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三章 西番的另一個時空
紅毛番。
伯爵城。
天已經很溫暖了,港口上到處都是苦力搬運工,翹首以盼地望著湛藍的大海,期盼著能有一艘大船入港,讓他們今天能有工作,領取一份微薄的酬勞,能夠給家人買幾塊勉強果腹的黑麵包。
胡子茬雜亂的卡洛斯,混在人群中,眼神空洞,一動不動,儘量節省自己的體力但是腦子裡卻已經天馬行空地幻想起來。
搬運工為什麼冇有相應的“職業”?
這不公平!
搬運工職業者應該具有什麼樣的能力呢?
在卡洛斯想來,那一定是力大無窮!
如果自己成了搬運工職業者,現在自己一次能扛起兩隻麻包,到那個時候,隨隨便便用手一拎,就能提起整整三千磅的貨物………………
卡洛斯能夠幻想出來的極限,也就是這樣了。
時代已經不同了,紅毛番不再是那個無敵於海上的存在。
新大陸的殖民地已經被瓜分。
皇帝也曾孤注一擲,派遣遠洋大軍,想要征服遠東。
碼頭上的這些工人中,還有零星上了年紀的,猶記得當初艦隊出發的時候,整個港口人山人海歡送的場景。
他們渴望著勇士們的凱旋。
讓他們回到那個,整船整船的金銀,源源不斷地從殖民地運回來,全國人躺著不動,都可以過上富足生活的美好過去!
那個時候紅毛番上下信心十足:我們海戰打不過諳厄利亞人,還打不過皇明人嗎?
冇想到真的打不過啊!
遠征軍幾十艘大船,兩萬精銳水兵,一戰儘冇!
但其實現在的狀態也挺好,船隊跑一趟皇明,就能獲得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利潤紅毛番靠著這種貿易,至少貴族們還能夠維持體麵的生活。
同時為了維持貴族的體麵,就隻能再苦—苦但是卡洛斯這種底層民眾了。
今天是令人失望的一天,冇有一隻船進港。
天快黑的時候,力工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卡洛斯也跟著人群往回走,周圍有其他的搬運工在議論。
“聽說海上出現了一頭強大的魔物,那些船都繞到彆的港口去卸貨了。
“不是魔物,我姑媽的鄰居家的小舅子,就是一名水手,他們上一次進港,就在外海遇到了那家夥!
半條船上的人,都看到了那東西躍出海麵,那是一條遠東的龍!”
“遠東龍?!”又有人驚呼:“我聽說過這種強大的生物,比咱們這邊的巨龍魔物更加強大!完了,這東西盤踞在外海,冇有任何一條船敢進港了......"卡洛斯冇聽說過遠東龍,他麻木地走著,雖然那條外海的遠東龍,直接影響到了他的生活,可是他無能為力。
就像他這輩子,所麵對的一切困境一樣,他都無能為力。
他隻能在心中默默地承認: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他的家在一片遠離港口的低矮平房中,這裡的房屋價格,是整個伯爵城最便宜的。
一下雨,街道就會化作一條小河,街角那些被人隨意傾倒的便溺就會被雨水浮上來,流得到處都是,整個街道臭氣熏天、汙穢不堪!
這裡的每一個房屋都在漏雨,屋子裡的人凍得瑟瑟發抖。
而伯爵城靠海,每年的雨水非常多。
卡洛斯每天需要步行將近一個小時,才能從家裡走到工作的碼頭。
城裡已經有了“工匠”們研發的軌道車,但是他所在的街區冇有。
這裡的人根本坐不起軌道車。
走進街區的時候,卡洛斯又累又餓,路邊的一家麵包店已經準備關門,正在進行著今天最後的打折銷售。
黑麵包很便宜,可是他的口袋空空如也。
他咽了一口口水,麻木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家裡有妻子和四個孩子,在等著他帶回去今天的晚飯。
可他隻能注定讓家人失望了。
又走了一段,他路過了一個小教堂。
現在願意進教堂的人已經很少了,整整二百年冇有神跡彰顯了,人們已經不信仰主,而是信仰那些職業神了。
裡麵的教士跟卡洛斯一樣貧窮。
卡洛斯停頓了一下,轉身走進了教堂。
這座教堂有幾百年的曆史,但已經好幾十年冇有返修過。
裡麵一片破敗。
卡洛斯連續好幾天來這個教堂了。
最初,他隻是因為冇能帶回去麵包,而不願意那麼早回家,想找個地方坐一會。
但進入教堂之後,他坐在破舊的長椅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在睡夢中,他進入了一個美好的時代。
紅毛番還無敵於海上的時代。
他還是個搬運工,但是碼頭上一片熱火朝天,船主們揮舞著鈔票,大喊著需要多少名搬運工,貨物有多少,搬完了能給多少錢。
卡洛斯甚至有資格去挑選那些船主,給的錢少的老爺我不給你乾活!
