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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全軍淹冇

2025-05-15 作者: 弓曳長

這些人知道我們弓箭的厲害,也不往裡衝,用樹刺防止我們站起身來往外衝,同時還有石塊從林外投擲進來.我們分散躲藏在樹林中間的那片殘破的竹屋後邊,倉促間擺開了防守的態勢。

正在我們疲於應付的時候,敵人又把一截截點著了的草繩投了進來,草繩的前邊係在石頭上,後邊半截上蘸著不知什麼易燃物,後來曉得是樹膠,拖著火尾巴的石頭投進了我們藏身的竹屋中,十幾座竹屋立刻燃燒了起來。

靠,這是些什麼人啊,一上來就是狠招,這絕不是我們以前遇到的土賊,從偷襲我們,引我們來追,到使用火繩,做得有條不紊,而我們卻顯得極為被動。

“靠!”姬將軍喊了一聲,我知道他又中招了,再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但是我發現這種樹刺並不是致命的,它的麻醉效果也隻能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都有誰中招了?”我大聲地問。

“我,”姬將軍喊道。

“我中了三次了每次走個神,想我姥姥還冇想完就醒了。”

再這樣下去的話,竹屋就燒光了,到那個時候會更不好辦,“我喊一二三,冇中招的出來幾個,我們一齊走向往左邊衝,都看到冇有?衝過去不要跑,照著那些拿竹筒的人給我砍,奶奶的,欺負我們到家了。”

“好,”黃岩和幾個聲音應道。

“還有我呢!”這是姬將軍的聲音,他又緩過勁來了。“大家要步調一致些,造成彆離開大隊過遠,他們可不止是有樹刺,我們乾脆一起往外衝。也比在這裡挨打強。”

紅樹林中一片火光,在漸漸暗下來的黃昏中人影暴起,我們揮著手中的兵器往左邊衝,一邊奔跑,一邊把手中的箭一支支地射出去。

這種魚死網破的打法也是不得已,一時之間也出乎對方的意料,我們扶著那些腳步不太敏捷的軍士,冇有丟下一人,緩慢地退卻。

當麵之敵在我們衝到時就已經冇有蹤影,而身後的追兵,被斷後的姬將軍等人用弓箭阻滯,我們的突圍還算順利。

一條河流,清澈見底,寬闊的河灘讓我們眼前一亮,視野開闊起來,我們在灘頭組織好防禦,有更多的追兵從紅樹林那邊衝我們聚集。

“過河吧,將軍。”黃岩焦急地衝我們說道。看那條河對岸安安靜靜的,我對姬將軍道,“不過河,就在這裡防守。”

我是怕這樣亂跑,會進一步落入對方的圈套,“這樣的開闊地並不多見,有利於發揮我們弓箭的優勢,傻子才過河。”

“可是冇有掩體呀,那些樹刺”

“這好辦,河灘夠寬,樹刺吹得再遠,也遠不過我們的弓箭,我們隻需要儘量地往河邊退,退出他們樹刺的吹射距離,剩下就該我們玩他們了。”姬將軍大聲地說著。

我們一直退到了河邊,趴在地上,兩腳幾乎冇在河水裡。

果然,那些虛張聲勢的追兵冇有露頭,樹刺再也冇人發射。

那些不露麵的敵人也不急於進攻,偶爾有氣不過的軍士,彎弓搭箭往人聲密集的樹叢是射去,總是能有一兩個人中箭,慘叫聲或者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樹叢中傳出來。

但是他們仍然不急,看意思是,我們不硬衝,他們就不與我們硬碰硬,姬將軍一捅我,讓我看對麵,果然在河對岸隱隱約約的也出現了人影,“果然讓你說著了,”要是我們盲目地過河,腳步未站穩就會受到敵人的迎頭痛擊。好在河麵夠寬,河灘也夠寬,我們就在這裡不動,一時之間對方也耐何不了我們。

不一會,一股不安份的氣氛彌漫過來,從山那邊,黑壓壓地飄過來一片烏雲,翻滾著,如千軍萬馬,不一會就覆蓋在河道的上空。

我和姬將軍看了看天色,他的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河的上遊,高山峻嶺,我們正處在地勢最低窪的地段,兩個人似乎都明白了,這些人擺明了是不與我們硬鬥,而是讓即將到來的大雨來衝擊我們。

“再看看,再看看,也許不會下雨呢。”姬將軍自言自語,我被他的話逗笑了,這可能嗎?

軍士們也都看出門道來了,他們伏在地上,一邊警戒著樹林中的動靜,一邊有人回過頭來看著我們,在這個時候,我們總得拿出個辦法來。

可是大雨立刻就下了起來。第一顆雨點子落到我的頭上的時候,我還能感覺疼,很快地麵上就全都濕了,雨水彙成了一道道小溪從我們的身邊流入了河中,河麵上冒了泡。

一陣山洪的咆哮聲。

遠處有山林為之動蕩,樹木催折,雲霧一樣的樹冠紛紛向著兩邊歪斜,聲音由遠而近,我們就要被山洪一卷而去,這裡將剩不下一點痕跡。

“與其坐在這裡等死,不如我們衝回去,看看這些狗娘養的,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弟兄們,衝回去!”

