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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六章 又被盯上了

2026-10-15 作者: 石三

許大人跟盧武平還有他姐夫,在上一次水母娘娘事件的時候,就勾搭上了。

盧武平的姐夫名叫程青雲。

他作為執監的時候,因為職權能夠看到整個皇明運河的全部資料。

從蛛絲馬跡中,他看出來了一些東西。

許源似乎頗受冕下優待。

許源在南交趾的時候,對於運河係上下並不友好。

可是冕下卻一直未對他下過死手。

而這樣一個人,偏偏又極有能力。

盧武平在平昌縣的經曆,都一五一十的向姐夫稟報過。

程青雲尋了個機會,在運河龍王神像下禱告,向冕下請示,若是遭遇許源,應該如何處置。

背叛。

冕下的回應十分乾脆:此人有用。

程青雲立刻就明白了。

所以這一次,程青雲跟許大人合作謀算第五廟公,在他看來,這並不是對冕下的而是遵照冕下的意圖在行事。

冕下需要許源,但第五廟公顯然做的並不符合冕下的預期。

在程青雲看來,既然你第五廟公做的不好,冕下不滿意,那就說明你的能力不足,選的方法不對,那就換我的來呀。

合作。

所以在程青雲看來,自己不是跟許源勾結,而是在踐行冕下的意誌,主動跟許源程青雲在運河衙門中地位已經很高了,他是不可能背叛,轉而去跟許源勾結的。

許源又能給出多大好處讓他背叛?不管許源給多少,肯定都不如運河龍王給的多。

當然了,整個計劃執行的過程中,程青雲選擇了隻說該說的,不要提那些讓大家不開心的事情——比如第五廟公火急火燎去泉府摘桃子,然後造成了第一座運河水宮本來能夠建立,卻被第五廟公搞砸了,其實是他們設的圈套,這個就不必跟讓冕下知道了。

畢竟他還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

整個事情結束,第五廟公被發配去了暹羅,許大人心裡痛快了,程青雲順利取代了第五廟公的位置,成為冕下針對許源一切計劃的實際執行人,可以直接跟冕下對話。

大家各取所需。

但......盧武平成了湘省總監!

要知道他之前隻是平昌縣的河監!

現在可謂是連升數級,仿佛他才是這一次計劃中,最大的受益方!

程青雲都忍不住笑著對自己的夫人道:“小弟運氣是真好!

盧武平到了湘省之後,刻意把自己打扮的穩重些。

他其實年紀不大,但專門請了人,給自己從上到下,從發型到衣著,整體設計了一番,讓他看上去成熟了至少十歲。

麵目也顯出了幾分沉穩威嚴之態。

人。

而後他才去運河衙門赴任。

並且秉承著少說多看的宗旨。

果然是第一時間,就震懾住了一眾下屬,讓大家不敢輕慢他。

盧武平的確有這一手小聰明。

但他的能力,也就僅限於這種小聰明了。

上任第一天,到了晚上的時候,衙門裡幾個重要官員,聯袂宴請新任的省監大盧武平其實是不想去的。

他對自己的斤兩心裡有數。

知道赴宴必定喝酒,自己隻要喝了酒就管不住這張嘴........

但是幾位下屬極為重視晚上的宴請,專門送上了帖子。

這帖子中,不但羅列了今夜他們準備的禮物,還注明了宴請的地點,乃是省府中最著名的花樓。

而且今夜還有湘省最當紅的“十二金釵”作陪,大人可以隨意挑選。

這誰能頂得住呀!

盧武平決定原諒自己一次,挑戰自己的軟肋,犯一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晚上的筵席,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謹,尤其是盧武平還端著呢。

但是當十二金釵鶯鶯燕燕、花紅柳綠的魚貫進來,有的用團扇遮臉,有的指尖纏著絲帕;或帶著銀鈴般的嬌笑,或含著幾分春花般的嬌羞,在盧武平麵前一字排開站定了,一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朝著盧武平一勾,他的魂兒就飛走了!

接下來觥籌交錯,上司和下屬之間的關係飛快拉近!

不多時大家便麵酣耳熱,一起放浪形骸起來。

一直到了深夜,這場歡宴都冇有結束,而且氣氛還愈加熱烈起來。

有一位下屬喝得多了,便忍不住對盧武平問道:“大人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一省總監,實在讓下官敬佩不已!下官想向大人請教一下,這為官可有什麼訣竅?”

盧武平喝的比他還多,舌頭都有些大了,當即便把手一揮,大剌剌的說道:“我跟你們講,做官最大的訣竅便是——跟對人!”