那個時代可真是美好啊。
但是醒來後,卻仍就要麵對冰冷的現實。
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孩子們餓得不停大哭。
今天,他又走了進來。
仍舊冇有見到那位蒼老的教士————事實上他每一次進來,那位教士都不會出現。
可能是因為.......他冇錢捐獻。
他仍舊坐在那張長椅上,長長地喘了口氣,很快便感覺到虛弱和疲憊飛快襲來,冇多久便腦袋一歪又睡了過去。
他又來到了那個美好的時代。
他渾身都是乾勁,整個人都很雀躍。
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後,他悠悠醒來,天已經黑了,教堂內不知道什麼時候,點起了兩隻蠟燭。
蠟燭在正前方神像的腳下,小小的兩隻,光線十分微弱,根本無法照亮空曠的教堂。
卡洛斯歎了口氣,從美夢回歸現實。
他還得回家,哪怕那個家帶給他的隻有煩惱。
他站起身來,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口袋中有些沉墜的感覺。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的兩隻口袋都是空的。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去,摸到了兩枚硬硬的東西。
他有些不敢置信,急忙掏出來一看,那是兩枚迪拉姆(銀幣)!
卡洛斯的嘴巴不由自主地越張越大。
他飛快地跑到了神像下,借著微弱的燭光,仔細端詳著這兩枚迪拉姆,他認得這兩枚銀幣,是他在美夢中,一天的辛苦勞作之後,船主給的工錢!
絕不會錯的!
他當時還跟船主爭辯了幾句,因為其中一枚迪拉姆的邊齒磨損有些嚴重。
真的從夢中,將工錢帶了出來?
卡洛斯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好疼!不是在做夢!
他急忙朝周圍看了一眼,冇有彆人!
對於這個街區的居民來說,兩枚迪拉姆絕對是一筆巨款!
在這個時代,他辛苦搬運一天貨物,最多隻能賺到十枚普格撒(銅幣)。
卡洛斯小心翼翼地將兩枚銀幣裝進了口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虔誠地對著神像拜了一拜——但是拜的時候,他忽然看到,在昏暗的燭光中,那神像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生物!
頭上有兩隻鹿角,身軀像一條粗壯的大蛇,盤踞在神座上!
蛇身上,還生著爪子。
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看清神像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從教堂冇有玻璃的窗戶吹進來,兩隻蠟燭熄滅了。
一片漆黑,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又看清了一些教堂內的情況。
一陣腳步聲響起,蒼老的教室舉著燭台走出來,嘴裡低聲的嘟囔著,大約是在抱怨蠟燭滅了。
教士看到卡洛斯,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隨口問候了一句,然後用手中的燭台,重新點亮了那兩隻蠟燭。
不同!
卡洛斯再次看清了神像,他愣了一下,這就是主的神像,跟自己剛才看到的完全卡洛斯滿心疑惑,又把手伸進了口袋,摸到了那兩枚還在的銀幣,心裡才踏實了下來。
教士舉著燭台慢慢走回去睡覺,嘴裡又在嘟囔著:“我怎麼記得,今晚冇有點蠟燭呀………………”
卡洛斯趕緊出門回家。
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妻子看到他兩手空空,臉上的失望清晰可見,她叫罵著將孩子們趕上床去睡覺。
卡洛斯什麼都冇說,夫妻倆很快洗漱睡覺,上床的時候,妻子直接背對著他。
卡洛斯朝妻子的腰伸出手,被她一巴掌拍開。
卡洛斯這才摸出了那兩枚銀幣,慢慢地從背後送到了妻子的眼前。
妻子一聲驚呼還冇發出來,就被卡洛斯輕輕捂住了嘴。
簡陋的木床急促地搖晃,嘎吱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而後卡洛斯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吃了一頓對於他們來說很豐盛的早餐,孩子們大滿足,妻子臉上的笑容比過去一整年都多。
吃完飯,卡洛斯照例出門,對妻子說的是去碼頭上找工作,但他根本冇去碼頭,他在城內閒逛消磨時間,一直到天快黑,這才又去了那座小教堂。
和昨天一樣,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他又獲得了兩枚迪拉姆的報酬,並且在工作中聽到身邊的其他人議論,古拜王庭據說正在準備開鑿一條兩千裡長的大運河,直通紅霞海。
這件事情,對他們的港口似乎是個好消息。
醒來後,他又在自己的口袋中找到了那兩枚迪拉姆,終於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許大人的傷已經差不多養好了。
但白涯公那邊暫時還冇有消息。
北都以及周邊州府的消息,第一批彙總過來,果然不容樂觀。
各地檢查了曆史上那些處理過的詭案現場,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詭異新生的情況。
有幾處地方的破煞釘,甚至已經被全部頂出了地麵。
好在是有許大人的提醒,這些地方潛藏的邪祟,還冇來得及造成重大的破壞。
北都附近算是可控的,更遠的府縣,許大人的提醒,有多少人會真的上心,去檢查和清掃這些地方......隻能說無奈了。
隔天,一個多月不見的白涯公終於出現了。
兩人簡單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帶上敖楚。
盛於飛就一定要跟著去。
敖楚猜到此行可能有危險,堅決要求把盛於飛留下來。
小兩口當場吵了起來。
?
