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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山幽弄清音

2025-05-15 作者: 天藏風

  敦煌旅遊局欲購《新月牙泉傳說》之實景表演、改編權,這一消息,卻是讓人振奮、激動,暖暖步履不覺輕快,感覺背上的女人,也似乎輕了幾分。至於周圍的紅葉、腳下的石子路、偶路過的,三三兩兩的行人,亦都變得明豔、可愛……

  她一邊走,一邊欣賞風景——似乎,是和剛才的不同的。那紅葉漫漫,不時掠過的一絲微風吹的葉兒搖曳,顧盼生姿,於一種自然、安逸、寧靜之中,帶著一種活潑和生動,鮮豔而動人,動人中……卻又是微涼的。

  風微涼;葉微涼;意微涼,沁人心脾。

  似隻須臾的時間,石子路的前方,在樹的杆和葉的掩印下,便多了一截院牆。再朝前走,便又多看見了一道門,門上還帶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永安禪寺”四個字,卻是一所藏在清幽之中的一所寺廟。

  暖暖一字、一字的念了一遍:“永——安——禪——寺!”念罷,就見寺門旁,立著一塊黑色的方形石碑,上麵是一行繁體的白色顏書:永安禪寺,始建於金世宗、章宗二朝,賜名為大永安寺,元皇慶元年,重修大永安寺,更名甘露寺,明英宗正統六年,司禮太監範宏再修,賜額永安禪寺,至……

  卻,是將這寺的來歷、歷史都寫的清楚。寺門掩著,暖暖便推一下,但聽的“咯吱”一聲門軸摩擦,門便被推開。入眼所見,卻是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之外,便是寺廟樓宇,亦有一些現代的,三層小樓。

  在空地上,卻有僧人正盤坐在地,進行禪定。

  暖暖訝:“竟然有人?”

  剛才,她還以為這裡,早已經成了一處景點,至於和尚們,應該都搬走了——可事實,卻正好和她想的相反。任紅梅拍一下她的頭頂,說:“和尚廟冇和尚,能行麼?這也要驚訝?走吧,咱們繼續逛,也不要打攪人家參禪練功了……”

  “哦……”

  暖暖趕緊輕輕的,將門戴上。

  然後,便換了一條路繼續走……身後,寺廟的牆須臾便隱在林中,不可見了。當真是像一首詩中,寫的那樣,是“深山藏古寺”呢!走了一陣,暖暖才問:“這裡不是旅遊景點麼?怎麼那些和尚還在?不怕人吵鬨,壞了修行?”

  蘇婉道:“若是被人吵,就會壞了心境、修行,那他們還修什麼?”

  暖暖道:“也是哦……”

  小姨的話,卻是有道理——修行,靠的始終是自己,而不是抱怨環境。任紅梅接口道:“而且,廟隻有讓人能及,才會有香火。要不然,你讓他們吃什麼?用什麼?這個道理,卻也是簡單的,故而自古以來,佛寺所在,都是看似清靜,實則方便於人的。這一點,卻是和道觀不同……”

  道觀的清靜,卻是真的“清靜”——地處險要,人跡罕至,為的便是不被紅塵打攪,可以安心修煉。

  這,卻是佛、道二派之彆!

  故,佛寺多富貴,僧侶著錦衣,又有廟產無數,租賃於人,可謂財大氣粗。便是寺廟中,那佛陀、菩薩的塑造,亦都以金銀之貴,富麗堂皇。而道觀則不然——道窮,因其遠離世俗,吃喝亦是自然。

  其觀,若得了官府的照應,還好一些,若隻是小觀,則往往是茅草房一間,亦或者乾脆便是在深山中,尋一洞穴,穴居即可。

  ……

  暖暖聽,一個勁的點頭。

  任紅梅道:“剛進來,我看了一下路線。咱們從這條路走,前麵過一個岔路,走幾步就是香山的一個飯店了……”指了一下路,任紅梅就撇嘴,說:“正好餓了,咱們先去吃飯,然後再繼續逛!”

  “吃貨!”心中,暗暗嗔了句,暖暖便加快了步子——好吧,實際上她也餓了。畢竟現在的時間,已經馬上就要中午了,去了飯店,應該差不多剛好十二點左右。

  走了幾步,腳下的石子路,就變成了水泥路,亦變得寬敞。水泥路的另一頭,一棟看著並不很大的、二層的古典樓宇結構的建築,便佇立在那裡,門敞開著,遠遠的便能看到門內站著的人,著裝亦是古典的“月衣”。

  “辛苦你了,接下來路好走了,我自己走……”上了水泥路,毛鈴鐺就從小金子的身上下來,輕輕揉了揉小金子的頭,道謝。

  “喂——”暖暖停下不動,問任紅梅:“女人,你是不是也該下來了?你看,人家鈴鐺姐姐都下來了。我才這麼小,你竟然忍心讓人家背一路,好意思嗎?”任紅梅答:“好意思!”語氣很是理所當然——

  那當真是“好意思”,半分不帶摻假的。不過,說歸說,她還是從暖暖的身上下來了。雙腳一落地,人便走到了前麵:“快點兒走,餓壞我了……”她緊了幾步,就趕上毛鈴鐺,摟住了毛鈴鐺的肩膀。

  暖暖:“……”

  “彆愣,快走了……”小姨拉她一下,便一起跟在毛鈴鐺、任紅梅的後麵,朝著前方不遠的飯店殺去。飯店的名字,叫“貴妃樓”,據說是前朝的時候,一個貴妃消暑、參禪的地方,現在就成了飯店。

  隻是,這樣的說法,誰又知道有幾分真?幾分假?

