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皇後召見
呂一鈞歎氣道：“韋氏母女二人仗著皇帝袒護，早已將宮中上下牢牢把持……盧應讓你給韋氏做甜品，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蘇曉飛卻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姓盧的是想老子做的甜品撞皇後槍口上吧？”
呂一鈞愣了愣，看蘇曉飛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佩服，“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猜到盧應背後的險惡用心。”
蘇曉飛道：“不就是甜品嗎，做一道給她送去就是了。”
言兒此時卻冇有蘇曉飛平靜，焦急道：“聽韋後因為暑熱食欲不振，已經打死好幾個給她做甜品的禦廚了，全都是杖斃……”
“咦……這麼狠？我以為最多隻是給個差評負分什麼的，”蘇曉飛身上根根汗毛都豎了起來，“這禦廚在古代簡直就是高危職業，不知道有冇有五險一金。”
“五險一金是什麼？”呂一鈞和言兒異口同聲道。
“哦，冇什麼，”蘇曉飛轉身回到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一盤菜肴，“師父，先嘗嘗這道通花軟牛腸合格不合格。”
言兒好奇地湊了上去，隻見素色白瓷盤中，一片片指厚的牛腸由內到外繞成幾圈，層層疊疊，蓮花一般。
“真好看！”言兒讚歎道。
呂一鈞冷哼道：“花花腸子倒不少。”正欲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腸放到嘴裡，卻被蘇曉飛攔住。
原來蘇曉飛手裡拿著一碗神秘醬汁，隻見他緩緩將醬汁倒在蓮花一樣的牛腸切片上，頓時鮮香四溢，呈現出勾人食欲的醬褐色。
呂一鈞心中一震，暗暗想道：“我給他的通花軟牛腸食單裡，故意略去最後醬汁部分配方，但這比之前更濃鬱的香氣是怎麼回事？”
他夾起一片放入嘴裡，羊肉醇香無比的氣息頓時溢了出來，而咀嚼第一口時，牛腸帶來的軟韌嚼勁，讓人回味無窮。
言兒睜著大眼睛仔細觀察呂公公臉上表情，隻見平時嚴肅刻板甚至有點陰森的老頭子，此刻竟難以掩飾地露出一絲陶醉。
饞蟲上腦的他，顧不上其他，不等呂公公命令，自己也夾了一片放入嘴裡。
“好吃！”言兒驚呼道。想不到蘇曉飛第一次做出的通花軟牛腸，竟比師父呂一鈞做的還要好吃！
“師父，味道怎麼樣？”蘇曉飛笑著問道。
呂一鈞放下筷子，聲音微顫道：“我果然冇看走眼……”
蘇曉飛愣了愣，問道：“師父，這道菜您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言兒道：“那還用問！當然是大大的滿意，師父已經多少年冇有在吃菜時露出笑容過啦！”
呂一鈞老臉一紅，沉聲道：“瞎什麼？去我屋裡把甜品食單拿來。”
言兒哦了一聲，樂滋滋地鑽進屋裡，不一會兒拿出本冊子，翻開以後，每頁紙上都用流暢書法記錄下各種甜品的做法。
蘇曉飛盯著這本食單，心想：“這本本若是留到現代，隻怕是價值連城喲。”
呂一鈞突然朗聲道：“今日師父教你做道皇後必定喜歡的甜品，便是這貴妃紅。”
蘇曉飛聽呂一鈞嗓門提高，一時不明所以，正疑惑時，呂一鈞兩指將蘇曉飛衣領一勾，腳下輕盈一躍，鑽入廚房。
“師父，你剛剛這是……”蘇曉飛問道。
“隔牆有耳。”呂一鈞道。原來盧應知道呂一鈞為了保住這弟子不被皇後責罰，定會教他做“貴妃紅”，於是安排耳尖宦官貼在牆後偷聽。
蘇曉飛點頭道：“這盧應可真夠陰險的！”
言兒將院子內收拾乾淨後也來到廚房，興奮地問道：“師父，您打算教給他哪道甜品？”
呂一鈞道：“什麼也不教。”
言兒和蘇曉飛都是一驚，言兒道：“什麼也不教？那他豈不是死定了？”
呂一鈞指了指廚房，歎道：“老夫平生所有烹飪智慧，都已被盧應竊去，騙他教你做貴妃紅，不過是為你爭取點時間罷了。”
言兒見呂一鈞神情落寞，知道這份甜品食單上的其他菜品，恐怕盧應早已讓皇後韋氏品嘗過，這才想出命蘇曉飛做一道“貴妃紅”的陰招。盧應為人狡猾，這道甜品名為“貴妃紅”，所以故意冇讓韋氏品嘗。
蘇曉飛道：“師父的意思是，我如果按這食單上的甜品來做，必定會被盧應陷害。”
呂一鈞點頭道：“這次應對皇後召見，若拿出‘貴妃紅’，盧應必定會陷害你，所以你隻能做她未曾吃過的甜品。”
然而韋氏貴為皇後，自中宗恢複帝位以來，備受寵愛，在宮中過著極儘奢華的日子，什麼美食冇吃過，要想用一道甜品打動她，肯定難上加難，否則盧應早就出手，而不會白白害死那麼多禦廚了。
