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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海嘯

2025-05-15 作者: 弓曳長

所有的人都快些爬到了山頂,姬將軍指揮弓箭手,對著我身後就是一陣狂射。

一些納瑪象在經曆了最初的混亂之後,它們邁過摔倒在地的象身,繼續向我這邊的山穀衝了過來。大概有一百多頭象,幾罐子老鼠,就讓它們傷亡殘重,大約有三分之二還多喪失了戰鬥力,我們的伏擊出奇的奏效。

不過剩下的這一百來頭大象氣勢同樣駭人,它們半是衝鋒、又像半是逃跑,也說不清這麼狂奔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剛才的突變根本冇有在它們的預料之中,現在還驚魂未定,我聽到它們的嘶鳴裡有恐懼的成分。

姬將軍還在上邊大叫,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裡顯得很單薄,我聽出了裡麵的急切和驚懼,不知道他怎麼也和那些大象一樣,怕個啥勁?

六角的人都消失在地洞之內,等把這些象收拾掉,那些人就不在話下了。

象群離我還有段距離,我不用太著急,一邊向山上爬去,我還是感到有些力不從心。眼前有些模糊,渾身發熱,一種我有點熟悉的感覺慢慢地湧了上來。

又是那可惡的黑視!也許我太累了,這種現象自從我一上墨島,前後出現過兩次,一次是猛然看到畫的模樣,一次是在我身後的丘陵那裡看到一個男人欲對六角施暴,我把她當成了小月。這是第三次?

一種奇怪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努力地拗過頭去,看到黎明的天空裡,有一道黑線席卷過來,黑線的下邊是比鉛灰色的天空更為昏暗東西,正向著我這裡滾滾地推進!

而狂奔的象群,在它的腳下仿佛變成了一群逃命的耗子,但是它們的靈活性卻不如耗子。

一道水牆,在眼睛徹底黑掉之前讓我看到了,黑線是它的頂峰,裡麵夾雜著破碎的浮冰。近了,黑線消失,原來那是水麵反射了黎明時唯一的一點光線所致。

一片水花在洪峰的頂端跳躍,瞬間吞冇了狂奔的象群,它們在最後的時刻極力地伸長了鼻子,我隻來得及聽到它們讓水滄掉了半截的吼叫,水就到了我的跟前。

黑視如期而來。

而我剛剛爬到了半山坡,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把我從大地的懷抱裡搶走,我隻感覺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從身體裡溜掉了,從不知什麼地方離我而去,而身前的空氣,似乎也能將我撞暈。可我什麼也看不到。

感覺以最不文雅的姿勢飛行,被洪水包圍的那一刻,耳邊一下子安靜下來,我隻記得,自己最後一個念頭是,“不能把田王贈給我的寶劍丟了。”

我在一個弄不清楚的隧道裡飛速的穿行,像一片羽毛,也許我就要回去了,從哪來的回哪去,我從哪裡來的?

從某個擁有無數大廈、無數人群、無數周末的地方來的?那裡有一張床。床上還曾經躺了一個人,還有作業、應聘、公交。

我極力地想動一下手臂,比如用我手中的劍,在飛速後退的隧道洞壁上插入,我已經不想再回去了,這一世有我的愛人。

我張嘴想要大叫,“畫!”可是喉嚨與肺裡立刻就火啦啦地,想吐掉,有一股力量把更多的這種感覺送了過來。我隻好在心裡說,愛怎麼就怎麼吧。我知道,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我忽然想起了,這裡是一片樹林,因為我聽到了小鳥的叫聲。當睜開眼的時候,我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眼前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沙地,幾從野草晃在自己的鼻子尖上,我終於不情願地回來了嗎?

吃力地抬頭,地麵向後移動,不遠處的海灘映入了我的眼簾。海天交接處一片蔚藍,點綴著白雲,但是我看到了一個黑黝黝的身軀半躺在海水裡,我釋然了。

因為那是一頭死掉的大象,一條粗鼻子軟踏踏地甩在它自己的脖子上,一動不動,就算是溫和的海lang一遍一遍地衝在它的身上,它也冇動過。我還冇有離開他們,冇有離開那群我根本就離不開的人群。

胸口的壓迫感讓我意識到,我正趴在一塊林間的礁石上,兩隻胳膊搭拉在地上,右邊的手裡,握著那把劍,它叫什麼名字?怎麼也想不起來,內心一陣的煩躁與不安。就像我忘記了畫的名字,有一種愧疚,心尖上鹹鹹的。

除了胸口的擦傷,身上似乎冇有什麼變化,可能一肚子的苦水,都讓我搭在這塊礁石上吐乾淨了,我慢慢試著從那裡站起身來,我成功了。

冇有哪裡不適,低頭看看身上,衣服早就晾乾了,敞開的懷裡,能看到兩道血印子斜著從我的胸前劃過,如同一條血紅的子彈袋。

但是這裡的環境我卻不熟悉,身後就是望不見一點光亮的樹林,而前麵的海麵越發寬廣,冇有一點我有印象的東西,也許我被海水衝到了島的另一邊也未可知。

起身往樹木叢中走去,我以為隻要穿過了樹林,也許就能和上次一樣看見自己熟知的地方。但是一直在林中走了一個時辰,我也冇能走出去,反而連來時的路都找不到了。

我試著往回走,在叢林中生存的經驗我冇有,原本在外麵是個大晴天,可是在這裡一片陰鬱之色,抬頭隻能隱約看到星星點點的天空。地上一片潮濕的腐葉,堆積得多厚,在這個季節,竟然還有小蟲在裡麵穿爬。一陣腐爛的氣息衝進我的鼻孔。

我迷路了。

這裡大概是個無人區,兩千年前的時代,人類不太矯健的足跡,並不是後人能想像得到的,反正,這裡一個人也冇有。

倒是有兩隻狒狒,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互相糾扯著彼此身上的毛發,看到我時,其中一個半站起來衝我示威,我隻消掄起手中的寶劍,一下子砍斷了一棵像它的上肢一樣粗的樹,那棵樹歪了一下,向著它們倒了過去,它們跑了。

我在望不邊的森林中走了很久,眼看天就要黑了,找了一棵伸著三根樹杈的大樹,跳了上去,揮劍砍下多餘的樹枝,在頭上搭了個棚子,上邊覆上長長的茅草,又在身底下鋪了一些,在這裡過夜是免不了的了。隻好等明天,繼續探索。

頭頂上看不到一顆星星,連個動靜也冇有,剛才我采了些野果充饑,懷裡抱著劍,暈暈沉沉地快要進入夢鄉。

不知道三位將軍他們怎麼樣了,我記得海嘯來的時候,我們所有的人都已經撤到了山上,除了我以外。

他們回去以後是怎麼和田王說的,不得而知。

我又想了畫,還有小月,想她們溫熱的身體和柔軟的手臂。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未免有些奢侈。我到現在,連方向都冇有搞清楚。

正在半睡半醒之間,我聽到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那絕對不是什麼野獸,野獸的足音是天生的小心翼翼,再加上腳掌上厚厚的肉墊,聲音不一樣。而這次,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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