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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情在人世間

2025-05-15 作者: 天藏風

  抄一本《莊子》,裝訂起來——這是一件多麼有意義,多麼讓人心動的事!小姨的提議,讓暖暖的眸,不由一亮,說道:“真的麼?抄一本書,然後裝訂的整整齊齊……裡麵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自己寫的……”

  蘇婉輕笑,道:“自是真的,小姨還會騙你不成?”

  暖暖道:“要訂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而且還要有封麵……”

  蘇婉道:“嗯……好,一定裝訂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小姨會給暖暖做一個很漂亮的封麵,在上麵寫上‘莊子,吾之暖暖,錄於十二歲’。暖暖,感覺怎麼樣?”蘇婉說話,便打開書房的門。

  一大一小二人,出了書房。

  關門。

  “嗯!”

  暖暖點頭。

  “走,寶貝,咱們去沙發那裡坐一會兒,說說話……”蘇婉指著客廳的沙發,頓了一下,說道:“才抄了書,肯定累了吧?”聽著小姨的關心,暖暖的心中一陣溫馨,暖暖的好飽滿。

  她一笑,搖頭道:“不累,等下暖暖還要跟小姨一起,學做飯呢!”

  “乖寶貝!”

  在客廳沙發上,挨著坐下。

  看看電視,又看看小姨,暖暖小心翼翼的問:“小姨,現在可以看電視嗎?”她眨眨眼,很是“期待”的看蘇婉,隻是她心中也明白——剛才抄寫了《莊子》,現在需要休息一下眼睛,所以小姨是不會答應的。

  隻是,她心中,卻依舊帶著一丟丟的“奢望”,想著小姨有可能會答應,點頭和自己說“好啊,不過隻許看到中午”這樣的話。

  但——

  現實是小姨很認真的看她,眸中平靜,那一種“安靜的凝眸”讓她的心,不由都跳的快了一些,緊張的不行。然後,小姨才搖搖頭,很肯定的,告訴她三個字:“不可以。”

  “哦……”

  明知不可能,暖暖的心中卻依舊有些失望。

  蘇婉伸手摩著暖暖的頭頂,柔聲的、糯糯的講:“暖暖,要愛護眼睛哦。要是戴眼鏡,就不漂亮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包裹著藥紗睡覺,吃足了苦頭。可不能讓這些苦功都白費,不是麼?”

  “恩。”

  “來,和小姨說一說,剛剛抄寫《人世間》看懂了幾分?自己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蘇婉就那麼,輕輕的摩著,滿是愛意。暖暖沉思一下,剛剛她抄寫的,是“顏回見仲尼”的一段——

  顏回聞衛國之君,年輕力壯,專斷獨行,治國理政輕率,不重民生。作為一個年輕、有理想、有抱負的人,他便有心去衛國,去“結束這一切”,好好的教一下衛君“做人”,幫助衛國。

  他有這樣的想法,是自己的老師——孔子,教的。

  子曰:“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

  但孔子卻不想顏回去。

  是的。

  不想。

  顏回是他的弟子,是傳承自己的學問、知識的後人,甚至於比兒子、女兒還要親。而他則已經老了……他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子,離開自己的身邊。但是,這樣的話,他卻無法說出口!

  就和所有的,普普通通、千千萬萬的老人一樣,嘴裡說“你那麼忙,快去吧!”,心裡則巴望著,子女可以在自己的身邊,多留一段時間——哪怕僅僅,是多留那麼一天、兩天也是好的。

  故,孔子聽顏回要去衛國,才會說:“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哉?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劄也;知也者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儘行也。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強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災人。災人者,人必反災之。若殆為人災夫。且苟為人悅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唯無詔,王公必將乘人而鬥其捷。而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乾,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虛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嘗以語我來。”

  這一番話,似以古道今,幫著弟子分析,但話裡話外,卻都在和顏回說:“衛國哪兒太危險了,你彆去,留在老師身邊,好好的做學問吧!”