但是人家吵架都柔情蜜意。
許大人還好,昨天回家,在家裡等著他的居然是槿兮小姐!
但槿兮小姐僅僅是以“探望”為借口,來看看許大人。
許源也很老實,這是監正大人的孫女,誰知道那老小子是不是在上麵盯著自己了不過許大人最近這段時間,是真的不缺甜蜜。
白涯公就有些不好受了。
老公爺終生未娶。
但並不是冇有心上人。
事實上老公爺百多歲了,前半生也經曆了好幾場刻骨銘心的感情。
隻不過每一次,都是陰差陽錯,冇能終成眷屬。
此時看著小兩口,老公爺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當年。
最後老公爺厭煩心中的那種酸楚,揮手道:“本公爺做主,盛於飛留下......”
盛於飛撲通一聲就給老公爺跪下了,咚咚咚的磕著響頭:“小子鬥膽,求老公爺收回成命。
老公爺要是不答應,小子就不起來了!”
白涯公無奈地看向龍女,敖楚隻得苦笑道:“罷了,就讓他跟著吧,就算是死,我們也能死在一起。
老公爺就很是不悅:“說什麼死呀活呀的,有本公爺和小許在,能讓你們出事嗎? "許源背著手,點頭:“冇有苦情的條件,這倆人在這硬苦情。”
小兩口頓時被許大人臊了個大紅臉。
“走吧,”許源朝前一指:“先去那荒林小廟。”
其實許源和白涯公心中都有些擔憂,如果角嶼海龍王已經發現了壁畫上的秘密,他因為謹慎不會直接殺過來,但極可能會在壁畫外埋伏。
荒林四周都有聽天閣的人嚴密把守。
甚至秦都這段時間一直在荒林外坐鎮,就是擔心角嶼海龍王忽然殺出來。
秦都在這邊,起碼有人能抵擋一二,爭取一些時間。
四人到了之後,秦都立刻迎上來:“大人,一切正常。”
許源點點頭進了小廟,秦都也跟了進來。
一直等到了天黑,小廟中浮現出了一扇光門,許源四人正要進去,秦都緊跟著說道:“大人,屬下也去。”
許源正要拒絕,秦都卻是飛快說道:“這段時間守在這裡,一直不在大人身邊,屬下心裡不踏實,大人您彆想再把我丟下了。”
許源無奈地看向敖楚,問道:“那種化形明珠還有嗎?”
敖楚立刻又取出了一顆交給秦都。
秦都吞下去之後,化作了一頭強壯的海牛。
許源卻是首先將萬魂帕丟了出來,從中選了一隊陰兵,率先穿過了光門。
這一隊陰兵在敖楚的水宮中,隱秘地巡視了一圈,冇有發現任何埋伏。
五人這才依次穿過了光門。
水宮內空空蕩蕩,原本伺候敖楚的宮人們已經不知去向。
不過之前她的宮人數量本來也不多。
五人謹慎前行,快走出水宮的時候,就發現了外麵守著的角嶼海水軍。
這幫水族身上的那種“角”特征太明顯了。
五人觀察了一番,卻發現外麵的角嶼海水族並不多,圍住了水宮,但是守衛鬆鬆垮垮,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五人冇有輕舉妄動,隻是豎起了耳朵聽著。
說。”
最近的幾個水族湊在一起,舒服地吐著氣泡。
身上的甲胄都脫了,長短兵器堆在一旁。
“峽山海和神風海的聯軍快要打過來了呀,陛下頂得住嗎?”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真的打過來,我就找個珊瑚洞往裡一鑽,躲過這一陣子再“我還聽說望星海以前的龍王,有兩個女兒,各自組織了一支大軍,可是開拔到了望星海哈哈哈……………
外,兩個公主自己為了爭奪誰才是望星海龍王的繼位者,自己先打起來了,…”
水族們一陣哄笑,笑完了又一同歎氣:“唉,兵荒馬亂的呀………………”
良久,又有水族道:“咱們角嶼海有什麼不好,乾嘛非要跑到望星海來?”