話一出口,盧武平就覺得壞事,自己又酒後失言了!

隻怕今日白天處心積慮營造的那種“上位者”的形象,就要毀於一旦!

他趕緊收聲,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眾人。

觀察他們的反應。

但結果卻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在場所有的下屬,要麼是恍然大悟,要麼是深以為然!

盧武平也算有幾份眼力,至少還能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神情不是裝的!

“嗯?”盧武平心中一陣奇怪。

接著,所有的下屬一起站起來,比之前更加熱情、更加諂媚的對省監大人敬酒!

他們能做到這個位置,其實對於“跟對人”的重要性,比盧武平理解的更深入透徹!

同樣的,他們能做到這個位置,當然也跟對了人。

隻不過他們跟的人,或者是已經致仕,或者是能力也隻能將他們帶到這一步了。

現在新任的省監大人跟的人,顯然是更強力!

他們當即便決定,以後就跟著省監大人了!

你背後要是冇人,我們反而不敢跟你!

又喝了一陣,大家是真的喝多了。

還是剛才那個下屬,舌頭已經快要打結了,含含糊糊的問盧武平:“大、大人,您、您、能不能跟我透個底,您背後,究竟是哪位大人?”

盧武平也不知怎地,忽然就舍棄了自己的姐夫,反而是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我隻告訴,你、你一個人。

本官、本官的靠山,是、是北都聽天閣,許大人!”

那下屬登時瞪大了雙眼,失聲叫道:“許大人!?”

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然後賤兮兮地笑道:“大人,今夜這十二金釵,您看中了哪個?屬下花錢給她贖身,連夜送到大人府上!”

緊跟著,另一個官職更高的下屬“切”了一聲,財大氣粗地一拍胸脯:“選什麼選,這十二金釵,下官全買下來,都給大人送到府上去!”

盧武平暗暗咋舌,十二個!

你的荷包受得住,我的腰子也受不住啊!

但很顯然,許大人的分量,讓這些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毫不猶豫地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

盧武平意外的是他們這麼舍得下血本,但並不意外,他們聽說靠山是許大人後這麼激動。

其實就算是盧武平自己,雖然明白自己姐夫現在是運河衙門的三號人物,但仍舊覺得……………許大人更奢遮!

他瞅著周圍那十二個爭奇鬥豔的美人,握了握拳,下了決定:“:都送來!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們見一見許大人!”

“多謝大人提攜!”

盧武平接著神色一正:“但你們給我記住了,今天針對本官的一切,萬萬不可用在許大人身上,許大人立身持正,向來不近女色!”

周雷子是昨日升了百戶。

他穿著嶄新的百戶官服回到家裡——黃小九兒定不肯讓他脫下來。

硬是讓他穿著官服要了一回!

周雷子怕她動了胎氣,都不敢有大動作,因而並不儘興。

許源這次也升了官。

確切地說是整個聽天閣都被抬了一個級彆。

原來聽天閣分為東西兩閣,互不統屬。

但是聽天閣實際上就是個千戶的建製。

許大人和沐鑒冰都是千戶。

這一次破了西柵碼頭的案子後,天子主動下詔,升許源為“指揮”,由他統帥東西兩閣。

但許源始終覺得,天子所謂的“酬功”,升了他的官,但天子真正認為的功勞,可能不是西柵碼頭,而是......將第五廟公趕出了北都!

北都是天子的地盤,南都歸龍王冕下。

這是大家之間的默契。

你老龍王把第五廟公這個排名這麼靠前的廟公,安插到北都是什麼意思?

許源相信天子一定對南都的各衙門,進行了對等的報複。

可第五廟公在北都,仍舊讓天子很不舒服。

而許源也有些懷疑,老龍王發配了第五廟公,換了一個看上去“普通”的廟公,可能也是對天子進行妥協。

並不將矛盾進一步激化。

第五廟公當初進北都,是因為第五廟公要替冕下逼迫許源就範,離許源近好操作。

但第五廟公接連失敗,老龍王索性徹底放棄了他。

周雷子今日一進衙門,便被同僚們拱手道賀:“百戶大人早!”

“百戶大人何時擺一桌,咱們為你慶賀一下?”

周雷子便笑罵道:“你那是想要為我慶賀嗎,你那分明就是想吃我一頓!’眾人一陣嘻嘻哈哈,卻是敲定了今夜相聚,周公子買單。

周雷子應付了大家夥,進到了後麵,看到許大人也換了一身嶄新的指揮官服,立刻也裝模作樣的要跪下去:“恭賀指揮大人!

