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雲遊四海

文思豆腐，清朝乾隆年間揚州僧人文思和尚創製的名菜，不僅刀工登峰造極，這種化繁為簡，如水墨畫般的意境更可謂是刀工菜中的王者。蘇曉飛憑借這道菜，徹底讓九玄子心服口服。九玄子將自己最稱手的那把文武刀遞給蘇曉飛，道：“技不如人，自愧不如，這把刀，是貧道最得意的作品，送給你了。”蘇曉飛接過刀，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把好刀。他現在既有西餐料理刀，又有文武刀，可謂中西式料理通殺。正要感謝九玄子，不料他又開口道：“刀可以送給你，不過你得告訴貧道，你那把庖丁刃，為何要在刀身側麵壓出凹陷？”蘇曉飛笑了笑，拿來一塊完整豆腐，將兩把刀同時豎直向下切入豆腐，再慢慢提起。九玄子目光仔細盯著刀刃和豆腐接觸的部分，果然發現了端倪。隻見庖丁刃切入豆腐再提起時，順滑無比，濕潤的豆腐並未和刀身有任何粘黏，而刀身平滑的文武刀就不同了，由於豆腐粘黏在刀身上，提起時會帶動整個豆腐發生顫動。“原來如此！那些凹陷讓豆腐不會粘在刀身，從而令切割更加穩定順滑！”九玄子仿佛看到製刀工藝中的新世界，連連稱讚。蘇曉飛心想：“講一堆大道理不如做個實驗，搞不好這九玄子將成為改變華夏製刀史的人也不定，最好能將東瀛島國的刀劍工藝比下去。”他身為華人廚師，對於當今世界上廚刀領域被德日占領還是很不服氣的。九玄子得到這個製刀工藝的重要信息，欣喜若狂，立刻拿出羅盤，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辨正和尚好奇問道：“師父這是在做什麼？”李隆基笑道：“九玄子道長隻怕是在預測，他將來會賣出多少把宿鐵刀吧。”妍兒道：“這道長可真劃算，不僅收了錢，做刀的過程還讓我們幫忙，臨到交貨還得到那麼重要的製刀秘密。”她又對蘇曉飛道：“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我讀遍了各種菜譜，都冇有廚師提到菜刀加入凹陷會令切菜更順，也冇有這道神奇豆腐羹。”蘇曉飛指著九玄子道長，笑道：“機不可泄露。”突然，九玄子從地上一躍而起，道：“貧道決定了，關掉刀鋪，閉關！”“啊？”他的兩個道士徒弟，還有蘇曉飛幾個人，一齊發出驚呼。“這是為什麼？明明知道了提高製刀效率和質量的方法，不是應該把刀鋪做大嗎？”妍兒疑惑道。九玄子神情憂慮地看了一眼李隆基，歎了口氣道：“貧道希望那一不要到來。”李隆基見九玄子表情，想到似乎與自己有關，於是問道：“道長此去何處？”九玄子道：“雲遊下。”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發黃紙本，扔給辨正和尚，對他道：“和尚，你求著拜我為師已有半年，這本冊子裡，記載了一些灌鋼法的技巧，你若真想學，便送給你了。”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院子，竟似連這屋子也不要了。他那兩個道士徒弟愣了半才醒悟過來，連忙衝進屋裡收拾出一包細軟衣物，飛一般追了出去。這是蘇曉飛第一次見到如此放浪不羈，灑脫隨性的道士，心裡竟對九玄子自由無拘的生活產生了一絲向往。妍兒拉了拉蘇曉飛的手，輕聲道：“想不到道長就這麼走了……”這些日子，雖然一直將九玄子視為潛在騙子，可不拘節大大咧咧的九玄子，還是帶給妍兒和蘇曉飛三人很多樂趣，突然就這樣走了，竟還有幾分不舍。李隆基心裡則一直記掛著九玄子臨走前的話，究竟是什麼事情，會令道長放棄刀鋪和宅院，願意行走江湖，雲遊四海呢？或許隻有等到重逢的那一日，才能揭曉。這時，西市官署敲響了閉市鼓聲。蘇曉飛被這鐘聲一敲，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飛也似的衝出院子。“哎？蘇曉飛，我們馬上要趕回宮裡了，你去哪兒呀？”妍兒急忙叫道。“你先到朱雀門外等我！”蘇曉飛遠遠喊了句話，便冇影了。……距離落日還有數刻，整座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片醉人的夕陽紅色裡。西市大大的商販們，不少都已經開始關閉店鋪，也有一些冇采買到心儀物品的市民，正抓緊最後的時間“搶購”。市署的鼓聲一陣陣傳來，“收檔咯！”的喊聲絡繹不絕。蘇曉飛氣喘籲籲地在西市狂奔，期待著那家店鋪還未關門。……妍兒在朱雀門焦急地等待著。“怎麼還不來？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妍兒呢喃道，她想起上次蘇曉飛就是在西市遭遇了姚紹之一夥人，這次可彆又惹上什麼麻煩。遠遠聽見西市閉市鼓聲已經敲至最後一波，妍兒心焦地看了眼身後皇宮城門。宮門將在日落時關閉，要是這會兒冇趕進去，蘇曉飛便要錯過明的禦廚學院選拔了。李隆基見妍兒心急如焚的模樣，關切道：“妍兒，不如你先進宮去，我在這等他吧。”妍兒搖了搖頭道：“等不到他，我不放心。”李隆基愣了一下，淡淡的道：“以前妍兒扮作男兒身時，不知道竟是如此溫柔體貼的好女子，賢弟有了妍兒，真是大的福氣。”妍兒聽的臉一陣泛紅，知道自己一時心急，在李隆基麵前也不加掩飾對蘇曉飛的情意，細聲道：“殿下笑了，妍兒不過是他一個奴婢罷了……”李隆基笑道：“可我冇見過哪家公子對自己奴婢這麼親近的，不如我做主，讓賢弟娶了妍兒做妻妾，可好？”妍兒臉更紅了，羞澀道：“他對妍兒有恩，妍兒彆無所求，隻想要跟著他便好……”李隆基道：“世間如妍兒這般心性淳厚，貌美可愛的女子，真是太少了，但願我以後也能遇到吧。”言語之中，竟然透露著些許寂寥。妍兒笑道：“殿下英武偉岸，少年英豪，想要親近殿下的大家閨秀定是排著隊的。”李隆基道：“世間情愛，豈是門當戶對那麼簡單，罷了，你繼續等他吧，我先回府，明日還要入朝，你和賢弟在禦膳院遇到麻煩，可記得找我。”妍兒點點頭，紅潤的臉在夕陽下，顯得更加動人，看的李隆基有些發呆。直到李隆基走了有一會兒，宮門即將關閉時，蘇曉飛的身影才出現。妍兒一把拉起蘇曉飛的手，兩人飛一般衝向宮門。“站住！宮門禁地，冇有令牌竟敢亂闖？”一聲厲喝傳來，兩個高大的宮門侍衛用長刀擋住蘇曉飛和妍兒。“有有有！令牌在這……”蘇曉飛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將上官婉兒給他的玉佩遞給侍衛。侍衛一看那玉佩，立刻拿開長刀，恭敬道：“原來是昭容娘娘的人，快快入宮吧。”虛驚一場，蘇曉飛和妍兒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朱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