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接受挑戰吧
蘇曉飛和盧應天回到含元殿不久，皇帝李顯跟皇後韋氏就來了。
李顯看了眼大殿裡著裝一新的新晉禦廚，朗聲說道：“你們都是經過數輪選拔，又在宮廷廟會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廚師俊傑，從今天起，就在禦膳司好好鑽研廚藝。”
“謝聖上！”
年輕的禦廚們紛紛跪下行禮道。
“盧總管，這三十個新晉禦廚，就交給你了，寡人可等著你帶領他們，做出比燒尾宴食單更美味的菜肴呢。”李顯說道。
韋氏坐在一旁，聽見李顯這麼說，心中有些不快。
這明擺著是對盧應天的燒尾宴感到有些厭倦。
盧應天拱手獻媚道：“聖上求賢若渴，選拔人才不拘一格，屬下不過是對聖上選出的優秀璞玉，略加雕琢罷了。”
蘇曉飛在心中冷笑一聲，這盧應天吹溜拍馬的功夫可謂登峰造極，明明在禦廚選拔中收受賄賂，為官宦子弟大行方便之門，在皇帝麵前卻說是李顯的功勞。
偏偏那李顯對盧應天這種吹捧十分受用，“盧總管過謙了，既然如此，便由陳公公安排他們去禦膳司入職。”
皇後韋氏使了一個眼色，盧應天立即說道：“啟稟聖上，屬下還有一事相報。”
李顯正要起身返回後宮和妃子們泡溫泉，聽見盧應天的話，問道：“何時？”
盧應天道：“新晉禦廚中，有一人決定放棄禦廚資格。”
李顯神色微微有些詫異，問道：“是哪一個？”
蘇曉飛站出隊伍，說道：“啟稟陛下，是我。”
李顯疑惑道：“在我朝成為禦廚，官階最低等同四品，俸祿待遇均不低，你為何原因要放棄？”
蘇曉飛道：“小人個性隨意，不適合宮廷菜肴繁瑣的規矩，而且小人的願望，是雲遊四海，遍嘗天下美味，所以還望陛下成全。”
李顯愣了愣，笑道：“好一個雲遊四海，遍嘗天下美味，寡人若非一國之君，倒也想試試你說的這種人生。”
蘇曉飛心想，你這個昏君，能逃出那狠心婆娘的手掌心就不錯了。
李顯又說了一番話，意思是他對蘇曉飛做的菜十分喜歡，希望他能再考慮考慮，留在宮裡，但都被蘇曉飛拒絕。
“聖上，既然這孩子要走，留他在禦膳司，隻怕無心修煉廚技，做出來的菜肴也會無法令聖上滿意。”皇後韋氏說道。
“好吧……既然你去意已決，”李顯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寡人便準許了。”
蘇曉飛看了眼盧應天，隻見盧應天給了手下一個眼神，那個狗腿禦廚悄悄退了出去，不多久，便見到妍兒攙扶著梁綠珠從含元殿外走過。
這是蘇曉飛和妍兒約定好的信號。
確定了梁綠珠安全，蘇曉飛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謝聖上成全，不過，小人在離開皇宮之前，還有一事希望得到聖上允許。”
他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皇後韋氏跟盧應天的神經緊張起來。
一個新晉禦廚，不僅自己放棄好端端的美差，還敢向皇帝提要求，這讓李顯感到十分好奇，於是問道：“不妨說來聽聽。”
蘇曉飛道：“小人聽聞太宗皇帝曾經為了增加宮廷禦廚裡的競爭，鼓勵禦廚們鑽研廚藝，除了舉行禦廚選拔之外，還定下了一條特殊規矩。”
李顯眨了眨眼睛，招來禮部侍郎問道：“除了禦廚選拔之外，還有什麼特彆的規矩？”
禮部侍郎拱手道：“啟稟陛下，的確是有一條規矩，隻不過……”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皇後韋氏和盧應天臉上瞄了瞄，顯然有些為難。
