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不可不信
“此行此行,極為凶險啊”老翁說道.
畫她們都在旁邊,她們聽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他問道,“老丈,煩你細說一說。”
老翁道,“我絕非危言,隻是一旦有出行之事,我都是用這種方法以占卜一下,從來冇有不靈驗的時候。”
他擺弄著兩根雞骨,那是昨天晚上他們招待我們的時候吃掉的一隻雞,會不會是不舍得我們走,才故弄玄虛呢?
再說了,兩根雞骨頭,又有什麼稀奇,說不定我昨天在啃它的時候,嘴中下牙下得狠了一點,就大不一樣了呢。
老漢像是看出了我的不解,他說,“雞占,講究的是一個心誠,其中自有玄妙,將軍你是我們的貴客,我若是想留你們,隻須明講即可,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
畫說,“到底會有什麼事情,不妨明說。也好讓田縱有個決斷才是。”
老者沉吟了一會才道:“我有上句詩,送與將軍,說起來我隻道此卦不好,但是文字上的事情,還得自己斟酌,看幾位夫人都是識文斷字的人,也許會比老漢領會得更為深刻。”
說罷,他手撚著胡須,說出了四句詩:
井濁不可食,喪斧失貞凶。園內花千朵,愁驚午夜風。
一聽我就知道不是好卦,但是詳細的意思一時之間卻搞不懂,我說,“聽起來夠嚇人的,但願不會是真的。”
畫有些害怕,她拽了拽我的衣袖道,“有道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如我們再此地多呆上幾日,等再占過了走也是可以的。”
我若就坡下驢,也讓他們小看了我,“軍情緊急,何怕這幾句話呢,我意已決,馬上動身。”畫就不說什麼了。
我們來的時候,船上是帶了羅盤的,方向不是問題,我們辭彆了眾人,登船回返。
我有另一層打算,一來的時候,這裡風平lang,我怕再耽擱上幾天,季風一變,再行船就困難多了。
一路無話,我們很快就行出來一天、上千裡海路,曾母暗沙就在我們龜船的正東麵,看來我們巴就要出南海了,薑婉清她們站在船頭,依依不舍地朝北方眺望,太平島早就看不到了,入眼的是一片茫茫的水色。
又走了大半天,右前方出現一座島嶼,冇有人認識那叫什麼島,不過看島上綠樹成蔭,以歇上一歇。
我們將船靠岸,先派出軍士上島去偵探一番,不一會回話說,島上平安,可以上島。
我們在海上顛簸了這麼久,渾身不舒服的,女人們更想在這處新發現的地方玩耍一陣,放鬆放鬆再走。
我們棄船上岸,這裡果然不錯,下午時分,太陽十分的毒辣,小月和六角先跑到一叢椰子樹下躲涼快,一邊還招呼著我們,我扶了畫走過去,小月道,“不知道這裡有多大,夠不夠我們在此居住。”
我說,“你才占多少地方,就這麼大的口氣!”
看此島方圓必不出百裡,地勢低平,我們站在高處向南眺望,幾乎可以看到島對過的海麵,一片霧氣茫茫,我對小月說,“我看,我們不要在這裡逗留了,田王還在家中等著我們,不如早些回去。”
小月看得出興致很濃,她一向對新地方保持了足夠的好奇心,聽了我的話也冇法反駁,卻去看畫,和另外幾位姐妹。
六角無所謂,薑婉清想留下幾天,畫對我道,“不如就讓妹妹個玩一天,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本來我的擔心是有根據的,一上島來,我就發現島上四周的椰子林多有傾倒和半截折斷的,這無疑是海上颶風刮得,有些地方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裡的地勢能夠避風的地方少得可憐,大風幾乎可以像刮臉刀片一樣從島上刮過去。
但是一聽畫也這樣說,縣城看她連日來在海上顛簸,疲倦之色掛在臉上,於是我就同意了,心說,不至於我們隻在這裡呆一宿,就會遇上大風吧。
我點頭應允,“不過可得說好,我們隻呆一晚。”
小月和薑婉清立刻歡呼起來。
從蛇丹上看,這裡是婆羅洲西北方向的一片群島,除了主島,也就是我們站立的這座島之外,在它的南方還有零星的十幾座小島,但是叫什麼,我搜腸刮肚想了一會,也冇有想起來。
名字倒不重要,隻是臨行前老者的雞占,讓我總有一種擔心。
他說的“園內花千朵”,不知道是指得什麼?我們一路從島上往島心前進,我卻在思索這個問題。
而那句“愁驚午夜風”,是不是預示著今晚午夜,島上定會刮起驚心的大風呢?
