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莫高窟
蘇婉的話,使得二男一女皆是一驚色變,一男作色一問“你是誰”,站起身來;另一男、一女亦起身,六隻眼睛,神色不善的看向蘇婉,以及拉著蘇婉手的暖暖。那種“不善”的眼神,讓暖暖有些怕。
手,下意識的緊了一下,暖暖挨緊小姨,這才不那麼“怕”了。蘇婉手也緊了一下,似是告訴暖暖:“彆怕,小姨在呢!”她平靜的,看那被她一語激起的三人,一字一字的,說道:“彆緊張……”
隻是三個字,一字一字,清晰的玄妙——就像是擁有一種魔力,“彆”之一字,使得三人似乎一怔,“緊”之一字,使之一茫,待得“張”字說罷,三人就已經平靜了下來——
詭異的平靜。
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
她不由想起,那次去“八大姨超市”買菜的情形。那一次,小姨用三步足音,迷住了眾人,似乎時間在那一刻靜止。而這一次——第二次,小姨隻是說了“彆緊張”三個字,就迷住了這二男一女。
這樣“迷”人的技藝、手段,已近乎於道了。
扭頭、看小姨,暖暖問:“又是這樣?”
衝暖暖一眨眼,蘇婉便又問三人:“最近,是不是發掘了什麼東西?”
剛那作色問“你是誰”的男人,就很“配合”的說起來:“是,也就是一個來月之前,靠南的一個洞窟裡,突然塌開一個窟窿。那個窟窿是另一個洞穴,於是我們聯係了發掘隊前去發掘……”
蘇婉問:“發現了什麼?”
男人道:“不知道!發掘隊出來後,立刻就封鎖了那裡。並且,還囑咐我們,一定不要和外人說起這件事。”
蘇婉問:“就這些了?”
“就這些了……”
“嗯,很好……你們剛才什麼也冇說,也冇有見過我,和她,對麼?”蘇婉說了一句,指了一下自己、暖暖。那三人點頭,其表情、動作以及眼神,看的暖暖一陣心悸——就像是被人操縱的傀儡。
太可怕了。
蘇婉一拉暖暖,小聲道:“走了……”
二人出了簡易彩鋼房。
走遠一些。
彩鋼房中的二男一女,也恢複了正常,剛才——對他們來說,什麼都冇有發生過。而蘇婉、暖暖二人,更是不曾見過。
回頭看一眼彩鋼房,暖暖道:“小姨,你說是和發掘有關麼?”
蘇婉皺眉,沉吟一下,道:“可能有關,也可能無關。總要去看一下,才能知道!”說完,頓了一下,又道:“左右洞窟不遠,過去看一看吧!”暖暖道:“可是,洞窟不是已經被封鎖了麼?”
蘇婉道:“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說話,蘇婉就取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而後就開始通話。
一邊通話,一邊朝著被封鎖的洞窟走。
暖暖拉著小姨的手,一路走。
就聽小姨講:“神巢,我是白鳳凰,現在我在敦煌莫高窟。發現莫高窟有不明陰氣,懷疑可能是最近一次發掘引起,需要授權……對,臨時探查權!臨時決斷權!對對!好,完畢我會彙報!”
電話的另一頭,則是一個分辨不出性彆、年齡的聲音,聽起來是被變聲器進行過變聲的效果。
聽了這一段“通話”,暖暖的腳步都是飄忽的……
“神巢”是一個組織麼?小姨也屬於這樣的組織?
“白鳳凰”是小姨的代號?什麼意思?
神巢、白鳳凰……
臨時探查權、臨時決斷權……
暖暖一腦袋漿糊。
唯一清明的一絲念頭,則是:“天啊,我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正這時,通話完畢後,小姨便收了手機,對暖暖說道:“暖暖,剛才聽到的東西,除了你任姐姐外,不要和任何人講。這個是要保密的,懂麼?”暖暖立刻點頭,好奇的問:“小姨,白鳳凰是你的代號麼?”
蘇婉道:“是啊……”
“那任姐姐也是裡麵的人了?”這是很顯然的——“保密”的事情,自然隻能夠和同樣知道“秘密”的人說,而知道“秘密”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自己人。
所以任紅梅也是神巢的人。
神巢。
究竟是什麼呢?
蘇婉點頭。
暖暖也不再問,她知道適可而止。
才走了幾步,蘇婉便又開口,給暖暖講“莫高窟”的歷史:“知道麼,暖暖?這莫高窟是很早、很早以前,大概是南朝的時候,就開始鑿的!那時候,是公元三百年左右,距離現在,有一千六百多年的歷史。”
始鑿於公元三百多年,足一千六百多年的歷史,化作身側的大大、小小的洞窟,以及洞窟之中的各種的佛、菩薩、羅漢的塑像,牆壁上的筆畫……以及那一種沉積了歲月的蒼老的底蘊!