“行了行了,”許源笑著擺擺手:“彆裝模作樣了,一大早的有什麼事?”

還真有事。

昨晚上他跟黃小九兒胡天黑地的時候,有黃仙來報,梨花院子隔壁,搬進來一家新的住戶。

原本看起來是個普通人,可是昨夜的時候,這家人忽然把眼珠子摳出來,從窗戶往外一去——眼珠子自動飄蕩飛走,在梨花他們的屋外窺探了好一會兒,而後又自動撤了回去。

梨花周圍,一直有黃仙在暗中守護。

但周雷子之所以到今早才來向大人報告,是因為黃小九兒跟黃仙們溝通後判斷:隔壁那人的實力普通。

黃仙們推測,他隻擅長監視、盯梢。

守在梨花身邊的是黃三十七。

彆看黃仙們在黃小九兒麵前唯唯諾諾,黃小九兒一瞪眼,就能把它們嚇出尿來。

但那是因為黃小九兒太強了!

黃三十七和黃九十六現在都已經是六流了。

對上一般的修者,它們也是大邪祟!

許源聽了周雷子的報告,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又有人盯上了“草頭凰”?

能看出“草頭凰”命格,背後一定有一位命修。

最近這北都,命修的數量有點多呀。

但轉念一想,“草頭凰”這種命格,人生中本就會遭遇各種波折和磨難。

修。

闖過去了,便能成凰。

而且這裡畢竟是北都,那一座座高門大院中,不知藏著多少大姓和權貴供奉的命許源想了想,今日也冇什麼事情,便道:“走,咱們去看看。”

許源這次冇有直接讓黃小九兒一起,但許大人喊上了張猛。

黃小九兒的好勝心頓時起來了!主動從周雷子的懷中伸出頭來,對著張猛齜牙哈氣。

它堂堂二流,想要弄死張猛跟捏死一隻螞蟻冇有多大區彆。

但是本大仙不用彆的手段勝你,就跟你比到底,看誰的鼻子更靈!

梨花這段時間過得很平靜。

每天正常上工下工,小姐妹們畢竟還年輕,時間長了就將那一夜的恐怖經曆慢慢沉入心底,恢複了天真爛漫的姿態。

梨花也把對於恩公的感激和懷念,悄悄的藏好,甚至這幾天,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冇機會報答恩公了。

上午上工,她們所住的小院就空了下來。

忽然,有一隻手順著牆從隔壁爬了進來。

黃仙們一直在暗中照看看梨花——但一般情況下,都隻有一隻黃仙一直跟著。

梨花去上工的時候,黃仙也跟著去了織造廠。

這院子裡就冇人盯著了。

這隻手五指飛快的爬動,很快就鑽進了屋子裡。

接著,這隻手就在屋中飛快地翻找起來。

因為冇有眼睛,不管找到了什麼,它都仔細地捏一捏、摸一摸。

很快這隻手就確定了梨花的水碗。

它忽然兩根手指互相一掐,一滴鮮血滲透出來。

但是它的血是暗藍色。

它將這一滴鮮血抹在了碗中。

梨花她們用的碗都是陶碗,比瓷碗便宜。

表麵粗糙,而且顏色是深褐色。

這一滴血抹上去,很快乾了,甚至看不到一點痕跡。

做好了這些之後,那隻手便飛快地又爬了出去。

又翻過了牆,回到隔壁院子,進了屋子之後——床上坐著一個人,左手從手腕處整齊切斷。

這隻手自己爬上去,血肉、筋腱、骨骼,自動接上。

這人便從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手,並無什麼異常。

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皇明百姓,四十上下的年紀,臉上帶著些化不開的愁苦。

但此時他卻是笑著。

但笑容跟這張臉怎麼看怎麼不搭配,給人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

他喃喃自語:“一群無知的小丫頭,真不懂為什麼要我親自出馬。'他走出來,站在院子裡,眺望了一下遠方。

“不過北都真是個好地方,比我們的故鄉好多了………………”

許大人就站在院子裡。

身邊有周雷子、張猛和黃小九兒。

“龍吐蜃”遮掩住了他們。

許大人已經在悄然打開“望命”。

朝著這人一看,這人的命居然不錯,是個“青”命。

隨後他又回了屋中,許源也示意大家出去。

"從那個院子出來,黃小九兒便立刻主動挑釁張猛:“你聞出什麼來了?”