李顯不耐煩道：“有就快說出來！”
禮部侍郎無奈說道：“這規矩就是，新晉的禦廚，如果自認廚藝強過現任禦廚總管，可向其發起挑戰，若是勝者，可取而代之，若是敗者，則要接受二百杖的懲罰。”
“二百杖罰？”太平公主在一旁聽了，心中一沉，這是蘇曉飛冇有告訴過她的。
然而此刻的蘇曉飛，麵色淡定，似乎早已知曉一旦提出挑戰，便意味著什麼。
盧應天的臉上，微微抽搐，他感到自己被擺了一道，而且是狠狠地擺了一道。
太宗李世民尚武，常年帶兵打仗，培養了他好鬥和崇尚競爭的性格，所以即使在宮廷禦廚的選拔中，也加入了一條這樣頗有爭議的規矩。
這條規矩說起來並非冇有緣由，要知道，在軍營當中，時常發生新兵不服上級軍官管教的情況，這時候若是單單以軍法壓製，顯得過於死板，長期下去，軍官的武技也得不到提高，難以服眾。
於是太宗提出新兵可以挑戰上級軍官這種看似鼓勵“以下犯上”的方案，一方麵給新兵足夠的機會，一方麵逼迫軍官不斷提高自己。
這個策略下帶出來的軍隊，往往軍官能夠服眾，士氣大增，而實際上極少會有新兵入營便能打贏軍官的情況，九成九的新兵都獲得的二百杖罰，當然也有不少自負的新兵因此喪命。
“曉飛，你當真決定向盧總管挑戰？”李顯問道。
“冇錯，若是小人輸了，甘願承受二百杖罰，但若是小人贏了，希望盧總管辭去禦廚總管的官職，並且……”
“並且什麼？”
“並且無論誰輸了，要留下四根手指。”
“什麼？”李顯驚詫不已。
“大膽狂徒，你以為自己是誰？有什麼資格提出這種要求！？”盧應天氣憤地指著蘇曉飛喊道。
“陛下，這小子未免太過輕狂了些，依臣妾看，當直接把他拉出去杖罰二百！”皇後韋氏道。
其實這時候無論韋氏還是盧應天的心裡都是恐慌的，尤其是盧應天，他已經隱隱覺得，若是真的和蘇曉飛比試廚技，自己勝算不大，搞不好連禦廚總管都做不成。
現在他最後悔的，是不該放走梁綠珠。
“皇上，既然這條規矩是太宗定下，於情於理，我們後人也當遵守，至於曉飛提出的特殊賭注，盧總管廚藝超群，想來也不會被區區四根手指嚇到。”上官婉兒柔聲說道。
她聲音溫婉，可字字珠璣，讓皇後韋氏無法反駁。
“臭小子，這明顯是在為呂一鈞向我複仇！他怎麼會知道那條規矩？”盧應天心中一團亂麻，他心想，這條規矩雖然定下，可自太宗以來，從未有新晉禦廚向禦廚總管發起過挑戰。
就算是自己，也是跟隨呂一鈞修行多年，竊取了對方燒尾宴食單後才能奪走他的位置。
對了，燒尾宴食單，隻要我跟他比拚燒尾宴食單，那他一定冇有勝算！
“盧總管，寡人以為婉兒說的也有道理，你怎麼看？”李顯問道。
盧應天額頭冒汗，知道皇帝既然這麼問，一定是已經決定，於是說道：“陛下，微臣承蒙陛下恩澤，擔任禦廚總管的位置，那麼教訓新人也是義不容辭的責任，如今若是拒絕這挑戰，豈不是顯得盧某心胸狹隘？”
李顯笑道：“既然如此，寡人便決定了，明日午時，在這含元殿舉行挑戰對決。”
盧應天道：“啟稟陛下，微臣也想提出一個要求。”
“說來聽聽。”
“既然是禦廚之間比拚廚藝，微臣希望以皇室禦宴菜式，燒尾宴食單來進行。”
李顯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燒尾宴食單是你所創，用來迎接新晉禦廚的挑戰，到也不無不妥，而且你們二人都提出要求，也算扯平了。”
他又看向蘇曉飛，問道：“你願意以燒尾宴食單作為挑戰內容嗎？”
蘇曉飛緩緩說道：“正有此意。”
燒尾宴食單，本就是師父呂一鈞的心血，被盧應天這賊人竊取，用燒尾宴食單贏過盧應天，斷他四指，對師父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