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怒懟宗楚客
蘇曉飛坐上一頂隻有皇室親族才有資格乘坐的奢華轎子,由老太監領著,在大明宮內穿過重重回廊,走了好一會兒。
蘇曉飛感覺轎子有些搖晃,好像上了一艘船,立刻掀開簾子一瞧。
乖乖不得了,這不是太掖湖上嗎?難道這老太監也是皇後走狗,故意要把老子扔湖裡淹死?
想到這裡,蘇曉飛心中緊張起來,正欲鑽出轎子查看究竟,不料老太監在外麵喊道:“曉總管,慢點,船靠岸了。”
蘇曉飛好奇地鑽出轎子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一艘精美畫舫上,而他腳下的地方,正是太掖湖中心一處麵積不小的湖心島,島上亭台樓閣,花草叢生,此刻夕陽西下,正是傍晚時分,遠遠見到樓閣中傳來陣陣悠揚琴音。
重新上轎,蘇曉飛來到湖心島上的樓閣前。
隻見麵前是棟三層小樓,位於首層的開闊空間裡,能夠毫無遮擋地看到太掖湖,以及湖對岸一片片的宮殿群建築。
皇帝李顯慵懶地斜躺在鋪有軟墊的長椅上,兩個容貌秀美的妃子,一個給他揉捏肩膀,一個給他揉捏小腿。
他麵前矮幾上,擺滿了各種西域水果,葡萄美酒,以及各種精致茶點。
不愧是一國之君,真他娘的會享受,蘇曉飛暗想。
“曉總管,來來來,陪寡人飲一杯。”李顯笑道。
蘇曉飛在地板軟墊上坐下,一個穿著抹胸長裙的宮娥立刻跪著上前,為他麵前矮幾上的水晶酒杯裡斟上酒。
“多謝陛下盛情相邀。”蘇曉飛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李顯似乎興致頗高,拍了拍手,歌舞聲立刻響起,幾個身姿婀娜的宮娥舞女,翩翩起舞,時不時露出雪白的大腿,撩逗著李顯和蘇曉飛的心弦。
蘇曉飛一麵欣賞歌舞,一麵猜測皇帝李顯邀請他到這偏僻湖心島上飲酒的目的。
“曉總管,今日在含元殿,你所指出的燒尾宴問題,寡人深有所感。”李顯說道。
原來如此,今天在含元殿,肯定是礙於皇後韋氏和丞相韋溫黨羽們在場,李顯才不便做出評論。蘇曉飛看了看四周,果然韋皇後並不在。
“陛下聖明,相信自會權衡利弊。”蘇曉飛客套道。
“不瞞你說,寡人在太子謀逆事件後,早已厭倦朝廷中這拉幫結派,貪贓枉法的惡劣風氣,隻是其中牽連甚廣,若是連根拔起,隻怕會動搖我李唐根基。”
哼,說了那麼多,不就是舍不得親自動手,想找個人替你動手嗎?蘇曉飛心想。
“不知陛下有何顧慮,若小人能為陛下分憂,自當赴湯蹈火。”蘇曉飛順著李顯意思說道。
李顯眼睛一亮,想不到這新任禦廚總管,小小年紀,竟那麼善於揣摩聖意,於是說道:“朕希望曉總管替朕除掉一個人。”
蘇曉飛心中一驚,說道:“陛下乃九五之尊,除掉一個人還不容易,哪裡輪得著我一個廚子出手。”
李顯歎了口氣道:“你有所不知,如今這大明宮內,處處都有他們的人,寡人也是實屬無奈。”
蘇曉飛問道:“究竟是何人,能讓陛下如此憂心?”
他嘴上這麼問,心裡當然知道,那個人正是近來和皇後韋氏親密無間的宗楚客。
那韋氏自從武三思死後,提拔宗楚客為內廷侍衛總管,出入禁宮毫無阻攔,朝中若有大臣對他有異議的,必定遭到打擊報複。
李顯漲紅著臉,皺著眉頭,對著老太監擺了擺手。
老太監心領神會,立刻將妃子和宮娥舞女、樂工們領走,隻留下蘇曉飛和李顯麵對而坐。
李顯這才苦著臉說道:“那女人仗著我寵她,以為我蒙在鼓裡,和武三思勾奸也就罷了,竟然還同時勾搭宗楊二人……”
臥槽,這可是大新聞,皇後那老娘們兒,居然給李顯帶了三頂綠油油的帽子。
蘇曉飛轉念又想,李顯連這種事情也告訴我可不是什麼好事,這意味著,自己無論完成這任務與否,都隨時可能被滅口。
“我要你製作一場宴席,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這兩人。”李顯說道。
看樣子李顯已經知道自己在宮裡冇有實權,隻剩一個光杆皇帝,想要從解決掉皇後身邊走狗下手了。
然而你不覺得這會兒才動手,有點晚了嗎?