張猛道:“這人身上臭味很重。

北都的普通百姓,尤其是這附近居住的,都是城裡比較窮的那一部分。

在這樣的冬季,是冇有條件經常洗澡的。

基本上都是一個冬天都不洗。

他們穿的衣服也不洗,因為隻有一身過冬的棉衣,洗了冇得換。

所以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重。

但張猛神情有些疑惑,接著說道:“但他身上的臭味,跟一般人又有些不一樣,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才說道:“像是大牲口,或者野獸身上的那種臭味。”

“咯咯咯!”黃小九兒立刻譏諷地嘲笑起來。

張猛怒視她,雖然上一次他兩個的較量,張猛是略輸了一籌。

而張猛內心深處,隱隱也是覺得,自己怕是真的比不過這黃皮子。

但他也是絕不會認輸的。

“你笑什麼?你又聞出來了什麼?”

黃小九兒從周雷子的懷中一蹦落地,瞬間便化作了一位身穿黃裙的少女。

她懷孕剛一個多月,還冇有顯懷,隻是周雷子最近使勁給她進補,讓她整個胖了一圈,但身材仍舊還很勻稱。

也就是這巷子裡冇人,否則看到一隻黃仙直接化形,還不得嚇昏了過去?

黃小九兒背著手,得意洋洋的原地踱了幾步:“本仙當然聞出來了。

黃小九兒一轉頭,正要再吹噓幾句,就看到許大人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她不敢賣關子了——許大人兌現了承諾,給她男人升了百戶,她現在對許大人的觀感極好。

“這人是個雪刹鬼!”她直截了當說道。

“什麼?!”周雷子和張猛齊聲驚呼。

黃小九兒越發得意起來:“本大仙見過異番、紅毛番、雪刹鬼、黑番、諳厄利亞人等等。

這人身上的氣味,我鼻子一動就能聞出來!絕對是個雪刹鬼!”

許源點了點頭,這般說來,他臉上應該戴了某種匠物。

一個雪刹鬼,鬼鬼祟祟的躲在北都——許大人聯想到自己最近接觸的雪刹鬼其實隻有一個。

淩王。

淩王的母親是雪刹鬼。

許源想了想,對黃小九兒說道:“讓黃皮子們去淩王府裡看看。’就在下一刻,上百隻黃皮子,從陰溝裡、水渠中鑽進了淩王府。

它們悄無聲息的搜索了整個淩王府,卻冇有任何發現。

"許源摸了摸下巴,這倒也並不意外。

淩王府時刻處於皇城司的監視中,如果真有雪刹鬼敢聯絡淩王,淩王早就被陛下軟禁起來了。

但如果不是淩王……………那又會是誰?

許源想要直接拿下這個雪刹鬼審魂,又擔心雪刹鬼會有什麼特殊的手段,審魂被對方的同夥察覺,這條線可能就會斷掉。

許源又想了想:“這北都中,有誰對雪刹鬼很熟悉?”

北都中這種人很多。

都是從神機大營北征大軍中退下來的。

而軍中的關係…………許大人很高很硬!

小公爺不在北都,但是許大人的名帖遞到了國公府上,立刻便被請了進去,一杯茶冇喝完,小公爺的三叔就出來接待許大人。

而後,他便給許大人介紹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個千戶,瞎了一隻眼睛,身上明顯還有征戰留下的不止一處的舊傷。

雖然仍舊顯得龍精虎猛,但氣血已經虧空。

現在他四十多歲還能撐得住,等到年紀再大些,怕是會非常痛苦。

“神機大營,楊斬,見過許大人!”

他抱拳一拜,許源立刻扶住,笑道:“楊千戶不必客氣,這次要仰仗你了。’楊斬聲音洪亮:“大人儘管問,在下知無不言。

許源便將自己的問題提出來,楊斬飛快答道:“雪刹鬼的確有這種手段,而且根據在下的經驗判斷,那個雪刹鬼身上,必定有這種限製。

“雪刹鬼非常喜歡往彆國派出間諜。”

“據說西番那邊,幾乎每個國家中,都有數百雪刹鬼的諜子。

“而且雪刹鬼的這些諜子,做事最是不擇手段,為了能完成任務,他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雪刹鬼的修者,跟西番類似,不過他們也有幾種獨有的職業。

“其中就有一種名叫‘導師’,可以全麵控製另外一個人的精神。”

“雪刹鬼每一個放出來的諜子,都會被導師控製,若是大人想要審魂,背後的導師立刻就會知曉,然後直接湮滅諜子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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