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武之意
緩一口氣,鈴聲亦停。暖暖道:“任姐姐,你時間估摸的真準!剛說完,鈴就響了!”任紅梅抿嘴一笑,自得道:“那是自然……莫非,你以為‘量天尺’是擺設麼?暖暖你好好聽話、好好練功,以後也會一樣厲害的!歇了口氣,就快叫你同學吧……”
暖暖“嗯”了一聲,便去叫周處、陳浩。
周處、陳浩亦聽到了鈴聲,但卻依舊對沙袋“戀戀不舍”的,一直到暖暖過來,告訴他們:“彆打了,趕緊脫了護具,走了!”這才一人最後又捶了一下沙袋,和沙袋告彆,然後跑到擂台旁,脫護具。
二人彼此幫忙,將九件護具,一一脫下,放在擂台上。
暖暖則很“幸福”——任紅梅幫忙脫的。
護具下。
學生製服完全濕透,手一觸上去,又潮又熱。脫去了護具,任紅梅捧著暖暖的臉蛋兒,一陣心疼,道:“看看,這衣服都濕透了。要是脫下來,擰一擰,都能擰出半盆水……小蘋果好可憐,來親一下!”
任紅梅隔著口罩,“啵”了一個。
暖暖道:“任姐姐,該走了!”
“哦,對……”任紅梅道:“不應該讓班上的同學等太久,咱們趕緊走了!”
說罷便走。
引四人回班後,須臾便放學了。任紅梅便站在教室門口,等著暖暖收拾了書包、背好,不緊不慢的出來。暖暖往任紅梅跟前一站,說道:“任姐姐……”任紅梅點頭,拉住了暖暖的手,輕聲道:“那走吧!”
“嗯……”
一大一小二人,牽著手,漫步而行。
走了幾步。
任紅梅道:“暖暖……”
暖暖道:“嗯。”
任紅梅問:“玩兒的開心麼?”
“開心!”
暖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有任紅梅的“課外活動”真的很開心,很快樂!而在開心、快樂之外,則更有豐獲……看似搗蛋的“參觀”推開了一扇、一扇的門,在刺激之餘,卻讓她對“五”之一字,有了更為深刻、透徹的認識。
明白了“皆由五生”!
隨後,穿上護具,站在擂台上,她學會了什麼是“格鬥”。
這都是收獲。
是豐獲。
一邊說,一邊走,須臾就出了教學樓。
沿著教學樓下,漫步上了柏油路,而後便在那被楊柳裁剪的細碎的斑駁光影下,漫出校門。一出校門,任紅梅便拉著暖暖的手,奔跑起來……朝著陽光照射的方向,奔跑。
街邊的花壇、垂柳在後掠……
人與她們錯身而過……
奔跑著,輕快的就像是風兒一樣!
奔跑回家。
練了一遍天魔功,稍後便是看視頻——任紅梅陪著暖暖,將一節化妝教程認真的看完。然後蘇婉出來,問了幾句,就開始吃晚飯。晚飯很豐盛,還有南瓜湯……暖暖感覺,簡直幸福的要死。
坐在餐桌前,她的心中暗道:“要是,每天都有南瓜湯,就好了……”
“吃飯……”
蘇婉給暖暖、任紅梅盛好米飯,一人一碗,開吃。
一餐不言,飯罷。
稍歇,暖暖晚上的功課,就開始了。任紅梅這女人,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著,朝嘴裡塞了一顆藍莓,將果肉咬開,任由冰涼的汁液在口腔中彌散,一邊道:“今天課外活動的時候,咱們學了格鬥……”
開了一個頭,又是一顆藍莓,話音也為之一頓。
暖暖站在電視機、茶幾之間的空地上,站的直直的,挺胸、收腹、抬頭,注視著任紅梅,等著這女人的“下文”——
“那麼,其精義是什麼?”
“快!準!穩!”
暖暖回答。
“什麼是‘快’?”
“快,就是做出判斷、決斷要快……”
“什麼是‘穩’?”
“冷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什麼是‘準’?”
“出手準,用力準。”
任紅梅問,暖暖答,全部正確。
任紅梅抿嘴一笑,頗是滿意,道:“下麵繼續提問,什麼是‘武’?”說完,任紅梅便用手指,在茶幾上麵一筆一劃的,寫了一個“武”字,解釋道:“是這個‘武’,不是‘一二三四五’那個‘五’!”
“武”是什麼?一些書中,認為“武”就是武力,是軍隊的力量;另外一些書中,一種認為“武”就是“止乾戈”,還有一種則認為是“持乾戈”。而暖暖的心中,對此則是毫無概念——
這三個答案,或是對的,或是錯的,卻都不是她認為的。
她不知道“武”是什麼,但她認為,“武”不是以上三者。
她答:“不知道!”