當真是“震撼人心”。
暖暖唏噓一聲,道:“不知道。”
她應該“不知道”,而且也的確對此並不十分的“知道”,不過小姨一講,她大致也能夠將自己的“知道”,和小姨講的東西,串聯起來:
秦、漢時期,佛學東漸,至於後來,三國魏晉之後,南北朝時期,北魏、西魏、北周等政權,皆好佛,對佛教大力扶持。所以,南北朝的時候,莫高窟的工程,就開始了!就沿著這一條山麓,修出了一個三裡多長的“奇觀”。
它記載了歷史,亦體現了歷史!
蘇婉看了一眼崖壁,說:“關於莫高窟,有一個故事。說是一個叫做樂尊的和尚,在這裡發現了佛光,佛光中隱約有佛陀、菩薩的身影。於是,他就在這裡,給自己鑿了一個洞窟,用來修行……”
“後來呢,陸續有僧人來,逐漸的成了規模。也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了。所以,莫高窟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千佛洞……”
“這樣啊……”暖暖道。
小姨講的,她都有在認真聽。
蘇婉道:“暖暖,你說這個故事,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個……”暖暖思索一下,語氣帶著一些猶豫,說道:“八成應該是真的。那個峨眉金頂那裡,每年遊客不都能看到所謂的‘佛光’嘛……想來,樂尊也是一樣的,看到了,以為這裡是佛顯了聖了,距離佛很近,所以就在這裡建了修行的洞窟……”
蘇婉聽了,嬉笑道:“好有道理的樣子。”
暖暖道:“那是。”
蘇婉又道:“那,暖暖,你知道這佛,修的是什麼嗎?”
佛修的是什麼?是六根清淨、四大皆空,還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她不知道!她以為自己是知道的,可事實上,當她微微張嘴,想要將這“六根清淨”“四大皆空”“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四個詞說出來的時候,卻說不出來。
這個答案,似乎是對的,又似乎是不對的……可,它太輕率了,不是麼?
她隻張了張嘴。
蘇婉一笑,續道:“佛的修行,其目的,本是和暖暖修行的目的,是一樣的呢!”
暖暖愣,心道:“和我的修行目的,一……一樣的?是超脫?”她這樣想著,便脫口而出,道:“是超脫?”
蘇婉道:“是超脫。”
依靠金剛一般不壞的智慧超脫於此岸,就是彼岸,就是大自在。
金剛般若波羅蜜多!
暖暖又想到了這一句。
蘇婉道:“地、水、火、風構成了一方天地,四大皆空,就是要超脫這一方天地。即:不依靠地上,生長的糧食,亦可生;不依靠水源,亦可生;不依靠火,不依靠風,亦可生。而即便如今,在印度,依舊存在這樣的修士!”
這句話,暖暖聽懂了。她不由的,就想到自一個旅遊節目中,看到的關於印度苦修士的內容——
那些苦修士,有的舉起一隻手,幾十年不動,胳膊變得和樹杈一樣。
有的,可以光喝水,不吃飯生活。
有的,可以將自己活埋地下,數天不死。
有的……
這樣的修行,這樣的禪。
求的豈非就是:四大皆空。
蘇婉道:“他們當中,有一些人,可以數十年不吃飯,算是擺脫了穀物、食物的依賴。隻需一些水,就可以生存。有的人,則可以被埋在地下,不呼吸,存活數日,乃至數十日,暫時性的擺脫空氣的依賴……”
“這,就是他們的禪,他們的修行,一點一點的,擺脫來自於各方麵的依賴,儘量減少自己對於外界的,主要是自然界的依賴,達到一種自生的目的。”
“天災降臨,冇有食物,冇有水源……若是冇有這方麵的依賴,人便不會受到這方麵的影響。事實上,自古以來,無論中外,也都在朝著這一個方向進行努力。而這個,也正是所有文明的一種追求……”
“超脫。”
超脫,是文明的方向。
當人類第一次學會用石頭砸開棒骨,吸食裡麵的骨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出了第一次“超脫”——從此之後,他們便不需再依賴骨骼上依附的腐肉,不需要和那些狗、烏鴉搶食,隻需要揀石頭、砸骨頭就好。
而後的人類,一次、一次的“超脫”,最終演變成了現代的社會形態:他們對於自然的依賴度,變得很低。以往的“滅頂之災”亦不再那麼可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