  可這樣的話,卻是不能明說的。

  這一篇《人世間》,這一段“顏回見仲尼”,有的人看到的是“世事艱難、不可不慎”,有的人看到的,是道家處世的態度。而暖暖,則自這一段,看到了“情”——一種來自於“情”的羈絆、欲語還休。

  她想:“這一個‘顏回見仲尼’,每一個字的道理,是道理,但更是托詞。其核心,無外乎是一個‘情’字。這一個‘情’,有些扭捏,夫子不好直接說出口,便隻是不斷的旁敲側擊,卻是真情……”

  “情——”

  思索一番,她說出一個“情”字,跟著便講道:“父母舍不得孩子,夫子舍不得顏回。那是一種明知孩子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想法,要遠走高飛,但卻依舊想要將之留在自己身邊,嗬護在自己羽翼下的情……”

  說到此,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他”的父母,心中自是傷感了一下。然後又看小姨,心中便覺暖的飽滿,暗道:“小姨怕也是一般吧?”

  她道:“這才是人世間——人世間有情!”

  這是她的感悟。

  這不是教科書的答案。

  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暖暖自也有自己的《人世間》。

  蘇婉聽的一怔,摩著暖暖頭頂的手,不覺一停,喃道:“是啊,情。”之後,便是一聲唏噓,道:“這情,便是人世間……”暖暖讀《人世間》,抄《人世間》所悟出的東西,卻是如此的令人心動、彆開生麵。

  一個“情”字,非是男女之愛,而是一種純粹的,人與人之間的羈絆。而正是這樣的羈絆,才將一個、一個獨立的人,變成了一個整體,構成了整個《人世間》。這樣的“悟”是蘇婉未有的,亦是自古未有的!

  蘇婉問:“暖暖,可以將這個感想,整理一下,整理成一篇文章麼?”

  暖暖問:“整理成文章?”

  “對。”

  “哦!”

  蘇婉一笑,眼神中滿含鼓勵,說道:“寶貝一定可以寫的很好的。而且也不著急,想好一些,就寫一些,寫完了再整理在一起,修改一下便好了。等寫好了,咱們就把它投遞給雜誌發表,好不好?”

  投雜誌、發表——暖暖感覺有些冇信心誒,問:“可以發表麼?”

  “當然!”

  蘇婉回答的很肯定。

  暖暖向小姨保證:“我會好好寫的!”

  “嗯,乖!”

  ……

  說著話,再坐一陣,時間便也不早了。蘇婉進廚房,開始做飯,暖暖亦跟著,去學。隻是今日的一身裙裝,卻有些不便,故隻是戴上乳膠手套,幫小姨洗菜、擇菜,剩下的工作,則都是小姨完成的。

  她隻一旁看著……

  菜、飯齊備,任紅梅適時的歸來。

  任紅梅一進門,便先將製服上衣脫了,白襯衫的袖口卷起,露出半截小臂,解開了襯衫最上麵、挨著脖子的一粒扣子,呼出一口熱氣,說道:“還是回家舒服,在單位連散個熱氣都不行……”

  正進來,蘇婉便撇她一眼,道:“袖子卷就卷了,你能不能把襯衫的扣子扣好?解著一粒扣子,像什麼話?”

  “我不活了……”

  任紅梅歇斯底裡的叫,然後又是一陣嘀咕:

  “在單位也就罷了,回家你還管我?我就要解扣子,卷袖子……你有本事打我啊?管的比我媽還我媽……”

  “……”

  蘇婉一頭黑線,斥道:“任紅梅,你有完冇完?”

  任紅梅果斷軟:“完了。”

  然後,迅速進餐廳、趴桌、進食。

  吃完飯,回客廳坐下,蘇婉便開始說正事,她說道:“我和暖暖要出門一趟,大概是明天早起走,家裡可就你一個人了……吃的東西,我會準備一些,凍冰箱裡,你想吃什麼就自己熱一熱,鑰匙你有——”

  出門——這太突然了。任紅梅問:“去哪兒?”

  “酒泉。”

  任紅梅愣了半晌,才道:“去酒泉做什麼?要風景冇風景,除了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衛星發射……等等,你們要去發射基地?”

  蘇婉點頭,道:“對,就去那裡。”

  任紅梅問:“什麼事?”

  蘇婉道:“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等我回來之後,和你細說吧。”蘇婉說了一句,就不繼續說了。任紅梅則問:“怎麼暖暖也要去?我還照顧不好她?”蘇婉問:“你不上班了?暖暖身邊,絕對不能離了人——今年,尤其是今年,你懂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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