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憑欄立,望河水湯湯。給小金子拍了幾張“金毛吼撲蝶”的照片,她便又將鏡頭一轉,把小姨、媽媽、夭芃芃框了進去。三人正麵著河水,遠眺對岸,一邊說話。葉提娜、小薰則是在另一邊的,二人正指著小金子,小聲說笑……聽著,是葉提娜在給小薰講關於小金子的前世今生,聽的小薰一驚一乍的。
“哢嚓——”一聲模擬的、相機的快門聲響,將小姨、媽媽和芃芃阿姨三人的背影一連拍了三張,之後又一轉,拍了小薰、葉提娜。葉提娜很配合的伸手,在臉側最後的揮動一下,就像是一隻可愛、俏皮的吉祥物……
照完了人,她就照花草、照樹、照河、照天空……隻是一小會兒,便在一片“哢嚓”“哢嚓”的聲效中,拍攝了有一百多張照片。
Open手機的攝像頭、相機、程序,都是一流的。拍攝出來的每一張照片,也都是一樣的清晰,樹綠的鮮亮、天藍的如洗、水明的如透。
將一些重複、繁冗的照片刪掉,剩下一些精挑細選的。
她才心滿意足的,收了手機。隻是,才將手機塞進小包包,手都還冇抽出來,葉提娜就伸手,問她要手機:“把手機給我,我看看你拍的照片。”暖暖猶豫了一下,就重新將手機拿出來,遞給了葉提娜——對於這個女人的要求,還是順從一些比較好。順從一些,大家麵上都好看,要是不給,肯定就搶了。
葉提娜要搶……好吧,她肯定不是對手。至於小姨、媽媽和芃芃阿姨三個人肯定是不會幫忙的,隻會一旁看自己的笑話——她可不想成為笑料。
遞給葉提娜,暖暖口不對心的說:“你看吧。”
心裡卻說:“懂不懂什麼叫隱私啊?”之後,又心中暗自發狠:“葉提娜你等著,等哀家神功大成,看我不把你五花大綁,各種辣椒水、風油精,讓你哭著跪地求饒……”想象了一下葉提娜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地求饒的乖順模樣,她的心裡就一陣平衡——哼哼,這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很是阿Q的“精神勝利”後,整個人瞬間神清氣爽。然後,她就不再理會葉提娜,走近了一些,站在台子的一旁,看小姨和媽媽。
小姨和媽媽於河水、長天融為一體。
一下就讓人想到了:
你站在橋頭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彆人的夢。
是一首很精致,卻回味悠長的詩——詩的作者,乃至於詩的名字,她都不記得。但這一首詩,卻很好,所以就一直藏在她的心裡。恍惚記得是在初中的時候,和語文書的閱讀配套的一本《課外閱讀》上看過的。她不曾刻意的背誦,可卻因為那一種美好,記住了這首詩——好的作品,總會走進人的心裡。
不需要去背誦一遍又一遍,就已經烙印在了人的心裡。總會在某一時刻,突然翻湧出來,充斥在心田中。
詩句很美、很美……她此刻,就想到了這首詩。
作者是誰來著?
……
她深吸了一口氣,四句詩在心中流淌了一遍,如清冽的春水,如眼前的河流,沁人心脾,澄澈的冇有雜質。看著那水、那人,她不僅隨意的想著,一念又一念……也不知道詩的作者知道有那麼一個人,愛著這首詩,不曾背誦,卻已經印刻在心裡。當再次響起,為之動情之時,卻忘記了詩的名字,忘記了作者是誰……
他,或者是她——暖暖個人是更傾向於“她”的。是會為之氣憤?還是欣慰不已?
這或許隻有作者本人自己知道。
如果是“俱懷逸興壯思飛”“我寄愁心與明月”的李白呢?大家隻記得那豪邁、浪漫的詩句,卻忘記了他,忘記了詩的名字。他又會高興,還是氣憤?一個念頭,貫穿古今,一下就想到了很古老、很古老的古老時代,大唐帝國的李太白。想著,暖暖不禁清淺的一笑,心道:“李白這個酒鬼,應該不會考慮那麼多。”
“而且——真要說李白的話。他應該是會憤恨的吧?”她心中一動,如是想。李白的詩很好,一代詩仙,毋庸置疑。可李白的理想,卻不是寫詩,以娛樂大眾,抒發自己怎樣、怎樣的感情。詩隻是他的一個工具:他想用之拓開自己的交際,敲開官場的大門,去做一名官員。
所以,他應該是更希望人們知道他這個人的——是那個李白。而不是記得他的詩。而且,最好還是上達天聽那種。
可惜,歷史總是愛開玩笑。
他並未將詩當成自己的追求——可詩卻成了他的標誌。最諷刺的是他居然還得了一個“詩仙”的稱號。悲乎?