她——不知道。
任紅梅拖長了聲音,說道:“‘不知道’啊……來,站過來!”她朝暖暖招手,示意暖暖靠近一些。暖暖近了一步,任紅梅撚著一顆藍莓,硬塞進暖暖的嘴裡,說道:“來,輕輕的含著藍莓,靠過來……”
暖暖含著藍莓,俯身靠近……
“再靠近一些,來喂我……”
再低了一些。
任紅梅的唇湊上來,唇輕輕的一夾,舌頭一吸,便將暖暖含著的藍莓帶走了。任紅梅對暖暖的表現,非常滿意,道:“真乖……咱們繼續說,‘武’的意思,就是‘衛五’。‘衛’是保衛,‘五’是自己……”
“衛五”,這就是“武”的意思——保衛自己的生存!
既不是“止乾戈”也不是“持乾戈”,更不是“力量”,而是“保衛自己的生存”——就是如此的簡單!
也不簡單。
暖暖心中一陣細思,也就懂了。她說道:“任姐姐,我明白了!放在一個人的身上,武就是保衛自己的安全,放在一個國家的身上,武就是保衛一個國家的安定。武,並不一定是格鬥、戰爭,而是……而是……”
“而是一種綜合實力的對抗……”
任紅梅接口。
暖暖忙道:“對,對,我也正想這麼說的!”
任紅梅戲謔道:“是麼?那你怎麼不說?”
暖暖道:“人家忘詞了嘛……”一個“嘛”字,拖的長長的,她不自覺的撒嬌,還吐了一下舌頭,露出一副很可愛的,小女生姿態。
任紅梅道:“所以說,格鬥、戰爭、以及各種形式的對抗——這些,實際上都是‘武’的一個部分,而不是全部。古的時候,墨家就提出了一個‘非攻’的概念,因為直接的武力對抗,不,是所有形式的對抗,都對人有太大的傷害。”
這一點,暖暖很讚同。
尤其是“格鬥”和“戰爭”,那可是要死人的:格鬥,總會有一方倒下;戰爭,總會有許多人死去。
即便是“非暴力”的對抗,也是一樣的,人都會因此而受到“傷害”——這樣的傷害,有饑餓、有貧窮、有卑微、有不能自主,身不由己!有貪婪、有自私、有不知滿足的欲望,難以填滿。
隻因為那一種“對抗”已經慣性!
暖暖一下想到了很多……
戰國七雄。
美蘇爭霸。
笑貧不笑娼。
……
等。
“彆亂想了,趕緊練功!”任紅梅敲敲茶幾,打斷了暖暖的胡思亂想,讓她開始練功。暖暖就在空地上,開始練習十二工學。一十二式,精準而專注,一遍又一遍……任紅梅一邊吃藍莓,一邊看。
一遍一遍的看——很認真的看。
她詳細於暖暖的每一個動作、呼吸的細節。
練完功。
洗澡、上藥、睡覺。
然後便是周四。
地理,時文,天文,物理,曆史,時文……
地理課繼續逛了一圈北京。
時文課學了一篇文章。
天文認了星星。
物理課……
曆史課……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就恍若是“白駒過隙”一般,“嗖”的一下,就從早起,到了黃昏。這一天的上學、放學,皆由任紅梅一人負責:早起上學,她送;中午放學,她接;下午上學,她送;下午的課外活動,她陪;下午放學,她接!
而由於任紅梅的“陪”,周四的課外活動,也和周三一樣,成了“格鬥”。暖暖又被任紅梅狠狠的,練了將近一個半小時——依舊是任紅梅站在那裡,她不斷的變著花樣的,進攻!進攻!進攻!
就這樣的“進攻”,幾乎是冇有休止一般,一直持續到了放學。
回家後,看視頻,練功,洗澡,上藥,睡覺。
這就是暖暖的周四。
2006年9月14日的一天日常……如果,要為這一天,做一個注腳,那麼應該是這樣的:任紅梅,你趕緊上班去吧,姑奶奶不用你陪!
眼睛一閉、一睜,一夜的時間就過去了。她睜開眼,隻看見了一片深邃的黃褐色,那一種黃褐色,幾乎就是黑的。她清淺的,呼出一口氣,怔了片刻,大腦便開始了思考:“今天星期五,登月飛船要發射呢!”
廣寒3號飛船,將攜張一辰道長登月,發射升空,便在今日——2006年9月15日,農曆丙戌年丁酉月丁未日,即農曆閏七月廿三。
這一天,萬眾矚目。
登月啊……
她隱隱的激動——中華的登陸,她即將見證!這,是多麼富有曆史意義的一刻!她心中,暗想道:“今天晚上,和任姐姐說一下,不練功了……不,把練功時間,挪一下,挪到課外活動裡。晚上我要看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