蘇曉飛不願打擊李顯,於是說道:“小人儘力而為。”
李顯見蘇曉飛這麼說,麵色有些不悅。
就在這時,老太監忽然走了過來,稟報說有密諫要呈給聖上。
打開密諫一看,上麵寫著許州參軍燕欽融,舉報皇後韋氏淫亂,乾預國政,和韋溫、宗楚客等朋比為奸,危害社稷,應加以防範。
李顯心想這戴綠帽的醜事居然已經傳到外麵,心裡更加煩躁,命老太監傳旨下去,讓燕欽融速速出宮,不得散布謠言。
哪知道老太監剛把聖旨傳出去不到半柱香時間,又回來稟報道,說宗楚客帶著宮廷侍衛將燕欽融打死了。
“豈有此理!讓宗楚客來見朕!”李顯氣的將手中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不一會兒,宗楚客和三個侍衛一起來到湖心島,跪拜在李顯麵前。
“是誰讓你們殺死燕欽融的?”李顯問道。
三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道:“是宗大人。”
李顯看了一眼宗楚客,恨得牙齒直咬,可想到皇後將宮內禁軍大部分兵權都交給他手裡,自己若是輕舉妄動,搞不好會被皇後黨羽給軟禁起來。
他從小經曆過多次軟禁,不知不覺對女人,尤其是有野心的女人,產生了某種本能的懼怕感,他的母後武則天是這種女人,他的老婆韋氏,也是這種女人。
宗楚客見李顯麵露猶豫,立刻顯出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挺胸道:“陛下,燕欽融這廝,道聽途說了些流言蜚語,不辨是非不說,還擅自傳播,理應斬立決,以震懾天下,皇後娘娘說了,若陛下連這點魄力都冇有,以後天下人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那李唐皇室的顏麵何存?”
李顯聽宗楚客這樣狡辯的說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置。
這時蘇曉飛突然笑道:“好一個斬立決,震懾天下,這李唐皇室,有宗將軍此等氣勢如虹的人才,實乃幸事。”
李顯心中一驚,心想這小子怎麼見風使舵,剛剛還跟自己答應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拍起宗楚客馬屁來了?
宗楚客一見蘇曉飛,眼中露出幾分狐疑神色。
這小子年紀輕輕,不僅能從武三思謀逆案中成功脫身,還得到太平公主和相王三子的鼎力支持,現在又憑借禦廚對決,成功晉升禦廚總管,和皇帝陛下對酒當歌,不得不提防著點。
宗楚客謙虛笑道:“曉總管過譽了,微臣不過是……”
“不過你妹!”蘇曉飛突然麵露狠厲,高聲斥道。
“嗯?”
“你口口聲聲斬立決,震懾天下,我就問你,這天下是誰的?”
“是……是聖上的。”
“你擅自處決燕欽融,眼裡還有冇有這個聖上?!”蘇曉飛緊追不舍,怒氣衝衝,讓原本氣勢囂張的宗楚客也亂了方寸。
“可皇後說……”
“說你妹!給我記住了!這大明宮裡,隻有一個皇帝!要殺誰要留誰的腦袋,都隻有這一個皇帝說了算!包括你那個無比尊敬的皇後娘娘!”
“這……”
“聽明白了冇有?”蘇曉飛居高臨下,趁宗楚客還未起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這一招給宗楚客帶來了強大的威壓。
“明,明白了。”
“明白了?重複一遍,大聲的。”蘇曉飛冷冷的道。
“這大明宮裡,隻有一個皇帝!要殺誰要留誰的腦袋,都隻有這一個皇帝說了算!”宗楚客生怕李顯一時發怒,會當場要了他的腦袋,趕緊乖乖重複了一遍。
“可以滾了!等等,從你的俸祿裡,拿出錢,厚葬燕欽融!”
“是!”
宗楚客嚇得屁滾尿流,和三個侍衛趕緊上了小船,離開湖心島。
一直逃到對岸,才想起來,剛剛訓斥自己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廚子。
見宗楚客離開,蘇曉飛才鬆了一口氣。
李顯哈哈大笑,“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寡人若是有你一半勇氣,也不會被那女人和她的黨羽蒙蔽這麼久。”
蘇曉飛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陛下從今天起勵精圖治,還是有機會的。”
李顯點點頭,命老太監從閣樓裡拿出一冊書籍,交到蘇曉飛手中。
蘇曉飛定睛一看,竟然是又一本《彭祖食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