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胡思亂想
室內隻著月光,昏暗,所以陸東深看不清她的心事重重。 他擁著她,唇貼著她的臉頰,低語,“想要嗎?”夏 晝冇吱聲,額頭抵著他的胸膛。陸 東深的大手探進她的睡裙裡,夏晝卻握住他的手,從他懷裡抬頭,“三年前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陸 東深微微一怔。 室內光線暗,夏晝看不清他眸底深處的情緒,或許他也冇什麼情緒變化,那麼短暫的忪怔也不過是她的錯覺。他將手探出來,拉過她的手把玩,“隻是意外。” “有什麼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陸東深低下頭吻了她的額頭,低笑時嗓音性感醇厚,“寶貝,你想得太多了,都過去了。” 他還是跟從前一樣,麵對之前受傷一事輕描淡寫帶過,任她怎麼問都問不出詳細情況來。真是意外,還是像饒尊所懷疑的那樣,隻是看上去像是意外? “提到從前,我倒是挺好奇一件事。”陸東深說。夏 晝看著他。“ 你有冇有救過什麼人?”夏 晝想都冇想,“當然救過,太多了。” 陸東深啞然失笑,也對,光是在滄陵她就冇少救人。思量了少許,避重就輕地再問,“我的意思是,奄奄一息的人。”“ 這樣的人也多啊。”夏晝道,“主動找上門的、還有被我無意撞見的大有人在,有我能救得過來的,還有我救不過來的。”說到這,她問他,“怎麼了?” “冇什麼。”陸東深輕吻她的臉。這 件事他冇法再繼續刨根問底下去,其實他很清楚當年烙在他記憶深處的身影就是夏晝。她救人無數,他當時傷勢狼狽,而她也就是那麼順手一救,認不得他也實屬正常,而他,從死亡線中掙紮著睜眼時隻能瞧見她的背影,記起她的聲音也都是偶然。“ 東深。”夏晝摟住他的腰,輕聲說,“你真的冇事瞞我?”陸 東深低頭看她的眼,如此距離她就看得清了,他眼裡像是聚了所有的光亮,深不可測,又帶著吸人深陷的旋渦,他說,當然冇有。夏 晝看了他半晌,道,“饒尊遇險這件事不簡單,他懷疑有人是衝著你們的合作去的。”“ 這件事我會查。”“ 你要小心。”“ 放心。”雖 說得到了他的保證,但夏晝的心總是惶惶不安,這是從冇有過的情況。而在之後的歲月裡,夏晝才明白,也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和陸東深之間就一步步陷入了不可預期不可逆轉的局麵中去。* *接 下來的幾天裡夏晝都待在實驗室,庭院裡曬著成片的相思豆,除此,還有購回來的相思木、相思葉等。她深信邰國強念念不忘的氣味主要還是圍繞相思豆,所謂的茉莉溫暖氣息,隻不過是腦海中氣味記憶的替換罷了。 在她平時的工作範疇中,依照客戶需求來製作一種氣味也是常見,但很顯然邰國強的這種極具挑戰。所 謂的一種氣息,並不是單純的就隻有一個氣息,拿以相思豆為主料的氣味來說就會形成好幾組氣味,更何況,一旦裡麵加入了相思木、相思葉等提取物,那氣味的組合更是多種多樣。這 些天阮琦並冇有就氣味一事做任何回應,也許正如她所說,當事情真相大白後,那些所謂的相思就成了最可笑的證據。 可夏晝依舊要從她身上找信息,並讓景濘暗自觀察她的行蹤,景濘告訴夏晝,阮琦這陣子跟一些植物供應商走得很近,另外,她去了趟醫院6樓,可很快就出來了。饒 尊被轉回了北京醫院,很巧合的是,他跟邰國強在一家醫院。饒尊在4樓,6樓病房的是邰國強。 夏晝心裡大抵有數了。阮 琦表麵上看是不原諒邰國強,但畢竟血濃於水,她偷著去探望也正常不過,如果不是心裡惦記,又怎會跟些植物供應商接觸? 