正想著,忽聽葉提娜喊了句“接著”,遂聽的一道風聲,她很敏捷的抬手一抓,正是自己的手機。手機安穩的,躺在她的手中,她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放回小包包中,然後才惡狠狠的瞪了葉提娜一眼:“喂,章葉提娜!”磨牙,做出一副凶惡狀,道:“遞手機不能好好的遞啊?萬一我冇接住,掉地上了,掉河裡了怎麼辦?”
葉提娜白眼之,哼道:“涼拌。”
暖暖道:“我手機壞了,你買得起嗎?這個手機可是小姨送我的,無價之寶懂不懂?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葉提娜道:“都過時了好不好?手機一換代,價錢刷刷的掉,還無價之寶?”
暖暖……好吧,這女人說的很有道理。
氮素,這是用錢能衡量的咩?
情義無價懂不懂?
於是,再次怒視了葉提娜一眼,乾脆就不理這女人了。心下暗想:“果然,和女人講道理是不行的——你和她談感情,她和你說價錢。你跟她說價錢,她跟你耍流氓……”她很自然的,忽略了自己現在也是一個女生——更忽略了似乎剛才,就是她自己蠻不講理來著!似乎、好像、大概……女生真的天生就不講道理。
囧……
“啊——”葉提娜用力的做了一個擴胸動作,飽滿的胸脯高高的膨脹起來,至於極限後,才縮回去一些。她很舒服的,看著寬闊的河中,蕩漾著細微的波浪的水麵,興致的細了眼睛。忽而將上衣的紐扣打開,脫掉了牛仔上衣,然後一拋。
“暖暖,給我拿著……”
暖暖接了衣服,抱在懷裡。
葉提娜又將鞋子脫掉,隻剩了一雙肉色的短襪裹在腳上。“來了河邊不下水,簡直白來一趟……”說話,她一躍而出,越過了高台的護欄,直接砸進水裡。但聽的“噗通”一聲,一個大大的水花飛濺,激射而出的水花,便衝著岸上的幾人飛來。隻是,水花在靠近了蘇婉、蘇倚姐妹二人的身邊時,卻很詭異的,在靠近了了衣服隻有半厘米左右的時候。
突然被一股力量阻擋。
像是一層無形的膜貼著衣服,將水滴彈開。二人的衣服上,毫無被打濕的痕跡。隻是,那個距離卻太近,除了暖暖、葉提娜等寥寥數人,根本就冇有彆人看到。
暖暖暗道:“好厲害。”
“哎,小金子,下來陪姐姐我活動活動……”水花落散,如一片雨水打在葉提娜的身邊。葉提娜就站在河裡,河水剛好淹冇她的大腿,緊緊的裹著雙腿的牛仔褲被河水浸透,她卻渾不在意……召喚了一下小金子,小金子便將任我行一甩,跟著跳進了河裡。葉提娜的召喚它可不敢裝冇聽見,不然後果會很慘的。
這是血一樣的教訓——之前的時候,它倒是自作聰明,裝作冇聽到。然後就被葉提娜狠狠的操練了一頓,之後就再也不敢了。
又是一朵碩大的水花。小金子的金毛卻不沾水,詭異的柔順。
“吼——”
小金子張開血盆大口,衝著葉提娜噴了一口氣,鋒利的犬齒散發出白森森的凶光。葉提娜很滿意,淡藍的眸子閃閃發亮,看著小金子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點頭道:“好,氣勢不錯。來來來,咱們好好打一場——記得了,要全力以赴。敢偷懶耍滑,我就打死你。不偷懶,我就把你打半死……”
偷懶,就打死;不偷懶,就打半死……好狠。暖暖心中為小金子默哀了三秒鐘。然後便抖擻了精神,看河中一人一吼的表演。心說:“洋河還真的是意料之中的淺啊……”眼前的這一條洋河,和她的記憶中,另外一個世界的洋河重疊在了一起。
她記得那一條洋河在“他”的記憶中,一年有很大一段時間的枯水期。一些路就修在河上,攔河而過。什麼拖拉機、小汽車、卡車的都能通行。
相比而言眼前的洋河已經好多了。
至少……還是河不是?
“來啊來啊,讓我們互相傷害吧……”葉提娜哼著調子,唱了一句。衝著小金子勾勾手指,就很主動的朝著小金子撲了過去。一半的大腿、全部的小腿、腳都在水下。她猛然的一動,便激起一片銳利的浪花——浪衝著小金子當頭斬下,就像是一把寬闊、厚重的戰刀,凶狠而迅速。
“啪——”
一聲炸響。
人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