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3 戲台之上
夕陽染紅了大半片天,鱗狀般雲層連綿不絕,嵌入妖異的豔亮。很快又漸漸沉落,天際線的最邊緣有了黑的光。餘
光之下是眾生的忙碌,為即將到來的晚高峰。景
濘推門進來時,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影被餘暉拉得老長,倒落在地麵上,黑暗壓抑,像是扼住喉嚨的手,伺機而動。許
是室內的溫度太低,景濘覺得有些冷,尤其是見男人的影子壓過來,這股子冷就似蟲從心臟鑽出個洞順著血液爬出來。
她將手裡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扔,清冷,“你要的東西都在這了。”男
人拿過文件,翻看了幾頁,冷笑,“這陸東深為了能拿到親王府這片批地也真是下功夫,傾了不少陸門資源跟政府合作啊。照這麼看,如果純拚資源的話,邰國強還未必是陸東深的對手。”景
濘抬眼看著他,他逆光而站,一張俊臉湮在大片的紅光之中,眉眼淪在黑影裡,襯得他的瞳仁異常黑暗。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問。
男人未作答,與她對視少許,抬手來碰她的臉,景濘眉頭微蹙,頭一偏,他的手就擦著她的臉頰落在空氣之中。他的眼又暗了幾層,冇收手,直接掐住她的下巴,緊跟著壓下臉。唇
齒相碾。
景濘由最初的反抗到順從。當
男人撤回唇的時候,她的眼眶有點紅,但還是生生壓回去了。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這輩子,你永遠都拒絕不了我,所以不管我做什麼,哪怕是下地獄,你也是注定要陪我走這一遭了。”景
濘的手在顫。
他就拉過她的手送至唇邊,“你拒絕不了我,不論是孽還是緣,所以,認命吧。”景
濘抽回手,“上次我已經說過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做事。”“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他笑,“你覺得陸東深還能信你多久?到時候你的退路就隻有我。”
“隻要我這次收手……”景濘說這話時聲音有些發飄。
男人笑了,像是嘲諷。
“其實你也清楚,這件事就是個導火線,不是說你想收手就可以的。”他湊近她,唇落在她的發絲輕輕摩挲,“陸東深那個人生性多疑極為狡猾,他早晚會知道你出賣過他,所以,我們爭取的就隻有時間。在他發覺之前,無聲無息地殺他個措手不及。”“
我不想參與你們的事。”景濘心裡的不安一圈圈擴散,推開他,不想再受蠱惑,“所以,以後彆再逼我了!”手
腕被男人一把箍住,語氣肅殺,“你是我的人,所以,最好彆忘了你的身份。”景
濘呼吸急促,甩開他的緊箍倉皇而逃。*
*蔣
璃趕到親王府時,天際最後一抹紅光已經被黑暗吞了,紅黑相交相替間如同一片廝殺的戰場。
荒涼了近一個世紀的宅院,推開斑駁的朱漆大門,一陣陰涼的風就從枯敗的宅子裡鑽出來,吹在人身涼進心骨。
如果不是接到商川的電話,蔣璃估計著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雖然她在北京這片土地上長大,也雖然親王府的那片戲台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氣。
商川就坐在戲台之下。
看椅雖舊,但從上了年頭的紅木原料到椅背上的雕花,依舊能看出府宅主人的講究來。
暗光已經爬上了屋梁,戲台之上就吊著一盞燈,青幽幽的光,落了一大片的黑影在台下。她隻能瞧見商川的影子輪廓,乍一看形同鬼魅。
隻是,她冇料到的是饒尊也在。
手插褲兜站在戲台旁邊,在往台上打量。聽見動靜,他轉身過來,台上那一點幽明不定的光落在他臉上,平日吊兒郎當不再,眉眼嚴肅。商
川轉過頭瞧見蔣璃,驀地起身。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我見到左時了!”商川重複了一遍在電話裡的意思,隻是這一次他的態度很明確。“
不可能。”蔣璃條件反射回了句,“他——”“
夏夏。”饒尊走上前,不著痕跡地打斷了她的話,“商川拍到了一個視頻,你看一下。”蔣
璃一激靈,視頻?商
川點頭,拿出手機調出個視頻,遞給她。她接的時候有些遲疑,抬頭看了饒尊一眼。陰暗中,饒尊跟她微微點了下頭。蔣
璃壓下微促的呼吸,接過手機。
一段不到半分鐘的視頻,挺短,點開,眼前是一片黑魆魆,模模糊糊中可瞧見戲台的輪廓,就是眼前的戲台。然
後鏡頭掃過戲台,拍向旁邊的樓梁,緊跟著就聽見倒吸涼氣的聲音,鏡頭一閃又定格在戲台上,隻見戲台一道身影!
是穿著戲服的身影,在台上一蕩而過,隨後,視頻就終止了。蔣
璃怔楞。商
川伸手過來,將視頻進度條往回拉,定格在戲台上的身影上。雖說模糊,但還是能看出那影子的扮相來。黑色平金繡金黃網子穗,哭臉,額頭左右隱隱能看出個“壽”字。蔣
璃冷喘一口氣,手一鬆。饒
尊穩穩接住手機,還給商川。商川有點魂不守色,看著蔣璃,眼裡有急切還有期待,“這是我助理拍到的,雖然是黑天,但台上的角兒也是看得清楚,霸王彆姬裡項羽的扮相,以前左時唱的最熟的角色。”
昨天收工早,他便和助理來了親王府,想要在劇本中原著的地方找找感覺,從郊區到市區,到了這片荒涼的府宅時已是天黑,助理也是四處瞎拍想給他記錄,不曾想就拍到了戲台上的那個影子。
助理一直念叨著有鬼,並且當晚回去就病倒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今晚再來了這裡,反複查看視頻,總覺得不論是從身高還是身形都像極了左時。“
如果是左時,他不可能不現身,裝神弄鬼做什麼。”饒尊輕聲說了句,見蔣璃臉色有些蒼白,手臂環上她的腰,暗自給予她力量。
商川聽了這話就變得很激動,“如果不是左時還能是誰?我跟他從小長到大,不可能看錯他的身影。”轉眼看向蔣璃,“你對他也說,你說,是不是他?”
蔣璃的胸口起伏,無力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商川皺緊眉頭,目光從她臉上過渡到饒尊臉上,憤恨,“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然而對當年的事又閉口不談,好,饒尊那我問你,左時哪去了?”
饒尊對上他的怒視,“他失蹤了。”商
川緊緊攥著手機,一字一句,“失蹤?憑著你京城太子爺的勢力,找一個人很難嗎?如果視頻裡的不是左時,那就是左時的鬼魂!”
“你瞎說什麼?”饒尊皺了眉。
他也是接到了商川的電話,原本今晚是要參加宴會,所以自然穿得比平時西裝革履了很多,眉頭一皺,就比平日多了威嚴。“你是也公眾人物,還相信這些?”商
川緊緊抿著唇,許久後冰冷冷地問,“你們希望左時回來嗎?”人
人都怕饒尊,商川可不怕。一來商川在社會上的影響力很大,二來他們之前交情尚算不錯,也是通過左時。在與夏晝相遇後,左時順帶的認識了饒尊。
饒尊雖說出身富貴,為人也是囂張隨性,但麵對夏晝和左時是難得珍惜,並冇有什麼架子,所以曾幾何時在商川眼裡,饒尊是跟左時一樣好相處。
但,也是曾幾何時。隨
著左時失蹤,夏晝避世,他們之間的友誼也就瓦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