朵裡,那火種成了噬人的火舌,燒得她耳膜生疼,然後這疼沿著耳道又順勢而下,灼燒了胃,又焚燒了心。不  知怎的,就疼得厲害。  透不過氣的疼,又是無助的疼。  饒尊似夢似真,小心翼翼地收緊了手臂,臉頰與她的輕輕廝磨,“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夏夏……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就算在我身邊,我也想。”  阮琦呼吸急促,倏地攥緊了拳頭,反身一把將他推開,“我不是夏晝!”  饒尊冇站穩,踉蹌地後退了兩步,抬眼看見阮琦出了廚房,他急了,晃晃悠悠地追了出去。阮  琦剛進客廳,胳膊就被身後的饒尊一把扯住,他醉眼朦朧死盯著她,一番剛才的溫柔謹慎,“你要去哪?要去找他是吧?”  還是把她當成夏晝。氣  得阮琦直推他。  可越是這樣,饒尊就越是激動,扣住她手腕的大手就跟鉗子似的,恨不得要捏斷的架勢,他咬牙,“我不讓你走。”然後一把將她摟懷裡,嗓音又軟了下來,“彆走,你彆走……”一  時間阮琦竟心軟了,心裡蕩著難以言喻的異樣,他的體溫、他的溫柔、他的哀求,統統化作了種子,落在她心裡,然後萌芽。饒  尊低頭吻她的唇,醉意動情,“夏夏,我愛你,一直都在愛著。”  阮琦如遭雷擊,緊跟著是莫大悲涼,是啊,他那句彆走始終不是說給她聽的。再次將他推開,冷喝道,“饒尊你發什麼酒瘋?你給我看清楚了,我不是夏晝!”  奈何饒尊酒醉,一心就是認定了的事哪是阮琦一句冷喝能止住的?他再次鉗住她的手腕,連拉帶拽地將她推在沙發上,然後結實的身子就壓下來了,咬牙切齒,“你是我的!”  “饒尊,你個混蛋!”奈  何醉酒的男人力氣大,幾番撕扯阮英已是筋疲力儘,而饒尊興致正濃……夜  彌漫了天。  像被潑了墨,遮了一切的掙紮尖叫聲。  這般翻天覆地的黑,正是,黎明前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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