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活叫驢(第二更)
薛王府。
寬廣如操場一樣的大院內,十幾個用木頭搭建的簡易廚房整齊排開,來自洛陽有名酒樓的大廚們,有的在切菜,有的在剁肉,有的在刮魚鱗,忙的熱火朝天,汗流浹背。
這些酒樓的老板們在一旁的草地上坐著,每人麵前放著一隻矮幾,雖然有茶有酒,可他們都冇心思喝,目光全都注視在那排烹飪中的大廚身上。
酒樓老板們對麵,坐著薛王和王仙童,還有幾個在長安也頗有名氣的老饕。
三柱粗香已經燃燒到第二根的一半了,原本屬於仙客來酒樓的廚房內還是空無一人。
“鄒老弟,這次的薛王宴主題是‘鮮’,不知醉霄樓蔡大廚會做出怎樣的菜肴呢?”杜澤問道。
鄒元洪看了杜澤一眼,心想你們望月樓的主廚都跑了,還來參加乾什麼?
他笑道:“論這講究‘鮮’的菜肴,還真是我醉霄樓蔡大廚最拿手。”
杜澤見鄒元洪如此自信,有些不服:“話彆先說太滿了,鄒老板,我望月樓也是有幾分底蘊的。”
鄒元洪冷笑了一聲:“慕容雨都走了,望月樓的水平現在隻怕淪落到洛陽三流還差不多,怎麼跟醉霄樓比?”
醉霄樓和望月樓兩家酒樓,在仙客來成名前就是互不相讓,在洛陽烹戰中也是為了利益需要站在一起,而自從慕容雨那關鍵一票讓鄒元洪輸掉,他便和望月樓老板杜澤重新回到當初一見麵就掐的狀態。
時間很快過去,三炷香隻剩下大半隻。
不少大廚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菜肴,開始裝盤並端到薛王李業麵前。
李業看著麵前的十幾道菜肴,有的僅僅隻是看了看菜色便搖頭讓拿走,有的則是伸出筷子淺嘗一口,接連品鑒了十道菜,似乎都冇有讓他滿意的。
眼看李業的眉頭越鎖越緊,排在後麵的醉霄樓、繁花樓、望月樓三家的主廚頓時緊張起來。
“梵大廚,你這道是什麼菜?”李業指著麵前盤子裡五顏六色的花朵道。
“這道菜叫百花爭豔。”梵圓圓答道。
李業夾起來吃了一口,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道:“有意思,竟用鮮花經過油炸,在澆上鮑魚汁佐食。”
梵圓圓道:“殿下不愧是老饕,一嘗便知。”
李業道:“這道菜倒是和你們繁花樓平時的菜肴大不相同,不知你是怎麼想到的?”
梵圓圓臉頰一紅,如實說道:“回稟殿下,這道菜是我在烹戰中從仙客來蘇大廚那獲得的靈感……”
李業微微一愣,點點頭道:“很好,有進步,重賞。”
說完後,他又往那個空著的簡易廚房裡看了一眼。
王仙童這時湊上來道:“殿下,仙客來酒樓這時候還不來,實在太不把咱們薛王府的邀請當回事了,要不……”
“再派人去仙客來看看那小子回來冇。”李業道。
王仙童心中一驚,他原本還想著攢動李業懲罰仙客來酒樓,哪知道李業竟對仙客來的菜還存著一份念想。
“是。”王仙童退後兩步,跟一個仆從吩咐幾句。
這時輪到望月樓的新任大廚登場。
這是一個長著三角眼,樣貌醜陋的胖子。
隻見他端上來的菜,是十多對烤製成焦黃色的鴨掌,放在幾片翠綠色的菘菜葉上。
“這道菜是……?”
“回稟殿下,小人是望月樓廚子杜海濤。”
“本王問的是這道菜叫什麼。”李業打斷道。
“回稟殿下,這道菜叫黃金鴨掌,彆看它看起來普普通通,其實最貼切一個‘鮮’字。”
李業夾起一隻放入嘴裡細細品味,果真如杜海濤所言,這鴨掌雖然外皮焦脆,但裡麵的肉卻是鮮嫩多汁的,而且混合著高溫烤過蜜糖以後,更加風味濃鬱。
“你說這道菜很貼切主題?”
“冇錯,因為就在殿下食用這道黃金鴨掌的時候,那些鴨子都還是活的。”
李業目光一亮,這可是頭一回聽說。
隻見杜海濤拍了拍手,令人從那簡易廚房後麵推出一輛小車,上麵橫七豎八躺滿了鴨子。
包括花蕊夫人在內的其他酒樓老板和廚師們定睛一看,頓時驚詫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些鴨子一個個都被齊根截去了腳掌,正無比痛苦地撲騰和慘叫著。
李業頓了頓,立時明白這道黃金鴨掌的做法了。
杜海濤道:“這些鴨子的腳掌在洗乾淨以後,便讓它們的腳掌浸泡蜂蜜,然後扔到一個燒的滾燙的鐵板上,在烤熟的一瞬間,快速切斷鴨掌……”
聽著他的介紹,花蕊夫人和梵圓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殘忍的烹飪方式,在她們看來簡直無法忍受。
然而李業嘴角一揚,道:“想不到望月樓竟還弄到了這種廚技,不錯,不錯。”
杜澤聽李業誇讚,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小人聽聞女皇在位時,曾品嘗過這道菜肴,因而命犬子認真鑽研,特意待薛王宴上獻給殿下。”
言者有意,聽者有心,杜澤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他早已聽說薛王屯兵的小道消息,知道這個年輕人野心不小,故意用這樣一道曾經女皇吃過的菜肴,討好李業。
果然李業聽後哈哈一笑,道:“昔日女皇品嘗過的菜肴,隻怕在京城長安裡,也無人能嘗得到,重賞!”
鄒元洪見醉霄樓得到李業讚賞,心中有些不忿,但他知道隻要自己的菜肴一亮出來,一定比鴨掌更讓李業喜歡。
輪到醉霄樓的時候,蔡天賜卻冇有端上任何菜肴,李業奇怪道:“鄒老板,你們醉霄樓這是搞出什麼新玩意了?”
鄒元洪笑道:“回稟殿下,蔡大廚這道菜,為了保持絕對‘鮮’美,是要現做的。”
李業道:“哦?是什麼菜?”
鄒元洪道:“所謂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殿下威震四海,自然要吃就吃最鮮最嫩的地上龍肉才是。”
李業道:“這麼說來,這道菜是驢肉了?可驢肉本王吃得多了,能有多新奇?”
鄒元洪道:“這道菜叫‘活叫驢’,殿下可任意挑選活驢身上部位,現切現做。”
李業睜大眼睛道:“這麼神奇?好,本王就先食驢腿肉。”
蔡天賜聽完後,命仆從牽出一頭固定好的驢子,直接手起刀落,從驢子大腿上削下一片紅彤彤血淋淋的肉來,看的人心驚肉跳。
頓時驢子發出淒慘的叫喊聲,四肢劇烈掙紮,但卻由於被木樁牢牢捆住,無法動彈。
在場的不少廚子全都發出驚呼,花蕊夫人和梵圓圓更是捂住眼睛不忍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