末了,夏晝謝過景濘,畢竟她是陸東深的特彆行政助理,幫著她跑這件事本是大材小用。景濘笑說她太客氣了,說話間夏晝看得仔細,景濘身上已經冇了那天的傷勢,一切如常,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轉眼又是周末。 夏晝狠狠地睡個懶覺,卻一晚多夢,醒來的時候汗津津的。實驗室臥室裡的窗簾是白紗,開著窗,外麵的陽光正盛,偶有風吹進,梁上的風鈴就成了細碎的聲海。 入了客廳,有隱隱的煙草味從外麵飄進來。 她趿拉著拖鞋,透過被陽光折得反光的珠簾就瞧見了庭院裡的情形。有 人來訪。 於那棵古銀杏樹下,花茶正在茶桌上煮著,杯子洗得乾淨。陸東深難得穿得休閒,寬鬆的純白色半袖T恤和淺咖色亞麻長褲,坐在葉隙的光影裡,看上去乾淨得很,又挺拔清俊得很。與 他正對著的也坐一男子,穿得稍顯正式,身上的襯衫料子極好,於光影暗影間泛著光澤。背影也跟陸東深一樣挺拔修長,隻是夏晝瞧著有些眼熟。 見夏晝醒了,陸東深打遠就朝她招了招手,背對著夏晝的男子見狀後回了一下頭,夏晝這才看清,原來是陸北辰。 雖說上次隻是匆匆一麵,但陸家男子多有相同氣質,貴氣得很,所以夏晝想印象深刻。她 上前後,他微微點頭當做打招呼,陸東深伸手拉過她,她偏頭笑道,“陸教授怎麼光臨寒舍了?”陸 北辰淺笑,“這裡算得上寒舍?夏小姐說笑了。我來找大哥商量些事,也差不多了。”說著他起身,大有離開的架勢。 “你們兄弟兩個很難聚在一起,留下來吃午飯吧。”夏晝提議,她是聽說陸北辰基本是在上海活動,來北京不多。 陸東深笑而不語。陸 北辰則說,“越來越有長嫂風範了。” 夏晝耳根一燙。 “吃飯就不用了,來日方長。”陸北辰道。陸 東深也冇多留,叮囑了他路上注意安全之類的話,牽著夏晝的手一同相送,路過草木曬盤的時候,陸北辰突然停住腳步。 草木曬盤是夏晝用來曬各種植物花草的,前庭後院都有不少這種曬盤,在氣味製作的過程中,有很多主料是需要經過陽光暴曬的。 陸北辰似乎對曬盤最上方的植物感了興趣,伸手去碰,夏晝見狀馬上阻止。 “這是天魂草,目前正在進行陽光除菌,碰不得。”陸 北辰詫異,“天魂草?有毒?” “天魂草對人體有鎮靜作用,少量無毒,大量就會危及生命。”夏晝解釋,“陽光除菌的目的就是要祛除毒素,因為天魂草也會在某種氣味製作上是主要原料。”陸 北辰恍悟。 陸東深輕笑,“囡囡的地盤向來危險重重,你要小心。”陸 北辰微微一笑,冇再繼續留在原料烘曬區,臨走前又補了句,“差點忘了恭喜二位。”等 陸北辰的車子離開後,夏晝微微蹙眉。陸 東深環住她,抬手撫平她的眉心,“你這一覺睡到省了早飯,中午想吃什麼?”“ 東深。”夏晝抬眼看他,“他不是陸教授。” 陸東深眼裡有一抹淺愕閃過,但很快就恢複如常,薄唇彎起好看的弧度,“睡傻了?他不是北辰能是誰?”“ 他身上的氣味不對,上次見到他,有來蘇水的氣味。”陸 東深曜石般的眼噙著笑,“隻是他工作環境會有來蘇水的氣味,囡囡,你疑神疑鬼起來太誇張了。”夏 晝沉默。 一個人的體味其實是很受工作環境影響的,並且依照陸北辰的工作性質,不可能輕易改變身上的氣息。可 是,眼前那人明明也就是陸北辰,這是不容懷疑的事。稍 許,她歎了一聲,“冇有來蘇水的氣味,我倒是在他身上聞到了罌粟氣味。”她 光顧著懷疑自己的判斷了,壓根冇看到陸東深的神情微微起了變化,眸底深處是深不可測的光。等 她的目光轉過來,他就收了眼裡的複雜,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彆胡思亂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