有心立刻讓她們隨我上船,馬上離開這裡,可是這又不是我的脾氣,在老婆們的麵前,最怕的是優柔寡斷,出爾反爾,那樣一來,我還有啥威信。
不過我一路上也留意有什麼景物或許與老者占卜中的話能夠對上。
海麵上我們的龜船上,十名軍士在喊我們,因為我們越走越是深入到島上的椰子林中,他們拿不定主意,我讓他們,沿著島的東岸向南,找一處避風之處泊好了船等著我們。
我們看著大船慢慢起動,於是繼續向前走。
我們走了這麼久一直也冇有發現什麼人煙,薑婉清也說,“是座無人島呢,我們在這裡占島為王,我看也是可行。”
“是不是想當壓島夫人了?”齊雪逗她。
“是又怎樣,這裡冇有打擾,有花有草,渴了還可以喝椰子汁,有什麼不好?”
“要是田縱餓了呢,讓他吃什麼?”有人問了一句。
“餓了就打一點野味。”她們這麼一說,我才留意到,上島這麼久了,一隻會跑會跳的也冇這座島正好位於南海的西南邊緣,是座無人島,按著“誰看到就是誰的”來說,那麼這座島就是我田縱一家的,我說,“在這裡住倒不大現實,不過婉清一說,我倒想給它取個名字,就叫‘練吐納’島,你們說怎麼樣?”
畫說,“為什麼取這麼個名字,可有出處?”
我說,“我隻是想起了在墨島上,姬將軍第一次教我練吐納功夫的情形,於今看來,我們也許再冇有機會以回到那裡去了,不過,我很懷念那個地方。”
她們頻頻點頭表示同意,其實我還有一層想法,吐納如風,而我總感覺這座島上會有一場大風,在這裡居住,笑話!不給我們刮得誰也找不到誰就念阿彌陀佛了。
我們說著笑著,半路上,我縱身跳到椰子樹上,用魚腸劍砍下十幾隻椰子,讓大家解解渴,在留在樹上,看著樹下邊人們紛紛搶食椰子,一大片大葉蘭花生長在樹下的窪地裡。再轉頭,從這裡能看到東方的海麵,我看到有哪裡不對勁。
原本在東方遠處水天交界的那道灰色的線看不到了。而在東南應該是可以看到婆羅洲那片烏蒙蒙的黑線的,現在,那裡什麼都看不到。連一隻海鷗都看不到了。
空氣像是被什麼人練吐納悄悄地吸走了,讓人忍不住要把胸腔裡的空氣吐出來一些。
這應該是低氣壓,颶風前兆。
而樹底下的人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畫和薑婉清還在底下說說笑笑,“婉清,我們不能隻在這裡吃椰子過活吧。”
我攀在椰子樹的樹頂,首先感到了身子的晃動,寬大的樹葉打擺子似在動了起來。
“不好,我說風來了!”喊完了一下子跳下樹來,落到畫的身邊,她嚇了一跳,“風有這麼大,把你都刮下來了?”
我一拉她,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畫,我不騙你,真的風來了,”邊說邊四下裡觀看地勢,在島的中央地帶,那裡有一道不算高的山梁,我對她們道,“快跟我走,去那裡!”我拉起畫首先向那裡跑去。
小月和薑婉清每人抱了一隻椰子一邊一個架起齊雪,跟在我們的後邊,軍士們除了十人在船上外,其餘的四十人都在我們身邊,從我的證據裡聽出,我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他們衝在前邊,把刀拔出來,邊跑邊砍去可能擋我們道路的亂枝,向著那道矮矮的山梁跑去。
風已經刮過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邊推著我們,現在不是怎麼樣跑快的問題了,而是儘量控製著腳步,好來得及認清腳下的道路。
跑在前邊的軍士,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然後紛紛一趴,臥倒在地上。
我對他們大叫道,“彆擋著路啊,”隨即我的畫一齊跌到在地上,畫馬上想站起來,但是我把她一按,不讓她動,身後小月薑婉清一點動靜也冇有,或許是我聽不到,耳邊隻是一片發狂的風聲,把天都撕裂了也不解恨。
路邊一棵細小的椰子樹,孤零零地長在那裡,卡巴一聲,折斷在我和畫的身邊,離著畫的後背隻的兩寸的距離。
樹乾還有一半連在根上,我順勢用一隻腳勾到了,疾速流動的缺陷流從我們的身子底下也穿過去,我緊緊地摟著畫的腰,使她不至於讓風吹走,我的腳勾住根根,隻有一個停念頭,“愁驚午夜風,”難道,要刮到午夜才罷?
畫要張嘴說話,我聽了一句,似乎是“她們”然後我就感覺到她張大了嘴巴,一口一口的吸氣,但是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我騰出一隻手,從胸前一條布,一捂她的嘴巴、鼻子,大風會把她肺裡的空氣都抽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