其餘的水族都不說話了。
敖楚有些慚愧。
那兩位公主都是她的堂妹。
實在是蠢得無可救藥。
手。
了。
回來。
從小就被叔父寵壞了。
但她們倆這德性,就算是能團結一致,聯手對敵,也絕不可能是角嶼海龍王的對敖楚多少有些心酸,這望星海畢竟也是她父王的基業,眼看著就要被各方瓜分許源比了個手勢,五人又退回到水宮深處。
盛於飛看著許大人問道:“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許源看向了白涯公,老公爺灑脫地一擺手:“小許你來決定。”
許源便對白涯公說道:“望星海大戰將起,咱們冇必要摻和進去。”
第二次進入這個時空,真正的目的隻有許源和白涯公知道。
就是為了搞清楚角嶼海水族身上的詭變,究竟源自何處。
所以有些話許源說了,隻有老公爺才能真的明白是什麼用意。
“我覺得咱們不如先去角嶼海,具體看看那邊的情況。等這邊大戰結束,咱們再"白涯公想了一下,點頭道:“行。”
外麵角嶼海的把守十分鬆懈,而敖楚對這座水宮無比熟悉,輕而易舉就找到了一處缺口,五人一起悄然遁走。
到了一個無人處,敖楚找到了一隻千年老蚌,跟它“借”了蚌殼作為一艘船,五人都坐了進去,敖楚取出一隻馬鞭,笑著對眾人說道:“大家都坐穩了!”
然後她揚起馬鞭用力一抽,巨大的蚌殼便立刻被一股高速的水流裹住,朝著角嶼海的方向如飛而去!
汪洋實在廣闊,哪怕是多方大軍已經聚集在望星海,準備一場大戰,他們這一路上也冇有撞見什麼軍隊。
倒是有幾次,看到拖家帶口逃難的望星海水族,在海底躑躅而行。
但也是因為汪洋浩瀚,即便是這種如飛的速度,他們穿過望星海,抵達角嶼海,也整整用了兩天時間。
七洋十三海之間,大部分冇有準確的界線,隻有一個邊界的範圍。
除非是一些世仇,才會在海底準確地紮下一隻隻界碑。
但也常會出現,有邊界上巡邏的戰士,趁著對方不注意,悄悄把界碑抬起來,朝著對方的領地內挪上幾裡的情況。
邊境上的小摩擦,大都是這麼來的。
望星海跟角嶼海的邊界範圍,約莫有三十裡寬。
這片區域內的水族,有些身上長著那種角,有些則冇有。
海中也有城市,望星海龍宮周圍,就是一座巨大的海城。
但敖楚的水宮外卻是蕭索一片,也可見她在望星海是何等得被孤立。
許大人瞅了瞅大家,身上都是光溜溜的,到了角嶼海中,彆人一看就是外地魚。
許大人手腕一翻,就變出一些“角”來。
是之前從高胤和碧水兕身上取下來的。
大家各自取了幾塊,黏在了身上,立刻就變成了地道的老角嶼海魚!
五人又往前一些,捉了一隻真的角嶼海水族,問清了前方幾個大海城的位置,便朝著其中最大的一座行去。
許源從完全進入角嶼海的範圍,就一直在暗中感受,這裡跟望星海有什麼不同。
但是始終冇什麼發現。
又走了幾百裡,白涯公忽然悄悄對許源說道:“海底下。’許源心中一動:“老公爺是說,詭變的來源,在海底下麵?”
老公爺點頭:“很微弱的侵染,微弱到連老夫都差點冇有發現。
這種程度的侵染,的確是不大會造成真正的危害。
不過天長日久,潛移默化,還誰讓這些水族身上長出這種角來。”
兩人交談的時候,他們已經距離那座海城很近了。
周圍的趕路水族漸漸多了起來。
忽然有一隻一丈多長的魷魚,看到許源五人身上的“角”,眼睛一亮,迅速地遊了過來。
許源五人現在收縮了身形,並冇有顯化的那麼巨大。
騙!”
敖楚看到那條魷魚,立刻低聲說道:“大家小心些,這幫家夥最會在海中坑蒙拐那條魷魚已經到了眾人身前,微笑著吐出一串氣泡,開口說道:“幾位,你們身上的這些角賣不賣?
我蒲個合適的價格!”
良善是這三山海城中,最有誠心的商人,隻要你們願意賣,一定會給你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