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陳府小丫鬟 第八十七章 學生問難
第八十七章 學生問難
蘇亭慢慢往教壇走去。她一進來，裡麵的空氣就凝滯了。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目光好似看著動物園的猴子一般。
饒是蘇亭鎮定自若，也不覺有點汗顏。這異界正是鼎盛時期，男女大防冇有那麼厲害，就好似當年的唐朝一般，雖遠遠冇有達到男女平等境界，但女子的地位不低，很多女子也能夠修煉。所以實際上還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當然在同等條件下，****的地位要高一點。
在朝廷中做官的還是男子，女子不得入仕，雖然冇有名文規定，但也是自覺地遵守著這個準則。這也就是為什麼蘇亭做個翰林學士也會引起了很多人不同意的原因所在，好在祖先也冇有明文規定女子不能做官，最終還是讓蘇亭當了個五品小官。
嗯，大概大家對於她這第一個女官還是比較的好奇，所以眼光才如此的“熱烈”吧！
這些心思也是在心中略略流轉，蘇亭表麵上還是若無其事。目光落在門口第一張台上，這裡坐著兩個小家夥，一個三四歲模樣，稚氣萬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滿眼都是好奇。他旁邊是個六歲左右的女孩子，目光卻帶著些審視。
他們的麵前那張台細看竟然是黃楊木做成，每人麵前擺放了兩三方硯台，遠遠都看的到那細膩的光澤，是上好的端硯，葉片狀。大中小楷毛筆各一隻。硯滴、筆洗、筆架一應俱全，兩人一張桌子，所以顯得有點擠。
蘇亭細細看過，竟然發現他們的杌子竟然不是同一個樣式，有一張的顏色和那黃楊木桌子不同。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兩張中有一張是後來才搬進來的。
蘇亭驚訝看過其他人，這才發現有還有好幾種杌子，難不成是從其他的班臨時搬進來的？
再細細看過那些學生的著裝，有的是儒服儒裝，有的箭袖勁裝，有的裹胸披帛，有的儒衫月華裙……竟然還有個著明黃色的服侍的學生，大概是炎凱的嫡子。這，是臨時湊過來一個班的？
蘇亭覺得有點頭暈，這些人明顯的不全是宮中皇子皇孫，難不成還有大臣的子弟？
略一思索，蘇亭就有點明了，這裡是太學，一般是皇室子弟學習的地方，有些大概是大臣陪讀的子弟吧！
這些人為嘛對自己這麼感興趣！
蘇亭壓下心中想逃跑的衝動，努力的把下麵的人全部當成是自己以前的那些小蘿卜頭。
“咳咳，我先自我介紹下。我是……皇上派遣過來教導你們書法的老……夫子。我姓蘇，單名一個亭字。”蘇亭以前教學生就是這樣自我介紹，完全冇有想到自己的這番話竟然引起了轟動。
聽著下麵嗡嗡嗡的聲音，敏銳的聽覺很快就分辨出來他們說得是些什麼。她才陡然想起來，自己竟然把自己的大名都說了出去，女子的閨名貌似不能隨便說的！但是，她見到霓裳公主不就是直呼名字的嗎？蘇亭有點不解，還有那個娟兒什麼的。
好吧，說了就說了，我現在是你們的夫子，你管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咳咳，”蘇亭決定無視他們的有些奇怪，有些不屑的眼神，哼，等下你們誰寫不好字，我再來報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至於女子，那就更久了。
“好了，靜一靜。”蘇亭做了個停的手勢，兩隻手交叉呈九十度。一隻手的指尖靠在另一隻手的掌心。做完以後，下麵非但冇有停下來，嗡嗡聲更加厲害。
蘇亭嘴角抽搐，難道要她動用獅子吼麼？以前假期裡麵的書法補習，大大小小的學生，總有幾個不聽話的，然後帶動著很多學生吵鬨，那個時候，她在溫柔喊“停”未果的時，總是會插起腰來，學著楊二嫂經典的茶壺狀，然後一聲河東獅吼就會悄然無聲。
這，可是，貌似，這樣實在是有損她溫柔的形象！你看這裙裾，不是現代的T恤啊！
正猶豫間，坐在最後位置的一個男子站了起來，也不出聲，就這麼一站，須臾間，教室裡麵安安靜靜，連那蚊子飛過，煽動翅膀的風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蘇亭看著眼前豐神俊朗的男子，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該無語。他長得和炎凱有點相似，所以蘇亭猜測他不是王爺就是郡王。照理來說，她是應該感謝此人的，但是蘇亭見著他眼中的平靜無波，她又一時間弄不清楚。這些人不聽話是不是他教唆的。
對於學生來說，每個班都有那麼一個兩個馬首是瞻的人物，這人看來就是最佳人選。二十歲男子成年之後就不用去書院，蘇亭突然想到了這茬，所以他應該還不足二十。
不過，就算是找茬那又如何，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蘇亭一瞬間冷靜下來，自己怎麼說都是活了三十年了，怎麼也不會怕了你們這些不足二十的小家夥！更何況，在書法方麵，她還真的冇有什麼好怕的！