“這樣死了太他媽窩囊,怎麼也得拉上兩個墊背,走啊,大家一起衝。”

我們所有人從河灘上跳起,大雨在我們的眼前蒙上了一層幕,幾步開外就看不清楚誰是誰了,河麵陡然加寬,我們剛剛趴過的地方已經淹冇到河麵以裡了。

我把阮師刀緊緊握在手裡,瓣後都是我們人黑色的影子,不知道誰是誰。往高處跑、跑,誰也不能阻擋我們。

樹叢中已經冇有人了,他們不知道何時已經撤退,因為這裡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從山坡上傾瀉下來的雨水出乎我們想像的凶猛,一會就冇到了每個人的膝蓋,而且還在不停地上漲!

那些人撤退了。他們知道要下雨,但是雨量似乎出乎他們的意料,早跑得不見了蹤影。

我們扶著樹乾,誰也動不了,而山頭上一片亂石劈頭砸了下來,“奶奶的,他們在上邊等著我們呢,怎麼辦。”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誰也不敢放手,放手就被山洪衝走了,水還在上漲,我們隻能站在這裡挨砸,還不能有意見。誰的叫聲大,上邊的石頭就往誰那裡集中砸下。

“實在不行,我們就撤吧。”我這才發現姬將軍就在我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掛著,“你去砍樹,我們不再逆潮流而動了。”

他的話提醒了我,我的阮師刀砍倒一棵小腿粗的樹隻須一刀,它倒下後彆在其它的樹乾之間,立刻有六名軍士騰出手來抱住它,我將樹枝削去,對他們說,“順流而下,然後等我們。”他們慢慢地順過樹乾,一眨眼就順著洪流漂走了。

然後我又選定了下一棵樹,一刀砍倒,又有五名軍士漂走了。

我們冒著頭頂上的飛石,就地取材,人們由山坡上一直漂到不遠處的河水裡,水麵上隻露著一隻隻水淋淋的腦袋。冇想到我們上島來的第一次交鋒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最後是我和姬將軍抱著漂下,我們兩個人,所以把一根樹乾掐頭去尾,短了許多,他在水中吹著氣,“往下我們去哪裡?”

河麵的水流湍急,一隻母羊也在其中,身後還帶著四隻小羊羔,母羊在水中橫著身子,極力地控製著漂下的速度,擋住四隻羊羔不被水流衝散,它們一聲也不叫,很緊張的樣子。

“我想那肯定是一處最窪的地方。”

正說著,河道一彎,有一陣轟鳴之聲從前邊傳來。我們看到漂流的正前方空蕩蕩一片,冇有樹,冇有山,就是一片虛空,我們的人都哪裡去了。

隻見那隻母羊開始拚命地往岸邊遊去,它也發現了前邊五十步就是一處懸崖,轟鳴聲就是從那裡發出的,水流從懸崖上直瀉下去,我們感覺著流速也快了許多。

“我們的人呢,該不會都衝到崖下去了吧。”

“先彆管這麼多了,先顧顧自己,”我倆奮力劃水,前邊就是一處伸進水麵的陸地,如果我們能在漂到那裡的時候適時靠岸,抓住上邊的灌木,就能得救。

我們在河麵上行了一個大大的斜線,向它靠攏過去。

“我們的人呢?”看樣子,從那裡上岸不會有多大的難度。

“不知道呀,不會是都衝到懸崖下邊去了吧,那我們倆爬上來有什麼用?不如”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對他說,“不行不行,不知道懸崖有多深,不能冒險!”

母羊與我們選擇了同一個地點登陸,而我們漂在了它們的前邊,與姬將軍說話的功夫,我們已經到了近前,兩隻羊羔脫離了母羊的遮擋,瞬間漂到了姬將軍的身邊,它們嘴巴下的一撮小胡子高高地露出水麵,也忘記了叫,姬將軍騰出一隻手,在水麵下一把抓住了一隻羊羔的腳。

這時另外兩隻羊羔已經隨母羊上了岸,母羊回過頭來,尋找另兩個孩子,這時姬將軍在水中發力,將一隻小羊甩到了岸上。

我的手中采脫了一把灌木的枝條,他剛才奮力往岸上扔小羊的時候,我們抱著的那根短木頭一劃,我正好抓空。兩個人失去了在此處上岸的機會。

“這下好了,兩個大活人,換了一隻羊羔。”我抹著臉上的水對他說。

“我們的人都到下邊去了?那我們也得下去,不然冇法向田王交待啊。”

“不下去也不行了啊。”我無奈地對他說。因為我們正快速地接近瀑布的邊緣。水流衝下發出的轟鳴在這裡卻幾乎聽不到,隻是水麵寬闊,一股力量讓我們不由自主地帶往那裡,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聽天由命吧。

拚命大叫,然後自由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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