不料蘇曉飛卻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囁嚅道：“不就是冇吃過的甜品麼，好好……”
院牆外，盧應陰冷笑道：“那‘貴妃紅’的做法我早已知曉，隻需要稍加改動，換個名字即可，但如果隻是這樣，就太冇意思了。”想到呂一鈞會因為潛心研製的甜品失去愛徒，盧應心裡彆提有多高興。
胖公公見盧應胸有成竹，立刻恭維道：“盧總管神機妙算，料那呂一鈞也做不出新花樣來。”
瘦高公公卻疑惑道：“既然如此，盧總管為何還要給呂一鈞新收的弟子機會？萬一他們做出皇後喜歡的甜品……哎呀，你踢我作甚？”
胖公公飛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道：“盧總管可是韋皇後跟皇上最喜愛的禦廚，怎麼能跟那打雜太監相提並論？！”
瘦高公公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冇有那意思。”
盧應不滿地咳嗽一聲，道：“兩個蠢貨！都給我閉嘴！”
胖瘦兩個公公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出。
盧應轉身上了轎子，一行人往皇後寢宮走去。
再到蘇曉飛，他在呂一鈞和言兒疑惑的目光下，將廚房裡儲存的各種瓜果食材翻了個遍，嘴裡還時不時叨念著什麼。
言兒見蘇曉飛拿出紅豆、紅棗、糯米這些食材，忍不住問道：“難道你真打算做那道‘貴妃紅’？”
呂一鈞道：“找你去的可是韋皇後，做‘貴妃紅’豈不是自尋死路？”
蘇曉飛嘿嘿一笑道：“既然是皇後點名要吃，不做才是自尋死路吧？”
言兒道：“可你若做了，盧應肯定不會放過你，他在皇上皇後身邊受寵，一兩句讒言就可讓你生不如死。”
蘇曉飛道：“既然他喜歡剽竊，我們乾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呂一鈞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蘇曉飛笑道：“師父到時候便知道了。”
“你……？！”呂一鈞性格耿烈，想不到這年紀的蘇曉飛，竟在自己麵前賣起關子，而更讓他不解的是，蘇曉飛選中的食材，的的確確全都是那“貴妃紅”所用食材。於是心想：“這子莫非真有辦法，做出完全不一樣的‘貴妃紅’？”
不多時，皇後果然派人來呂一鈞住處接蘇曉飛。
隻聽見一個圓臉公公立在呂一鈞屋外喊道：“呂公公，皇後命我來請你徒兒，快讓他出來。”
言兒聽見喊聲，對蘇曉飛道：“杜公公來了。”
屋門打開，一切準備就緒的蘇曉飛，如同即將上戰場的勇士一樣，告彆了言兒跟師父呂一鈞。
蘇曉飛跳下台階，向著身後揮了揮手道：“師父，師弟，等我勝利歸來吧！”
杜公公皺了皺眉，道：“太監一點不懂禮數，要不是盧大人力薦，隻怕連你師父也不配給皇後送去甜品。。”
呂一鈞聽了，冷哼一聲，砰一聲關上房門，倒是言兒焦急地趴在窗口，擔心地看著蘇曉飛離去。
那圓臉公公知道呂一鈞脾氣，瞥了蘇曉飛一眼，冷冷道：“哼，難得收個徒弟，還不知活不活的過今晚，走吧。”
蘇曉飛緊跟在杜公公身後，悄悄瞄了一眼，發現他臉色紅彤彤，不止臉是圓的，肚皮也跟皮球似的，一看就冇少跟著皇後吃香喝辣。
兩人在路上走過一條條回廊，穿過一處處庭院花園，遠遠望去，傍晚夕陽在偌大的院內河道裡泛起波光粼粼。
蘇曉飛心想：“這宮殿可真大，感覺比故宮還要壯觀宏偉。”他曾經花幾百塊門票進去故宮參觀過，裡麵宮殿雖多，但除了中軸上幾座大殿，其他院落還是一般大，不像現在這座宮殿，不僅飛簷繪彩，棟梁雕花，範圍更是大的離譜。從接受西式教育的蘇曉飛此刻還不知道，這大明宮殿占地32平方千米，是明清北京紫禁城的45倍，更是被譽為千宮之宮、絲綢之路的東方聖殿，當之無愧全世界最輝煌壯麗的宮殿群。
蘇曉飛跟著杜公公走了好一會兒，終於抵達一間環境幽靜，規模不的宮殿，宮殿外的匾額上，赫然寫著“清寧宮”三個大字。
守在門口的羽林侍衛見是杜公公帶著身穿禦膳司服裝的太監，簡單詢問幾句後便放行通過。又跟著杜公公走了一會兒，隻見兩個容貌清秀的宮女已經等在那裡。其中一個宮女對杜公公道：“皇後這幾日暑熱煩躁，早就想吃甜品，杜公公你帶來的這太監，可是那呂一鈞新收的徒弟？”
蘇曉飛一聽，心想：“奶奶個熊，敢叫老子太監，哪要你這浪蹄子知道我夜店霸王的厲害！”
正發呆中，突然聽見寢宮院內傳來一陣淒厲無比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