“這位士子可是有什麼話要說？”蘇亭微微笑起來，臉上的表情恢複正常，無可否認蘇亭就是這樣的人，越是緊逼就越是冷靜，越是危險就越是奮進。
那人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他明明已經見到了蘇亭表麵冷靜，其實內心怯懦，但是一瞬間之後，她竟然就恢複了正常，此時看起來溫柔婉約，卻又冷靜自持，亭亭而立。如風中白蓮，搖曳生姿，卻枝乾挺拔，中通外直。
“正是，”驚訝也是電閃之間，這人嘴角勾勒一絲微笑，蘇亭卻冇有看到裡麵的柔和，仿似隻是例行公事而已。“我想請教蘇夫子，何為書法？”
蘇亭嘴角微笑不變，“泛而言之，書法是指語言符號的書寫法則。換言之。書法即為按照文字特點及其涵義，以其書體筆法、結構和章法寫字，使之成為富有美感的藝術作品。”哼，才不管某些現代詞彙你們聽不聽得懂。
“既如此，書法何為？”
蘇亭一愣，書法何為？不是何為書法？前者問的是書法的作用，後者卻是問的書法的含義。書法的作用是什麼？
蘇亭知道自己雖然在書法一途頗有造詣，但是這異界的人並不是人人都愛著書法。相比較拳法而言，顯然人們追求的始終是實力的提高，隻有實力提高了，才能得到尊重。冇有實力，寫得再好一筆字，也無用武之地。雞肋一般，適合貴族，適合錦上添花。卻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價值。
這也就是蘇亭雖然書法那麼厲害，但是地位始終還是不高的原因之一。就好似一般的唱歌跳舞的伶人，可以博君一笑，但是在人眼裡，始終還是低賤之人。當然，她還是比伶人歌女地位高了不止一籌。
而炎凱的重視和其書法本質並冇有多大關係，隻不過是因為蘇亭本身會的書法，引起了他們什麼興趣，想在她身上尋找答案罷了。
貴族女子追捧，楷書傳遍了異界又如何，就好似一個女子會跳舞，這種舞蹈貴族女子都喜歡，然後人人爭先模仿，是不是這個女子的地位就高了呢？就算是人人追捧，心底裡那些男人是不是也會好似尊重大儒高官一般的尊敬她呢？
不會，因為他們隻是把舞蹈當成了一種娛樂，而不是多麼高尚的東西。
好似茗香雅居老板、霓裳公主那樣的人始終還是少數啊！
蘇亭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一掃滿堂，靜靜的掃視過每一雙或驚訝，或幸災樂禍，或看戲的眼神。
丹田氣流不自覺的運轉，靜字訣暢字訣在心中一蕩，一股無形的氣息就從身體中發出。
悠遠的聲音輕輕響起。似泉水叮咚，似流水淙淙，似山泉汩汩，似雪峰上的白衣秀女緩緩一顧。
“書法而靜心，寧靜思考以致遠。書法而怡神，神清氣爽精神好；書法而協調，統籌兼顧不偏執；書法而豁達，開拓心胸容萬物；書法而向善求真，探本究原，找真我；長壽之道，意味不儘，蘊求天人合一之理念，力求真我以回歸。書者，無聲之詩，無行之舞 ；無圖之畫，無聲之樂。不知此解何如？”
蘇亭心裡麵把書法的用處用了“之乎者也”之類的虛詞連接起來，說完後，明亮的雙眼望望四周眾人。
眾人隻覺得這雙眸子仿佛有著神奇的力量一般，傳達著平靜與溫柔，一時間心裡的焦躁竟然也安靜下來，本來的挑釁之心也好，看戲之心也好，竟都無聲流走。
那男子心裡一愣，覺得蘇亭從第二次回答開始就有了不同，卻也看不出來是什麼不同。此時他也覺得蘇亭的言語仿佛有著魔力一般的讓他折服。難道書法真的讓人平靜嗎？他竟然都冇有了挑釁之心了，可是，可是為什麼他平日裡練習並不如此呢？
蘇亭不知道自己在不自覺中加大運轉的氣流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力，但見到這些人一個個好似聽話了很多，心裡也是一喜。
那男子不服氣，又說道：“你說書法是‘長壽之道’，我們都知道隻要練習了拳法即可長壽八十載，難道這書法有這拳法之功效？”語氣中有著勉強之意，看來是強迫自己說出來的。
蘇亭心裡暗叫一聲“問得好！”冇錯啊，她就是練習了書法才可以長壽，要不然隻怕現在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吧！可是，這些都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蘇亭略一思索就道：“我言長壽之道並非拳法之道，諸位可知過喜傷心，怒傷肝，憂傷肺，恐傷腎，思傷脾。而練、創、賞書法，其心態安穩，寧神息慮，修心養性，神定誌安，可調節情緒，陶冶情操，即壽從筆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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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淑馨塵的打賞，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