  “歡迎光臨!”

  店門口,四名身穿著蓮花一般的白粉色月裝、卻未戴覆麵的女子,便將身子微微一欠,屈膝疊手,行了一個萬福的禮……這四位迎賓,卻是姿色不錯,說話聲音也是糯糯的,很動人,暖暖一擺手:“免禮!”

  蘇倚、蘇婉被逗的掩口輕笑。進了店,五人一吼便至掌櫃處,掌櫃的是一男子,亦服古,隻是頭發卻是短發,戴著眼鏡,多少有些不倫不類。蘇婉問:“給我們一個雅間,飯來一些米飯,菜就挑選這裡的招牌菜,來上六七道就可——記清楚了,要的是招牌菜,而不是貴的才,嗯?”

  掌櫃用筆記下,道:“您放心,要是讓您不滿意,您砸了我招牌……”

  “好,帶我們去雅間……”

  “好嘞……”掌櫃拖了一個長音,便將一跑堂叫來,讓他帶著五人一吼上樓,去雅間。這雅間布置的,很“雅”,牆上掛著字畫、山水,又放了盆栽,一旁靠著窗戶的位置,還放了一架古箏,卻是古意盎然!

  待跑堂一走,任紅梅就扭頭,巴巴的看蘇婉,說:“彎彎,你來彈一段古箏吧。這肚子餓的,聽聽琴,也是解饞!”暖暖白眼,心道:“想聽小姨彈琴就直說嘛……你這個借口,簡直不要太爛!”

  蘇倚聽的抿唇輕笑,頜首道:“婉兒,就彈一個吧,我也想聽聽。”

  “我也想聽。”

  暖暖參合。

  她還從來不知道小姨會彈古箏呢——所以,自然也不曾聽過。蘇婉便起身,去琴前坐下,自旁取了指套戴上,輕輕的撥弄了一下琴弦,零落的幾個音符響過……說:“這都多少年冇碰了,我就試試吧!”

  她試了幾下指法,簡單的彈了幾個片段,之後才是彈起來。

  手輕撚慢攏,聲音委婉而動聽。

  就隻隨意的撥弄,便是一曲動聽的音樂……這是什麼曲子?暖暖不知道,便扭頭看媽媽,媽媽則是在聽,於是她也認真的聽,那一種輕輕的、舒服的旋律,潤物無聲,自然而然的便流淌進人的心裡。

  她隻覺真好聽……她聽著、聽著,琴音卻戛然而止,蘇婉扭頭一笑,說了一句:“麻煩了……”原來,是跑堂送來了菜,所以小姨才不彈了。暖暖問:“小姨,你剛剛彈的是什麼曲子啊,真好聽!”

  “哪是什麼曲子啊,就是隨意彈的……”小姨笑的很溫婉,說:“樂器這種東西,若是真的通了,根本就不需什麼曲子,旦是心中有喜悅、哀愁、恬靜、激烈,亦都可信手拈來,便是一整日一整日的彈,也不會重複……”

  “哦……”

  暖暖心道——那一定是一個極高的境界!

  高的就像是“他”記憶中,一個去音樂學院吹笛子,無數教授扒他的曲的羊倌兒。他就是放羊的時候吹笛子,他的笛聲便是心聲,信手拈來,無拘無束,是承是轉,都帶有一種自然的神韻和靈動!

  他的笛子,是如此的好,每一次的調子都是那麼的好,卻又不重複——他的笛聲已經有了靈魂,而音樂學院的教授也好,學生也好,反倒是被五線譜、編曲程式所拘束,無法觸及那一種靈動和自由!

  她想,大概小姨的音樂,便已經有了這樣的靈動和自由——而這一種靈動和自由,是超脫了形骸的,其亦是中西方的音樂,最為不同的地方。

  她喜歡那一種靈動。

  自由自在。

  無拘無束。

  她是溫柔、清雅的,於是她彈出的聲音,便是溫柔、清雅的,無需考慮什麼譜子、曲調,冇有任何的程式、規則,隻是興致所至,手便自然而然的彈了,而她彈出的,也就是那種最溫柔、清雅的旋律。

  暖暖道:“真好聽,我可以學嗎?”這樣好聽的琴聲,讓她心中分外向往——要是她也可以如小姨一樣,彈奏出如此美妙的旋律,那該多好!小姨溫柔的笑,說:“可以啊,不過要等以後,現在不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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